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换嫁 > 13. 二哥出事,归京遇险
    谢迟南闻言,眯着那双好看的狐狸眼望向他,眼底流露出似笑非笑的情绪。

    “江恒,若你当真不怕死,尽管去招惹她。到那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可比我疯,我或许还能看在合作的情谊上给你留几分体面。”

    “她不一样,合作于她而言就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交易,若合作的另一方没有用处,她便会弃如敝履,你以为这样的人会有恻隐之心?”

    江恒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不自主背脊发麻,然后打着哈哈说:“我开玩笑呢!”

    “我没跟你开玩笑。”

    谢迟南往前走了一大步,眼睛直视着他,冷厉地声音便回响在这片寂静当中 。

    “你若想死,我不拦你,但若因你误了我的事,那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此作罢,到时我会亲手解决你。”

    “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是个刀尖舔血的疯子。”

    江恒嘴角微抿,发出声轻笑,细听当中带着丝荒凉。

    “你该信我的,阿年。”

    谢迟南愣了片刻,随即勾唇望向他,自嘲地笑了笑。

    信任这种情感,于他而言就是把夺命的利刃,几乎是将生命放在别人手中,从三年前起,信任二字便不会出现在他生命当中。

    见他如此神情,江恒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难过,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朝他扯出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会与沈姑娘保持距离。”

    普陀寺西苑厢房当中,沈烟归慵懒靠坐在椅子上,丝履随意脱落在边上,一只脚踩放在椅面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手里提着的毛笔久久未曾落下。

    想起方才那人,不自觉勾起唇角,眼里含着一丝期待。

    不知禾年会给她带着怎样的惊喜。

    “扣扣”,外头传来敲门声,紫萝急切的声音响起,“主子,府里出事了。”

    沈烟归眉头微皱,冷声道:“出了何事?”

    紫萝右手轻搓了下衣摆,即使隔着道门仍有些不敢抬头:“二公子今日去马场骑马,但不知为何,那马匹突然间就发了狂,二公子便坠了马,府中派来的人说是情况不太好。”

    她自知二公子对自己主子是何等重要,丝毫不敢隐瞒,却又怕主子因此时急坏了身子。

    “备马,即刻启程回京。”

    是了,没人知晓她会骑马,人人都只道她是个缠绵病榻的病秧子,整日与药罐相伴。

    可那些人不曾知晓,她的马术乃是上乘,夜骑自是不在话下。

    紫萝面色僵硬片刻,犹豫了会儿才开口道:“主子,天色已晚,夜行怕是不妥。”

    “紫萝,速去备马。”沈烟归说话时语气冰冷,似若寒霜。

    紫萝闻言,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转身去备马,脸上的担忧确是一直未曾落下。

    待紫萝离开后,沈烟归放下笔,将桌上的纸叠起来放进个檀木盒子里,重新拿出张信纸,在上头写了几个字放在了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做好这一切,她便换了身便利的衣服出了厢房门,直接去了普陀寺外。

    她到时,紫萝正伸手安抚着手里牵着的白马,还小声碎碎念着些什么。

    “你说这些它又听不懂。”沈烟归脚踩才马鞍上,用力一蹬便坐上马背。

    她附身望着紫萝:“我会平安回京,你注意安全。”

    紫萝不会骑马,只能乘坐马车跟在后面,速度自然是比不上骑马。

    “驾!”瞬时,沈烟归就骑马窜了出去。

    紫萝目不转睛望着自家主子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此时山中一片寂静,目光所及之处未见人烟,但此时的沈烟归完全沉寂在思绪当中,根本来不及惧怕,她也不会惧怕。

    变故发生在一个拐角处,她正骑马飞驰,迎面而来的风扬起她鬓间的发丝,整个人就像是行军打仗的女将,目光坚毅,身姿挺拔。

    数十个黑衣人从两旁的峭壁纷涌而下,手里各持一把砍刀,就这样整齐划一地拦在她面前。

    “吁~”马蹄声停下,一声马叫惊扰了山中鸟雀。

    “上!”为首的人做了个收拾,所有人全都朝她扑了过去。

    沈烟归从袖口处掏出个袖珍弩,眯着眼睛对着朝她扑来的众人射出。

    “咻~”数根银针齐发,尽数落入黑衣人身体当中,不一会儿便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见状,皆瞳孔微缩,瞬间警觉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少女。

    沈烟归体弱是真,缠绵病榻数年亦是真,因而她从未修习过防身之术。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若没了防身的工具,她便只能任人宰割。

    未曾学过射箭之术的她,不可能次次将淬了毒的银针射中,很快银针便用尽。

    她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右手拉紧缰绳,准备调转马头往回去。

    只是,正当她准备动作时,峭壁上又跑下来一群黑衣人,前后夹击,似乎她已陷入了绝境。

    沈烟归就这样原地打转,嘴角勾出抹讥笑:“何人放了你们这群狗出来乱咬人?”

