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绾茧成丝 > 29. 身陷诡事
    入夜,夏疏晚在灯下写着信,良久,她放下笔,将信收到角落柜子里认真放好,这才端着灯进到里屋。

    看着阿铃的睡颜,夏疏晚觉得浑身都轻松多了,吹灭烛火,夏疏晚轻轻躺在阿铃身旁。

    现在已经是初月底了,每年的初月理发的人都会少很多,再过几天,或许舅舅也会忙着上门去理发。说到舅舅,夏疏晚想起傍晚林有锋回来的时候,看看阿铃在练习气息,正诧异想要上前查看阿铃这是怎么了,却被阿铃突然的出声惊在原地,夏疏晚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抿着嘴笑了。

    林有锋同她一样,在听到阿铃声音的时候呆在原地,夏疏晚不禁想到呆若木鸡这个词,或许自己当时也是那样吧。

    饭桌上,夏疏晚同林有锋讲了沈医郎的事,林有锋感慨道,“恩公……”说到这个词,林有锋不知为什么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你父亲这个人,确实称得上恩公这一词。”

    说完便不管夏疏晚一脸迷惑的样子,给阿铃夹着菜,“来,阿铃多吃点。”

    夏疏晚睁着眼睛,在月底的夜里,黑夜是一片沉寂,寥寥几许淡如水色的月光,照不进这间小屋,睁眼和闭眼是一样的光景,嗯……或许有所不同,闭上眼会想到很多事情和许多人……

    一大早,夏疏晚照旧收到一封没有标注的信,“又是黎娘写的么?”这样想着,拆信的手因紧张微微颤抖着,等看到信上的内容,夏疏晚无奈地笑了笑。

    芳庭院内,挽歌依旧叹着气,萤儿搂着她的肩膀,耐心地安抚道,“好啦,这次又是什么不开心的事。”

    这两人总是形影不离,许是萤儿要走了,挽歌少了个伴儿,伤心难过在所难免,夏疏晚心里想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挽歌和萤儿就常常作伴倚在夏疏晚身旁,看她静静地收拾着买来的东西,两姐妹在夏疏晚边上唠嗑,话里没有避着夏疏晚也没有要强拉她加入的意思,三人就这样在时间流逝中成为早间三人组,这是萤儿取的称号。

    见挽歌嘟着嘴不满的样,萤儿戏谑她,“姐姐我的好姐姐,让我来猜猜?来看看是不是因为我要走了你不开心?还是最近哪个贵客把你鼓瑟说成弹琴了?”

    萤儿一边猜一边揣摩挽歌的脸色,猜了四五个之后终于作罢,摇晃她的手臂以示求情。

    挽歌也败下阵来,抬手拈起夏疏晚的一撮头发,在手指尖绕着玩,“也没什么,”挽歌的话开启地突然,萤儿一时有些不知道她是在对谁说,“我一直在思考,世界上真有失忆这么一说吗?若是失忆了,那他还会记得自己是谁吗?”

    没头没脑的一顿话让萤儿和夏疏晚彼此相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挽歌。

    萤儿抬手贴上她的额头,“真是奇怪,这也没发烧呀。”

    挽歌没好气地轻拍萤儿的手,转而握在手心里,把话题带回萤儿身上,“算啦,别管我了,说说你的事吧,你收拾的怎么样了,你那位贵人什么时候来接你?”

    萤儿见她终于说了能听明白的话,这才放下心来,“说是今日申时来,时间还早呢,我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你走以后,若是发现那人不好,一定要记得想办法逃跑知道么……”

    “挽歌你真是,说什么呢,就不能盼我点好日子吗?”

    “若是你过上好日子,那我看你看的眼红岂不是要成怨妇了。”

    “怎么会呢,若是我过上好日子,我要假扮有钱人家的如意郎君,来这儿花最多的钱专听你的曲。”

    两姐妹说着说着又笑了,沉浸在对往后日子的想象中。

    颜府,今日不见尹管事在府中。夏疏晚只得小心翼翼地避着颜祁走。

    但是,这凡世间有个诡异现象,叫做怕什么来什么。夏疏晚正欲穿过紫藤长廊去往库房,颜祁不偏不倚就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夏疏晚脚步减缓,心里暗衬着是要马上逃走还是试图从他眼皮子底下穿过去。

    “夏姑娘……今……今日可还安……安好?”颜祁朝她缓步而来。

    夏疏晚被这柔声细语给惊起一身疙瘩,抬眼,颜祁身形不稳,走路时而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刚学走路一样”,这是夏疏晚的直观评价。前行时,颜祁的脸部也略有抽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昨天喝酒喝多了有些中风的迹象……

    “颜公子,你还好吗?”纵是再讨厌颜祁,夏疏晚也还是做不到就这样把他放在一边不管,她小心翼翼地和颜祁保持着距离,给自己留了一点逃跑的空间。

    “颜公……子……子是谁?”颜祁努力说完话,还偏了下头,看起来在真的思考。

    身上疙瘩掉完了,后背一阵阴凉,夏疏晚大脑一瞬间空白了,眼前的人还有断断续续说些什么,可全是无法连贯的词,“如……如霜……就……宁散……”

    夏疏晚下意识想找尹管事,又想起来他今日不在府中……不对,为何偏偏是今日,尹管事一离开颜祁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那日尹管事疏离的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又是为何而来,之前说帮她,又是指的帮什么?

