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绾茧成丝 > 54. 兄长在上
    夏疏晚转身,看清那人后才反应过来什么,立马拉拢了披风将脸遮挡起来,“这就要回去了,多谢关心。”

    那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可看上去整个人极为稳重,他穿着一身鸦青的织金鱼纹袍,头发挽着,一身的气质看上去像是做官的人。只见他不疾不徐道,“夜里不太安全,姑娘家在何处?不妨让我同行?”

    这番话,要是换做别人,夏疏晚觉得对方可能是轻佻之人在调戏她,可眼前的人语气郑重,举止也透着一股风雅,夏疏晚在想怎么委婉的拒绝。

    “夏姑娘,走吧。”掌柜喘着气从巷子里走出来,倏而看到夏疏晚跟前的人,惊出了声,“你是……!”很快他又捂住了自己的嘴,转而说道,“你是谁?拦着我们姑娘作甚?”

    那男子没去看掌柜,只听到声音,颔首道,“原来是有同行人,那边是在下冒昧了,既如此,就不多打扰姑娘了。”

    夏疏晚缓下心来,正愁找不到借口拒绝,看着那人准备离开的身影,在迈出去两步后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角,“大人!大人既然如此好心,不介意帮个忙吧。”

    只见掌柜将背上的人递了出去,嘴里又是感谢又是抱歉的,夏疏晚想,我应该……没有虐待他吧……

    四人同行,将萤儿交予那男子后,掌柜走的也比之前快多了。掌柜对夏疏晚说虽然帮人没帮到底,但陪她一路,多个人也是安全的。

    夏疏晚也认同他的说法,毕竟她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都不太放心。背着萤儿的男子不时回头看她,对上视线以后又报以礼貌的微笑,夏疏晚心里忐忑,盯着他的视线游离到他衣领处……明明穿的是鸦青的外袍,领口处却有一抹隐约的红,在夜里看得不太真切,不过这个情况,似乎在哪儿听过……

    不等她多想,四人很快到了码头,夏疏晚接过萤儿,向两人低头道谢,坚持说“到这里就行了,多谢二位。”待两人走远以后,夏疏晚才跑回药铺找来沈医郎,将萤儿带了回去。

    “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沈医郎看着家里多出来的陌生女子,不禁扶额。

    萤儿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沈医郎诊断之后说她应该是几天未进食,饿得急了,加上心里恐忧成疾,不免要休养几日。

    夏疏晚不好意思地挠挠脸,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拉着沈医郎出了房间,“大人,我找到阿铃他们了。”

    此言一出,沈医郎投来端详的眼神,“夏姑娘不过出门几时,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夏疏晚读懂他话里的意思,左右不过担心是别人为她安排的局,但夏疏晚觉得,既然有了消息,何不去试试虚实,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死路一条,而她也已是这宁州城中不该活着的人了……

    她时常还是会想起杀死颜祁的时候,那时的心境十分诡异,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不,倒不如说,完全是被自己的意识控制了身体,后来在牢里,她也听得黎娘同尹管事提起颜祁,那话里却没有半分可怜。

    关于那时及之后的事,沈医郎已经给她分析了情况,北金洋花的确有扰人心神的作用。要么是地下室,要么就是颜祁下的面里,总之在无意之中,他们两人都服用了少量的花粉,彼此心神不定,又是情急之中,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但夏疏晚依然无法原谅自己,即使,她也并不能为此做什么……人死不能复生。

    不能复生?可黎娘曾经提到柳丞相时,却是说的什么借尸还魂?黎娘她,究竟想做什么?

    不再去想,沈医郎还在等着她的回答。“消息的来源……恕我不能直说,但我想试一试。”夏疏晚坚定地说道,毕竟掌柜卖给她关于颜世真的部分无一虚假,没来由的,她对密函处的掌柜抱有几分无条件的信任。

    看着她的眼睛,沈医郎被她的固执折服,妥协道,“夏姑娘不愿说,沈某也不愿强求,只多问一句是在哪里?夏姑娘若要前往,能否让我同行?”

    “那人只说明日午时在玄武门等候,具体,我并不知。”

    “玄武门?那不是要进宫?”沈医郎问到。

    夏疏晚摇摇头,她并不明白具体的情况,因此也无法回答沈医郎。

    “明日,我陪你一起。”沈医郎思索之后郑重地说,“我在宫中,也有认识的人,随你一起,多少方便些。”

    “还有。”沈医郎补充说,“你暂时不可再用夏疏晚这个名字了,虽说颜公子之事,似乎有人刻意在压下,可你的名字也算是小有轰动,若是被人提及,难免惹上诸多麻烦……”

    “不如……你就随我姓沈?就说是我的妹妹,这样随我一同进宫,也算说得过去。”沈医郎沉吟道,向夏疏晚讨要她的意见。

    夏疏晚当即俯身跪在沈医郎跟前,“夏姑娘,你这是作甚!”说着他就要去扶夏疏晚,只听得夏疏晚掷地有声道,“兄长在上,请受小妹今日一拜!”