    “死到临头了,还有经历讽刺我们,不如想想,下辈子是当牛还是做马,反正别做人了。”

    说话的是为首的黑衣男子,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烟归自是听出他话中的寒意,轻笑道:“我沈烟归从不弯腰,生生世世都要做人的,你们这群走狗,只能生生世世做畜生。”

    说着,视线环视四周,表情不变,将他的话尽数奉还:“不如,你们倒是想想,下辈子是改做猪还是鼠,可别再当了狗。”

    闻言,两边的黑衣人面上都浮现出愠怒之色,沈烟归见了嘴角勾出一抹笑来。

    随后回头朝着黑衣人身后喊到:“还不出来,怎么,想等我死了才来给我烧纸?”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便跃入所有人视线当中,脚尖点地落在了她身旁。

    戴着獠牙面具的人侧头望向她,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含笑道:“我倒以为你不会叫我!”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飞了出去,依旧是初见时那把玉柄长剑,依旧是血雾瞬间弥漫在空气当中。

    一时间,黑衣人尽数倒在地上,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他双手环胸,随意看了看这些手下败将,然后转身走向中央那人。

    嗓音有些哑,得意道:“如何,有我这个合作伙伴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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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沈烟归俯身望向他,悠悠说道:“作为主子,有你这样衷心的奴仆,我倒是甚是欣慰。”

    谢迟南自是听出此人是在暗讽方才他叫她主子那事。

    果然,一步错便步步错,当时就不该一时冲动,喊出那俩字。

    见他吃瘪,沈烟归还挺高兴,她从未在一个人脸上见过如此复杂生动的表情。

    或是因为心情愉悦,她难得说了句动听的话:“的确不错。”

    说完,还有些可惜道:“就是命短,不然我还真想雇你做我侍卫。”

    毕竟她这人嘴欠,受不了气,没少得罪人,前几年出去游山玩水时也结了不少仇家,周围几个国家想杀她的人不在少数。

    但话又说回来,她在京都倒是一向会装,一向优雅恬淡,不曾树敌,又是谁想杀她?

    周尚书?

    她摇摇头,不会是他。

    那会是谁?

    正在她思绪万千时,就听他说:“命短又如何,够用便可。”

    “只要能够查明真相,就算只能活一日,于我而言也是足够。”

    沈烟归自小不懂七情六欲,但如今的她已除了爱情外都有所窥得,但面前这人甚是奇怪,当真是无欲无求?

    她自认薄情寡义,但对亲人还是有几分孺慕之情。

    想不通,她便开口问了:“你在这世间已无亲人?难道你不想与父母共度天伦?”

    她这话,让谢迟南难得愣了片刻,说实话他已经记不清父亲母亲的面貌了。

    也才过去仅仅八年。

    谢迟南道:“我为他们拔除危险,难道不比我留在他们身边做些无用之事更好?”

    无用之事。

    “陪伴不是无用之举。”沈烟归一本正经道。

    她曾见过灾荒之年,父母为了儿女自己活活饿死。

    她也曾见过,一国国母,为了治好病重的儿子朝着医师跪下。

    “对于父母而言,子女相伴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谢迟南抿着嘴唇,轻轻摇头,固执道:“不是的,作为儿子,我应当为他们扫清障碍,让他们活得长久,过得安稳。”

    说着,他眼尾有些发红,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似是陷入了死胡同。

    想到他所中的“屠戮”之毒,沈烟归望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她在他之前从未见过身中此毒之人,但听师父讲过,这毒极其霸道。

    除了让人身体备受折磨,还会慢慢消磨中毒之人的意志,让他人不人鬼不鬼。

    看来,他已经进入这个阶段了。

    想着,沈烟归便叹了口气。

    随着他中毒渐深,功力也会下降,不知道她还能用他几时。

    不知为何,如她这般心硬的人,竟然出现了一抹名为“同情”的情绪。

    回到太傅府时,已是三更天。

    许是白日里出了事,此时府内仍灯火通明。

    沈烟归下马后,便将缰绳递给门口的小厮,自己则快步朝着府内走去。

    不一会儿便到了诉怀院,沈怀南居住的地方。

    沈怀南的房里,燃着旺盛的烛火,刚到时,沈烟归便觉得此处的烛光异常刺眼,刺得她眼里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