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夏疏晚一夜未归,林有锋和阿铃在家里等得焦急。
一大早,林有锋便到了芳庭院,找到鸨婆子问夏疏晚的下落,谁料鸨婆子却说,自初月三十夏疏晚离开以后便再没有看到人。想到夏疏晚说要去颜府做工,林有锋出了芳庭院,准备再去颜府问问。
刚出了芳庭院的门不远,茶摊上的几个男人便看到了林有锋,转过脸小声的议论着什么。林有锋心里隐隐觉得不妙,正好要打听颜府的位置,他上前去问。
茶摊上的男人们看到林有锋来,纷纷闭上嘴,仍有好事的,讪笑道,“哟,林大净发师不去顾牢里的侄女儿,还在这街上晃悠呢!”
另一人接话道,“嗨呀,要我说直接断了这层关系还好呢,这般心思不行手段狠辣的女子,留在身边也是个祸患,只是可惜了这些年咱们老林的养育之恩。”
林有锋没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就近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被拍那人一脸惊讶,“老林,你还不知道呢?你侄女儿呀,昨日把那同郡主联亲的颜公子杀了,人赃并获,当场就被连夜关去府衙大牢里,颜公子的遗体今日就要送回苏州去呢……”
林有锋心脏骤停,眼前一白,再听不进那人说些什么,正觉天旋地转之时,一人的手臂将他揽住,耳边传来一个阴柔的声线,“林叔~奴家可正寻你呢~”
夜里,林有锋不在,这几日他也常晚归,房顶上的两人已经习惯了,正在讨论着今晚能不能看见星星。
“你傻么?今天才落了雨,怎么会看见星星。”
“你懂什么,若是看见星星,明天就是大晴天了,咱兄弟俩就不用淋雨了。”
“明日天气今日怎么能预见,今天的阴云还没飘走,明天就算晴天那也是明天夜里才——”
“才啥,兄弟你咋——”
翌日清晨,伍仁早早就来敲门,木清玄睡眼里烦躁至极,“你——”
不等木清玄发怒,伍仁立即说道,“殿下不好了,夏姑娘……”
提及夏疏晚,木清玄顿时没了困意,“阿晚怎么了?”
“夏姑娘的舅舅和阿妹,不见了,今晨属下照例取信,发现咱们派去夏姑娘家的探子没传信来,属下担心,便立即派了人去巡察,回来的人称,夏姑娘家房门紧闭,空无一人,破开房门之后,里面的物品也大多被搬空。”
“阿晚的家人定然不会自己搬走,房里可有留下什么信物?”
“……没有。”
木清玄眉头紧蹙,习惯性手掌使力,却恍然发现,在沈医郎几日的医治下,伤口已经许久未裂开了,这,是好事吗?
木清玄吩咐伍仁,“再去查,我不信好好的人能凭空消失,派去的探子呢?”
“探子……也不见了。”
看来对方不是一般人。
与此同时,尹管事也匆匆赶来花园,“黎娘,我们的人,不见了。”
黎娘依旧裹得严实,端正坐在花园的台中,听了尹管事的话,在石桌上放下手中的几缕头发,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哪里的人不见了?”
“派去夏疏晚家盯梢的人。”
闻言,黎娘偏头看向尹管事,轻哼道,“看来,又有有意思的人掺和进来了,且任他去吧,我们的人遇到这种事,自己会知道怎么做的。”
黎娘拾起桌上的头发在手中捋着往尹管事的方向走去,“阿铃呢,找完颜公子,我们应该去找阿铃了。那位大人,最近可等试验结果等得有些急了。”
尹管事再颔首,“夏疏铃和林有锋,也不见了。”
黎娘动作一顿,抬手缓缓抚上尹管事的脖颈,触及凹陷处,指腹用力往里摁,唇角勾起,却不见一丝笑意,“如霜呀,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好呢,还想要我怎么怜惜你才好?”
尹管事被挤压着脖子,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待黎娘松开手后,他却屈膝跪下,微微仰头去舔黎娘刚刚捏过他的指尖,“小的会去查明白的,还请黎娘开心些。”
黎娘没给他半分视线,甩手给了尹管事一巴掌,从他身上踩了过去,“对方的人来头不小,该去找那位大人帮忙的时候就去,不要再让我为这事烦心了。”
末了,黎娘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说,“既然阿铃也不在,我们去找绾娘玩玩儿吧。”
城南,木清玄和伍仁来到镇国公所指的宅邸,这里已经有人在进进出出,打扫理着各处的花草以及给新宅换上合适的装潢。
这里的管事见到木清玄,笑脸上前相迎,“小的不知世子殿下今日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殿下莫要怪罪。这府里目前还在做基础的清扫事务,殿下对宅子具体的想法都可以同小人讲,小人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恭候世子殿下的入住。”
木清玄听他一嘴一个小人,不免有些心烦,他略过管事,往宅子里处走去。这里的布局,和镇国公府里他的后院布局很像,转了一圈,伍仁觉得完全就是国公府后院的扩增版,他试探地去看木清玄的表情,果然很平淡。对他来说,世子殿下没什么表情就代表没什么问题,看来是很满意了。
木清玄没说什么话,出了宅子,对身后紧跟着送出来的管事说,“府邸的家具样式布置等,问伍仁就行了。”
虽然觉得殿下可能会满意,但伍仁没有想到竟然满意到直接交给他,一时之间,伍仁觉得肩膀上多了两坨重担,“殿下,这事放心交给我。”
两人出了宅子渐行渐远,路过芳庭院,木清玄往里扫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芳庭院就连门外也是熙熙攘攘,许多的妓子在二楼飘洒着丝带和花瓣,以此来作为揽客的手段,偶尔有几片花瓣贴过木清玄脸颊落到衣襟上,却终究是没有停留的地方,一溜地滑落到地上。
木清玄不禁想到他初见夏疏晚的那一眼,小姑娘也是怀里抱着一大束花,花瓣吹落,贴在她因赶路而潮红的脸上,有的藏进她的发丝间……
“阿晚……”木清玄低声唤着。
在二楼的挽歌倚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人群,耳边是别的娘子们的欢叫声,她只觉得聒噪。萤儿离开已经好几日了,绾娘如今又身陷命案,她也没了精神,被鸨婆子说状态不好,安排她来这二楼揽客。
百无聊赖间,挽歌看到人群中的伍仁,这人她是眼熟的,当时那一场包场之后,她还和萤儿打趣道这人的粗鲁样,和他家主子半分不像。挽歌记得那一场,伍仁身旁的贵人专门点名了绾娘坐在他身旁,想必是对绾娘有几分兴趣,如今绾娘出了事,他会不会……
挽歌想着,换了一副笑脸,摇了摇身旁积极揽客的娘子的肩膀,“诶,你知不知道下边那个穿玄色袍子的人是谁?”
