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悄悄许愿 > 7. 钻石真心
    学生时代的喜欢最过于干净和纯粹。

    不图名不图利,唯有一颗明晃晃的钻石真心。

    单单想到漫漫长夜中,世上存在这样一个人,就已然足够美好,足以支撑自己走过很多难熬的夜晚。

    不过书陶自认并没有这么伟大。

    她喜欢的深度并不高,只是顺水推舟为自己找了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一个必须要追逐仰望的目标。

    与其说是喜欢他,更确切的大概是贪恋那种因为喜欢他而产生的、喜欢着一个人的心情。

    这种感觉很微妙,很难形容出来。

    -

    生日宴会结束时将近九点,迟家父母怕孩子们没玩尽兴,特意进来询问要不要去KTV唱歌,强调都是自家很正规的场所,也会单独给他们安排包厢。

    桌上有几个人附和答应,不想去的也没强求。

    颜沛执意要送书陶回去,但书陶知道她家和自己是反方向,绕大半天路太折腾,一直摆手说不用。

    两人推脱到酒店门口,书陶一眼就看见妹妹站在路灯底下冲她使劲挥手,身边跟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高高瘦瘦的男孩子。

    “姐!”书橘顶着一头小卷发,隔老远就开始喊。

    书陶快步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书橘笑嘻嘻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刚到。”

    旁边那男生微微朝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转身上了路旁一辆车离开。

    书橘很自然地挽住书陶的手,又转头朝颜沛笑,落落大方的:“你好呀,我是书陶堂妹,我叫书橘。”

    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她又补了一句:“姐姐你是颜沛吗?你长得好漂亮呀。”

    颜沛温婉一笑,“是的,谢谢你呀,你也特别可爱。”

    语毕,她转而问起:“你们怎么回去啊?”

    “坐地铁——”

    书橘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而书陶及时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一会儿打车吧。”

    这点小动作被颜沛看在眼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还是我送你们吧。”

    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有些冷,不少人站在街边缩着脖子等车,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这时候林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由于做了新发型和妆造,书陶差点没认出来,他问了一句:

    “课代表家跟颜沛家反方向吗?”

    书陶略一迟疑,报了小区名。

    “那巧了,正好跟我们顺路。”他摸摸下巴,灵光一闪,“不过我现在还不回去。要不,徐简野,你送一下?”

    “……”

    所有人都在等徐简野的反应。

    书陶心里七上八下的,下意识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心里那盏天平已经悄悄倾斜到想和他独处那一侧。

    一方面,舍不得错过这样的机会。

    另一方面,又害怕给他增添负担,害怕自己得到的是拒绝。

    好在徐简野没多说什么,很平静地答应了。

    他今天是一身黑色连帽衫,再普通的款式穿在他身上也显出几分清俊。

    橘色的路灯从上方落下来,光线掠过他的眉睫,忽明忽暗的,让人看不太清神色。

    “上车吧。”他最终说。

    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坐在后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很识趣地没有开口。

    徐简野偏头跟他说了地址,然后便靠回座椅,倦怠地揉了揉眉心,阖上眼闭目养神。

    车内放着慢节奏的音乐,平常话多的书橘与姐姐对视一眼,双双沉默,都不敢贸然开口打断这安静的氛围。

    夜间有些寒气,车窗玻璃积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书陶偷偷侧过目光观察,看见徐简野将手肘支在窗沿上。

    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的视线不自觉往下落,停在他耳垂上,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忽而顿住。

    那里多了一点晶亮的蓝。

    是一枚耳钉。

    蝴蝶形状,克莱因蓝。

    -

    往后几天,书陶悄悄留意了一阵,发现他再也没有戴过那枚耳钉。

    好像只她一人怀揣着惊喜的心情珍藏那个秘密。

    而另一边,中午吃饭时,林之想到什么,突然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男生,“怎么样,昨天有把课代表她们安全送回去吗?”

    少顷,徐简野稍抬薄薄的眼皮,目光不疾不徐地投来,但没开腔。

    “怎么了?”

    又过了好几秒,徐简野才放下筷子,冷不丁开口:“你昨天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问了啊,你不是答应了?”林之老神在在,“再说了,大晚上的,两个女生在外面,又是咱班同学,做个人情顺路送一下怎么啦!”

    做人情。

    徐简野嗤笑一声,似乎是觉得荒唐。

    “我需要这份情?”

    林之:“......”

