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绾茧成丝 > 67. 同床共眠
    再回到世子府,夏疏晚没想过会是以现在这般方式。

    在红红的盖头之下,两个人的脸庞映如桃花,在木清玄一路亲昵之下,夏疏晚闷得眼神迷蒙,思绪也跟着放空,折腾一早上这样坐着竟感到有些累,于是放纵自己的身子倚靠在木清玄胸口。

    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同样的动作,心情却不尽相同。

    出了花轿,耳边是伍仁简短的声音,“殿下。”木清玄颔首,由伍仁在不远处带路。

    夏疏晚的脚被捂在他的袖袍中,旁人看见也并不知她没穿鞋。

    方才在轿中坐的久了些,不免腿麻,夏疏晚在倦意中嘤咛一声,倚靠的胸口处紧绷起来,夏疏晚一抬头,便看到滚动的喉结,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碰了一下。

    “阿晚。”

    他的嗓音又变得低沉了,夏疏晚反而一笑。之前在世子府偶有这样的时候,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也一清二楚,此刻她不仅觉得有几分趣味,甚至还期待他的动作。

    木清玄捏了一把她的后颈,挠的她痒痒的,视线移动,怀里的人做坏的笑,木清玄加快了步伐。

    穿过前厅径直来到主屋,整个世子府唯一被装扮的地方,这里本就是为了木清玄的婚事准备的,如今稍加装点,已是红烛深深,纱帷罗幕。

    床铺被子上绣的是鸳鸯戏水弄芙蓉,床帘上是一排细细密密的珠帘,当然,盖头未取,木清玄看不见这些。

    木清玄弯腰,准备将人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领口处被一下收紧,低头再看时,夏疏晚早已睡熟了,原本环着他脖子的手松懈往下揪着他的衣服,似是感觉到他的离开,手指不自觉握紧。

    “阿晚……”木清玄呢喃细语,无奈一笑,低头吻了她的刘海,就这样抱着人坐下,从床边慢慢移动到床上,又慢慢从坐着转为斜躺着再到完全躺下,盖头沦为两人的枕巾铺在床头。

    木清玄细致地取下她的簪子,又替她捂好被子,任由她枕着自己的手臂酣然睡去。

    午眠觉短,不多时夏疏晚便悠悠转醒。

    挤入满眼的喜色提醒她今日原是大喜的日子,夏疏晚骤然清醒,看了看手上盖着的被子和旁边不可忽视的炽热的体温,夏疏晚不可置信地转头,发现是木清玄的那一瞬松了一口气。

    心跳却越来越清晰,夏疏晚眨眨眼,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抚摸着木清玄的鼻梁,睫毛微颤,扫过她的指节,他的睡相很恬静,此时却微微蹙了眉心。

    夏疏晚往下看去,侧躺的他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光景,夏疏晚脸颊不由得迅速升温,手却不由自主地从他的下颌移到锁骨,再往下……

    “再往下,阿晚可要对我负责?”木清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低哑的话里带着未散的睡意。

    被抓包的夏疏晚想躲,但……又能躲到哪儿去?手腕被他握住深入衣领贴在他的心口处,夏疏晚感受到他那处的跳动,强有力的一下又一下,呼吸早已乱了套,似乎自己的心也被他的心跳牵引着,一下,又一下……

    见她一脸绯红,木清玄满意地低声轻笑。等夏疏晚再想起来收手的时候,木清玄早就没握着她手腕了。

    害羞的人总是要找点什么遮掩,譬如现在的夏疏晚整个人往下一钻躲进了被子里。

    身边的床榻一轻,是木清玄起了,衣料互相摩挲,待他穿好衣服后又坐回床边,对着一团被子说道,“阿晚有事随时唤我,锦娘已做了吃食,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你且好生歇息。”

    床头鼓起的一团动了动,木清玄当这是回应他了,便起身出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夏疏晚一把掀开被子,左右看了看,没人了,木清玄的枕头上放着她的两根簪子,翻身一看,床边一双鞋都没有。

    ……

    对夏疏晚来说,光脚算不了什么的,春日融融,光脚踩在冰冰凉凉的地板上是很惬意的事,在芳庭院的时候挽歌常同她这么做,小时候也常和阿铃光着脚踩在初春的草地嬉戏。

    下了床,夏疏晚四处走动,打量这个房间,四处悬挂着彩绢绾成的同心结,窗柩门楣上张贴了许多彩帛,酒壶与酒杯放置在桌上,还有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摆在一旁,夏疏晚在此处站定,将那话本子扔在地上往红布里一踢,漫不经心的走开了。

    绕到另一边,夏疏晚开窗,正好撞上对面院里浇花的一个……男子?

    这里怎么会有别的男子?见那人端详她片刻后冲她一笑,夏疏晚关了窗,木清玄这是把自己送哪儿来了?

    木清玄才出了门,随着伍仁来到前厅,看到堂上坐着的人时,木清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父亲。”

    “玄儿,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不知。”

    “不知?”木怀雍拍桌起身,粗犷的嗓音里是满满的怒火,“你这一句不知,可是惹了好大的祸端呢。”

    “儿子自己会处理好,绝不拖累父亲,若父亲今日来只为此事,便请……”

    “拖累?”木怀雍拉长了音调,他走到木清玄身后看向那盆春兰,此刻开的正盛,“那女子,来历你可清楚?”