……
一连几日过去,牢里看守的人依然没有半分让步,回绝了木清玄的探看,只能每日收到夏疏晚暂时安好的消息,所幸他打点过,夏疏晚至今还未受刑。而林有锋和阿铃也还没有消息。
沈医郎这边每日照旧来上药,但提及秘术之事,沈医郎仍是眉头紧锁,没有什么头绪。沈医郎看着木清玄房里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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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东西,不禁好奇发问去处,木清玄淡淡说他要搬府邸的事。
城南宅子那边这几日已经布置的差不多,说是布置,基本上也是按照木清玄原先住的后院的摆放照搬过去的,变动不大。只是遵从了镇国公对于婚礼的筹办要求,将住的主床换成了更大的婚床,房间的布置也更适配婚房的改造,木清玄没有反对,转背和伍仁吩咐道,“去收拾一间小院子出来常住。”
二月初六,木清玄搬到城南住,他命下人撤了绑在门柱上乔迁的贺喜绸带,也没有设置迎宾的宴席。木清玄搬过来这事没有主动告诉任何人,他也没想过有谁会来。
院子里只有叔父柳丞相,镇国公和木仪景送来的贺礼,都说自己有要事在身忙的走不开,旁的人,没有收到请柬,自然也不会冒昧上门来访,府邸还未挂牌匾,路过的人并不知道这里又住进了谁。
不受宠的身份即是这样,就算是世子又如何?木清玄并不在意,说是筹备婚事,或许也是镇国公不愿在府里看到他罢了,搬出来也很好,各自清净。
暮色将近,木清玄在偏院里准备用膳,却听得外面有些吵闹,他才起身,就听得院子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下人是怎么安排的?放着好好的正院不住,竟然让阿玄哥哥来这个破偏院里?”
木清玄又了坐回去,只等那人进来。
果不其然,宁安身后跟着两个丫鬟,风风火火闯进他这一方天地里,“阿玄哥哥,我来看你啦,开不开心!”
木清玄示意她坐下,让伍仁去取茶来倒上。
宁安摆摆手,“我不要喝你那龙井,喝腻了。”说完她环顾了四周,蹙眉道,“阿玄哥哥,今日不是你乔迁之喜么?怎的府上这么冷清,我来的时候看你这里连个牌匾也没挂,还以为走错路了呢?”
“虽然我来的是迟了些,不过终究是赶上日子了是不,早知道你今日搬家,我前些日子就不那么闹腾了,省的这个禁闭关了我那么久。”宁安一开口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木清玄浅笑,将锦娘做的荷花糕推到宁安面前,“你不会是才逃了禁闭出来吧。”
宁安狡黠一笑,往嘴里塞了一块荷花糕,“哎呀,就是这个味道,我真的念了很久了!不过阿玄哥哥怎么能说我是逃出来呢,”说到这里,宁安压低了声音,“我可是专程为了见你才来的。”
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木清玄就知道她又藏了些小心思,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是吗?专程来见我,那你可带了什么好东西?”
宁安吃的有些噎了,喝了口伍仁递过来的茶,忙碌间胡乱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丫鬟,“呐,这儿呢。”
木清玄婉拒了宁安的礼物,“不用了,你若是要送丫鬟,叔父已经送了足够的人来了,而且,你身后的人不会是宁国公派来监视你的吧,你却转手放在我这儿?”
宁安喝了茶又缓了缓,这才喘过气来,听到木清玄拒绝的声音,她往自己指的方向转过头去看,这才反应过来指错人了。宁安回头对木清玄继续露出她那狡黠更甚的笑容说,“放心吧,阿玄哥哥你不会拒绝的。”
宁安起身把另一个丫鬟推到木清玄面前,随着掀开她头上的帷帘的动作,一边嘴里念叨着“当当当当”。
木清玄听见她的展示音效也跟着笑了,抬眼去看她推来眼前的人,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耳边安静得什么也听不见,他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另一边的伍仁看清人后也差点没端稳茶壶。
良久,木清玄才轻声唤她,“阿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