    好像也是。

    “况且,”徐简野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忽然笑了,“人家也没想承你情,把我们当司机呢。”

    他想起昨晚的画面。

    夜色里,司机犹疑地递给他几张纸币,说是在后座找到的。

    一张纸条压在上面:【谢谢你送我们回来,这是一点点心意。】

    字迹工整,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徐简野捏着那张纸条,沉默了。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当司机结账。

    ……

    林之硬生生从这句话里听出几分潜藏的阴阳怪气,他托着下巴,“嘶”了一声。

    不应该啊。

    课代表那么乖乖巧巧的性格,怎么会莫名其妙惹得他不快?

    他又想了想,然后笃定地得出结论。

    肯定是徐简野自己阴晴不定,给人家吓着了。

    “你说他这个人怎么这么阴晴不定啊?谁惹他了。”

    颜沛叉了块哈密瓜送进嘴里,气呼呼地说。

    书陶正低头在桌肚里徒手剥柚子,这一小块角落沁满了酸酸涩涩的果皮气息。

    “给他送礼物还不行?真是大爷。”

    “......”

    终于剥出完整的一个,书陶又仔仔细细地剃掉白丝,分成了两半。

    一半递给后座的阮恩:“我一个人吃不完,分你们一点。”

    “谢谢桃子!爱你哟。”

    书陶弯弯眼睛说不用谢,把剩下那一半柚子的皮和白丝全部剥干净。

    “别气了沛沛。”她扯了张餐巾纸,把果肉放上去,推到颜沛桌前。

    “吃点水果,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了。”

    面前这盘剥得细致妥帖的柚子肉让颜沛稍微振作了一点,她开始说起别的,“不聊这个了,你说我运动会要报项目吗?”

    书陶被酸得整张脸都皱了一下,咽下去后才说:“你想报就报呀。”

    “我不是很想报,但班上大家积极性都不太高,特别是女生这边。”

    她耸耸肩,“我毕竟是班长,都不报的话肯定得顶上。”

    什么班长啊,明明是板砖才对。

    哪里需要哪里搬。

    一周后,运动会如约而至。

    不知道颜沛使了什么法子,她自己没报项目,而女生报名表填得满满当当。反观男生那边,报名表上稀稀拉拉的,少得可怜。

    据颜沛说,是李杰斯在背后搞的鬼,问起时,班上大部分男生都不太情愿报名,一个个面露难色地往李杰斯那边瞟。

    书陶反应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李杰斯是谁。

    哦,那个欺软怕硬的。

    徐简野倒是没什么反应,也没去找李杰斯对峙,只是让他们放心。

    “那报名人数不够怎么办?”书陶适时发出疑惑。

    “他说,他来解决。”

    不过,令她们都没想到的是,徐简野所说的“他来解决”,是指他一个人报了六个项目。

    只要没有时间冲突的项目,他全都报了一遍。

    -

    “我去,”颜沛一手扇着风,一手抵在额前挡太阳:“一个运动会而已,他居然报这么多项目,也不嫌累。好牛啊。”

    正午的太阳很刺,书陶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顺着颜沛目光,朝操场对面望了过去。

    临时架起的跳高杆紧挨着跳远的沙坑,两个项目的场地边,都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正在进行的是男子跳高,横杆一点点往上抬,留在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等到场上只剩寥寥几位选手,横杆已经升到1.6米,轮到徐简野时,书陶才终于在人群里看清了他。

    他胸口别着选手号码牌,今天没穿校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纯色黑T,衬得肤色更白。

    助跑、起跳、腾空、落垫。

    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落地很稳。

    明明隔着四分之一操场的距离,书陶却仿佛能听见四周的欢呼与尖叫。

    很耀眼,很夺目。

    “是啊,好厉害。”

    女孩的呢喃声被卷入风中,蓦然消散。

    尽管没报任何项目,但运动会期间书陶也没闲着。要给班里运动员写广播加油稿,时不时被拉去拿相机拍照。

    颜沛忙不过来时,她还要帮忙看管一箱箱水、面包和巧克力,给运动员当后勤补给。

    “桃子,班长又拿了一个亚军,这次是跳高,辛苦你再写个祝贺稿呗。”

    阮恩突然出现,丢下一句话,又火速跑开了。

    书陶绞尽脑汁写完一篇,交给主席台上负责念稿的主持人后,感到有点不对劲。

    投过去那么多篇,怎么一篇也没有被念过?

    “好像是因为,念稿其中一位同学,是上次篮球赛和我们起冲突那个班的,故意针对我们呢。”

    刚跑完一千五百米,林之仰头灌下大半瓶水,随口答道。

    谁能想到居然是这么幼稚的理由,颜沛气死了:“他们小学生吗?”

    “别诋毁小学生吧,”林之锐评,“现在的小学生早就不玩这套了。”

    原来自己认认真真写的十几篇稿子,全都白写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打下来,斑斑点点落在那一叠空白的稿纸上,书陶低下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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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感。

    运动会一般办两天。第一天所有项目结束后,大家把椅子搬回教室,得知晚自习照常进行,感觉天都塌了。

    平常爱闹腾的几位同学围住徐简野和颜沛祈求:“两位好班长,人民的救星。我们想看个电影,能不能去跟阿方求求情啊?”