    木清玄并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口舌,“若父亲不喜,不来此处便是,谈何身份。左右不过是稳亲顾权的工具,儿臣一无武将之勇,二无治国之才,若父亲想要用我的婚事作为朝中稳固地位的媒介,恕儿不能苟同。”

    木怀雍动作一滞,沉沉道,“我只问你,那女子如何?”

    “阿晚贞静幽闲,风姿绰约,更不说她云鬓花颜,如今还是我朝的永乐公主,不论才貌还是身份,自然是这世间少有的女子。”皇后接过话头,免了众人的行礼,朗声走上前来。

    “阿晚?”木怀雍念着这个称呼,他试探着看向皇后,得到她肯定的颔首后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呵呵,阿晚,阿晚好,这一切竟是如此,真是天意弄人。”

    “我道是何方的女子能得皇后娘娘这般夸赞,若是她的女儿,倒是合情合理。”木怀雍酣然入座,接下来说的话又冷了几分,“只是,玄儿,这便是你的不对了,你乃我镇国公之子,怎能如此轻待人家?”

    “父亲教训的是,改日寻了吉日我会补上应有的三媒六聘,仪式之礼皆不会少。”木清玄对上皇后盈盈的笑眼,心里了然,自是木怀雍说什么他都应下。

    “玄儿你先去陪陪阿晚吧,她这几日劳累得紧,我有些话想同你父亲说说。”

    待木清玄走后,皇后没好气道,“镇国公,我说你这暴脾气是不是该改改了,这么多年了也没点改进,婉如可敢入你梦中?”

    木怀雍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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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不屑,“是是,所以你们都爱同柳相谈天说地,只道他是个风雅的人物,我这匹夫,学不来你们这文绉绉的话。”

    木怀雍说着头转向另一边,沉思道,“那女子,真是她的女儿?”

    “如何能有假,我与她的情谊,是不是她的孩子我一眼便知。”皇后看着木怀雍,嗤笑一声,“怎么,后悔了?后悔你的婉如没给你生个可爱的女娃?整天和玄儿说话没个好脸色,教人家如何同你亲近,就是父子再情深也抵不过你这脾气。”

    见木怀雍不说话,皇后又补了几句,“难不成,你是后悔认下同婉如的亲事了?我可是先说在此,晚宁比上阿晚,只有处处更甚。更何况阿晚这般的女子,就算是你镇国公,我也要说一句,是玄儿高攀了。”

    “何来后悔一说!”木怀雍一听这个话又开始急,“我只是后悔,当年若不去打那几年的仗,多陪在婉如身边,又或是,早些看她留下的信,是不是也能让这孩子少受些苦。”

    难得听他怜惜旁人,皇后也叹了气。

    木怀雍这个作为当年传闻的抢亲主角,他所做的,并没有那般强势,反而说,是他默默接受了所有。

    那一年胜仗归来,先皇下谕旨许他一门亲事,在此之前,他回朝后曾同柳相有过一面。

    他俩本也是一同长大,关系说得上兄友弟恭,柳相为他庆祝得胜时,一个女子来同柳瑜璋相谈几句,一颦一笑之间,木怀雍心意荡漾,问及那女子来处,只道是苏州颜府。

    那便是次日谕旨上指亲的对象,自然没有拒绝的想法。到了成亲之日,木怀雍一心欣喜进入洞房,可对方却隐约回避。

    木怀雍心道是他不懂温情,也就不再强求,后来的相处间,木怀雍对她的情意只有更深,可她却总是心事惶恐,略带讨好的姿态,向他为家中兄长讨要官职便利,木怀雍不觉有疑,凡事一一应下。

    十年的时间里,即使两人有了孩子,她却一如往常,眉心的忧思总是散之不去。

    战事在身,木怀雍也很少归家,即使回了,也一切遵从她的意思,少有近身陪伴之日。

    十年后,还未归家,便受到她的死讯。匆忙赶至家中,只有那个对他冷脸相待的孩子。她是这样,她的孩子也这样,甚至还提出要独自前往南蛮做那质子人选。

    南蛮是何地方他又如何不知?心灰意冷之际,他放任那孩子,就如放任她一般,都离开他远去。

    她留下了信,木怀雍不愿去看,就那样封存在床下的密柜中,日日伴其入眠。

    终于一日梦中惊醒,木怀雍打开了那封信,这才知道她的忧思她的回避从何而来,原来只因她并非颜府之女,只是一介丫鬟,替了小姐的身份进了府中,又受着家中父兄的压迫,为他们谋得利处。

    忧思终日,在颜世真再一次的威逼下,说她若不答应,便要揭穿她的身份。

    “虽是日日观望不前,亦是痴心妄想,心中犹念王爷情意,自知是妾身身份有辱,遂不再连累旁人,只求王爷在妾身身死之后,替妾身向小姐送去安讯……”

    悔恨之中,木怀雍借着信中留下的位置,向真正的婉如送去简讯,只希望一切不要太迟,可谁又知?等来的却是她夫妇二人身死的消息。

    木怀雍再如何悔恨,一切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