    眼下这个情况,不能将这个样子的颜祁一个人丢在府中,不然肯定会出事,可自己一个人,如何能走得开?

    长廊边放着一把当时做花架多出来的木棍,夏疏晚挪过去把它攥在手中,反复确认着颜祁行动不便意识也不太清醒,夏疏晚莞尔一笑,走到他身后,颜祁不动了,突然发出一阵带着点痴傻的笑声声,“哈哈……哈……哈……哈哈”。

    夏疏晚本来还在迟疑,听见这个笑声立马举起棍子,想着父亲说的最脆弱的后颈位置,用尽全身力气挥过去。

    颜祁这个时候转过身来,抬手握住了棍子的另一端,往夏疏晚这边使劲,终究是男子,力气要大得多,夏疏晚后退几步,颜祁再一个使劲,一个没撑住的后仰,夏疏晚又进池塘里去了。

    好在有了之前的经验,夏疏晚很快浮了起来,颜祁跪坐在石台上用棍子戳着她的脑袋。夏疏晚心烦意乱,努力保持让自己漂浮的同时抬手去够那根棍子。

    “还差一点……就一点。”夏疏晚心里拼命地喊着。

    终于,半抬的手握住了棍子,但另一端的人好像没有再用力,夏疏晚一抬头,颜祁正在她头顶上方直直落下来。

    ……

    等夏疏晚奋力将颜祁一并拉上岸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颜祁似乎池塘水喝多了已经晕了过去。

    夏疏晚一边平复着心情,一边看着眼下的情景,向四周观望着,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只盼能有哪怕一个人呢,来帮点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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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行的。

    半晌,一个人都没有经过这里。估摸着时间已经快午时了,风吹在身上,被水打湿的衣襟透着阵阵凉风往身体里钻,夏疏晚打了个寒颤,她再次观望起四周,小声呢喃着,“不对……”

    不对,就算是府上下人不多,也不可能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有,这边这么大动静,左右是库房和内院,往后是膳房往前是前院,左右不过这么大点的颜府,怎么会一个人都不过来看,细细回想来,今天她在颜府清点库房到现在,就一个人都没看到过……

    来不及思考太多,夏疏晚取下簪子上的丝带,把还湿着的头发绕了绕绾在脑后,因水打湿的刘海也拨开任它贴在两边额角。

    取下臂钏锁住袖口,夏疏晚轻拍了两下颜祁的脸,见他头跟着晃了晃,依旧没什么动静动静,看样子是要晕一会儿了。

    夏疏晚看着颜祁苍白的脸,本想趁着他没意识的时候狠狠扇两下,就算之前他嚣张跋扈欠下的债,叹了口气还是忍住了。

    扶着颜祁坐起来,他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也散开和衣襟贴在一起,夏疏晚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颜祁的头发,里层有一层都是短的,只有外层还留着。

    太阳晒了有一会儿,此刻的颜祁,头发外层干了些,长度又太短,看上去像一颗板栗球,夏疏晚因为自己这个想法笑出了声。

    她揪住颜祁肩头的衣服,死死拉住往外拽,挪了许久,夏疏晚抬头擦汗,“怎么才离开池塘边两步远?”顿时两眼一闭,只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颜府内没有人,或许把他丢在这里也不会怎么样,夏疏晚无力地想。蹲在颜祁身旁盯着看了会儿颜祁的脸,判断他自己能醒来的大概时间,夏疏晚竟然渐渐地感到一丝颜祁见到她经常说的一句熟悉感……“不,应该是我脑子进水了。”

    拍拍衣服上的草渣,夏疏晚决定先让颜祁在这里晒会儿太阳,“他这个性格,做什么事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夏疏晚安慰着自己。

    府上没有可供她换衣服的地方,也没有衣服可以换,夏疏晚就这样一身狼狈地来到颜府门口。她看向镇国公府的方向,“要去找木清玄吗?”夏疏晚想到早上在密函处收到的信,木清玄这几日没有得到她的回复,反而会写一些自己的行程,今日他似乎有事,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府上,信上说若是要联系可以去上次的偏院里留信,会有人给她传。

    留信?在等到他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况且自己也不能就这样去镇国公府,夏疏晚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虽然没照镜子,回想颜祁的模样,自己的头发兴许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定到门口会被当成乞讨的赶出来也不一定。

    夏疏晚盯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看了会儿,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不仅能帮她忙,还能给颜祁看看他最近的毛病。

    夏疏晚是这么觉得的,颜祁出生侯府,又是新科探花郎,就算性情嚣张跋扈一些,也不至于像这几日这般近乎疯癫的状态,今日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有些不相信这几日见到的颜祁,加上说话总是带着深意的尹管事,又或许,和黎娘有关系吗?那个方子最初是黎娘给的,可后面再去找黎娘问话,却没有再收到回音。

    事件的走向,夏疏晚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