    颜沛楼上楼下跑了一圈,探查到好几个班也有同样打算,心里登时多了几分底气。

    所以她打算趁还没下班,去办公室找班主任探探口风。

    书陶约莫是看出了她的紧张,难得开了句玩笑:“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办公室门口堵他,我们一起跪下来求他,他肯定心软。”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小书,那我们也要跪吗?”

    “当然,这样才显得有诚意,他不好意思拒绝。”

    话虽这么说,最后还是只有两位班长去了办公室。

    徐简野推门进来时,几十道目光像是约好了似的,齐齐落在他身上。

    他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怀里还抱着一摞全班的习题本。

    “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有人按捺不住问。

    徐简野没急着回答,他把习题本在讲台上码好,紧接着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在大家心里开始往下沉的时候,他忽然竖起手指,轻轻抵在唇边,眼里弯出一点笑意。

    “他说,理论上是不行的。不过——他让我转告你们,声音小一点,别被巡查抓到。”

    颜沛跟着眨了眨眼,“老师不允许我们用网页搜索,不过巧了,你们徐大班长带的u盘里存了好几部电影。”

    闻此好消息,有人带头鼓起了掌,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击掌声,中间夹着几声拖长了尾音的欢呼。

    一个人做也许没意思的事,一群人做就成了秘密的快乐。

    同理,虽说看电影并不是件稀奇事,可全班挤在关了灯的教室里,等着观看一场电影,那就很好玩了。

    天色渐渐变暗,座位靠走廊的同学自觉拉上窗帘,将门紧紧闭合。

    还特地留了两个人在门口放风。

    教室头顶的白炽灯也已经熄灭,讲台旁,徐简野半侧着身按鼠标,投影仪的光影映在他脸上,忽浅忽深。

    书陶听着颜沛雀跃的话音,视线时不时投向大屏幕。

    “我这里也只存了五部,大家可以挑选一下。”徐简野说。

    他点开“电影”那栏文件夹,几行片名立刻跳了出来。

    《流浪地球》

    《星际穿越》

    《死亡诗社》

    ……

    看清电影名的那一瞬间,书陶呼吸一滞。

    周围很吵,讲台上方投影仪投出一片白光,在昏暗中亮得分明。

    慢了半拍,她目光迟缓地从屏幕上挪开,偏移到少年脸上。

    五部影片中,《星际穿越》票数最多,最终放了这部电影。

    在门口放风的两个人隔十分钟换一批,这会儿轮到书陶和颜沛。

    靠在栏杆向上看,天空隐隐约约显现出粉紫交织的色彩。

    颜沛:“小书你看这个天空!是不是很像你上周推我的那部《爱乐之城》里的画面,好美啊。”

    “是呀,你还真的去看这部电影啦。”

    书陶抿唇笑,瞳孔映着漂亮的光辉。

    “当然了,”颜沛压了压耳旁被风撩起的乱发,语速飞快,“带相机了没?快快快,我们拍下来。”

    书陶把ccd递给她,颜沛左右摇晃镜头,轻车熟路地调参数、找角度。

    蓝紫云彩占画面的三分之二,书陶侧脸入镜,乌黑的头发扎成低马尾,被暮色晕成柔软的黑色,她安静地立在余晖之下,目光望向远方。

    心念微动,颜沛按下拍摄键,将这一幕定格。

    太阳早已沉到地平线之下,余晖仍间接照亮着天空,只是绛紫慢慢化作深邃浓烈的蓝。

    这次是书陶举起相机,她说话的音量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蓝调时刻。”

    “——刚空间刷到的图,这不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什么蓝调时间吗?”

    徐简野偏头扫了一眼林之的屏幕,没说什么,只屈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快下课了。”

    林之重重“哦”一声,依然自顾自刷着手机。

    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突然停止划动屏幕,惊异出声:“这张照片好像是在我们班门口拍的?”

    徐简野一言不发。

    “这好像是书陶?!”林之声音不受控制拔高了些。

    很快,他又压低嗓音,“是颜沛发的,她居然带了手机,还敢发动态里,也不怕被人举报。”

    初中那会儿他偷带手机去学校,被人打小报告扣了不下五部,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他想找人吐槽几句,才意识到自己的同桌已经很久没搭话了。

    他手一抖,缓缓抬起头。

    然后,径直对上方言礼笑眯眯的视线。

    “拿过来。”来人冲他抬了抬下巴。

    “啊啊啊啊!方老师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