    沈医郎将她拉起来,“都说了不必如此,若是没有恩公,我与惠芊如何能有今日,我无法报答他的恩情,如今你是他的女儿,我沈某自当倾囊相助,何来跪拜之说。”

    夏疏晚定定地看着他,蓦地,红了眼眶,她咬了咬唇,又鞠躬一礼,以表谢意。

    两人在檐下商量着名字,遇到前来送药的惠芊,惠芊听说沈医郎认了夏疏晚做义妹,又惊又喜,正碍于手里端着的药无法有所动作时,沈医郎接了药进了屋,留她二人在外手挽手。

    “我想,还是就用疏晚二字为好,这是母亲为我取的名字,我也想不出更好的了。”

    “只要夏姑娘喜欢,什么都是好的。”惠芊拍了拍她的手背。

    明明眼前是惠芊在说话,夏疏晚的脑子里却响起来木清玄的声音——

    “只要阿晚喜欢,什么都是好的。”

    “只有阿晚认可我喜欢我,我的东西才算得上价值连城。”

    愣神之际,沈医郎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怎么样,想好了吗?”

    夏疏晚回神,对他微笑着说,“想好了,兄长,就叫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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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晚。”

    沈医郎有些惊讶,“不改么?”思索之后,点了点头,“也好,如今同名的人也常有,既已改姓沈,那便不再是之前的身份。”

    “说起来,兄长我有一事不明。”夏疏晚沉默片刻,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为何不见兄长提起过你的名字呢?”

    沈医郎和惠芊听了,彼此相视一笑,惠芊替他回答道,“沈郎呀,家中人目不识丁,自然也就没给他取名字,在他小的时候就叫他沈小人,那时我就常说,那等他长大了不就自然成为沈大人了?而且到后来,沈郎自己也不在意这个事,他就以沈某自居,遇到写名字的时候,他也就写一个沈某在那儿放着。”

    “难怪,那时惠芊说不要叫兄长沈大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夏疏晚想到他们刚遇见的时候,不禁感叹。

    “而且,”沈医郎缓缓道,“名字于我而言只是身外之物,只要惠芊在我身边,唤我一声沈郎,我也就知足了。”

    ……夏疏晚觉得自己该进去陪陪萤儿了。

    翌日一早,夏疏晚就起床收拾好了,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她依旧垂着刘海,裹着披风,一张原本就小小的脸,搂一搂披风稍加遮掩,就是凑近了也得细看上两眼才能认出来,还好这几日倒春寒,裹得严实些也不足为奇。

    惠芊每日起的晚,在院中遇上早起出诊的沈医郎,“兄长早。”“夏姑娘怎起的这样早,当心晨露湿身。”

    夏疏晚笑了,对他说,“如今我已姓沈,兄长怎还唤夏姑娘呢?”

    沈医郎讶然,随即笑道,“是我忘了,应当先熟悉称呼才是,不然到了旁人面前,可就要露馅了。”

    “阿妹,春寒地冻,小心着凉,若是饿了膳房有吃食,不必等惠芊。”沈医郎说完,往铺子走去。

    “多谢兄长,阿妹记住了。”夏疏晚一字一句地在他身后说着,眼里兀地噙了泪。

    心里念着阿铃和舅舅,夏疏晚一整个上午都坐立难安,只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萤儿也还未醒,惠芊裹在被子里不愿起床,只留她一人在院子里打转。

    夏疏晚坐不住,好不容易挨到快中午,沈医郎匆匆从外面赶回来,她起身掀开里院的帘子道,“兄长还未吃饭吧,我去灶上给你端些来。”

    沈医郎摇摇头,连药箱都不曾放下,对夏疏晚说道,“不用,我已吃过了。我们走吧,快到午时了,若是耽搁了可就不好了。”

    听他说要走,夏疏晚立马调转了方向,往门口走去。

    刚出药铺没几步,在码头的一侧,夏疏晚昨夜半路遇到的男子正徐徐站在这里,似在等人。注意到夏疏晚的视线,他侧身看过来,紧接着迈动步子向她走来。

    “姑娘,好巧。”那人露出一个谦恭而不失风度的微笑。

    夏疏晚哑然,巧在哪里?这不完全就是小偷在入户盗窃前的蹲守吗?夏疏晚想了一下如何称呼他,在公子和大人之间选择了后者,“昨晚的事多谢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