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绾茧成丝 > 9. 初次试探
    翌日,宁州下起大雨。夏疏晚缓缓睁开眼,只见房间里昏昏暗暗的一片,分不清是什么时辰。头还有一点晕,比昨晚醒的时候要好的多。清醒一些后,她在床上坐起身来,观察着房间,一面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

    好像木清玄约了她去看灯会,上了船,飘过的河灯,唱歌的船夫,然后……好像她正在看着鱼在水里游,下一刻就跌进了水里……全部想起来以后,夏疏晚开始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四周雕花的床和桌子,白玉罩着的灯,还有自己身上穿的细锦的衣服——谁换的?

    春儿端着吃食进门来的时候,夏疏晚正坐在床边发着呆。她赶紧将吃食放在桌上走过去,“夏姑娘你醒啦?身子可好些没?我去给你端水来,再叫张医侍来给你看看。”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镇国公府。昨晚夏姑娘落水后风寒入体,高烧不退,世子殿下这才叫我来伺候姑娘的,姑娘唤我春儿就好。不知夏姑娘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春儿在一旁细细查看着。

    夏疏晚了然,明白了大概的情形,“我已无碍,春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已是巳时了,夏姑娘饿不饿?我刚从厨娘那里端了些暖胃的小粥,想着姑娘吃了身子舒服些。”

    穿好衣服坐在桌前,夏疏晚还没回过神,平日里都是她帮楼里的娘子们绾发,今日却有人来给自己穿衣绾发,事无巨细,还真是不习惯。这一事放在一旁不说,夏疏晚仍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也说不上来。当她习惯性将右手搭在左手上时,突然发现手臂上空荡荡的。

    “春儿!昨晚的衣服是你帮我换的吗?”夏疏晚焦急地问。

    “是的,夏姑娘,怎么了?”春儿不解,“姑娘的衣服已经送去让下人们洗了,等暖炉烘干后我给你送过来。”

    “不是,不是衣服的事。”夏疏晚摇头道,一只手抓上春儿的手臂,“你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手上的东西?”

    “手上东西?”春儿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夏姑娘身上可是有什么弄丢了?”

    夏疏晚心里一沉。她缓缓松开手,指尖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那只臂钏她戴了三年,如今没了,若不是落在水里,便是被人摘了去,而眼下这里还是镇国公府,那臂钏上的纹案若是被人认出来……夏疏晚面上不动声色,对春儿笑了笑:"没什么,许是掉在河里了。春儿,我的衣裳烘干了么?我想早些回去。"

    春儿应了一声,说去替她看看,便出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夏疏晚坐在桌边,盯着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一口也没动。雨声隔着窗子传进来。她伸手又摸了摸左手,空荡荡的触感让她心里莫名发虚。不管那臂钏是被水冲走了,还是被木清玄拿走了,她今日出府之前,都要想办法确认一下才行。

    春儿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回来了,进门后夏疏晚才发现她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木清玄停在门外,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的暗花袍子,和身后的雨一起加深了视线里的暗色。

    “可以进来吗?阿晚。”木清玄在门口笑眯眯地站着。

    “世子殿下请进。”夏疏晚微微欠身行礼,

    夏疏晚说完,木清玄才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春儿见状将衣服放在一边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屋里只剩下两人,雨声隔着门变得模糊起来。

    “阿晚好些没?”

    “谢世子殿下的救命之恩,已无大碍了。扰了殿下赏灯的兴致,实在是失礼。”

    “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阿晚竟然……晕船吗?只要阿晚身体无碍便好。”木清玄讲着讲着似多了几分笑意。

    ……

    “阿晚,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木清玄左手撑着下颌,看向夏疏晚。

    夏疏晚下意识想到臂钏,心头一紧,还是准备先按兵不动,“不知世子殿下指的是什么?”

    见她不知情的样子,木清玄笑着从袖里掏出她的臂钏放在了夏疏晚的面前。夏疏晚稳住呼吸,抬头看木清玄的反应。

    “昨晚你落水,我把你拉上来之后,这东西从你袖口滑出来,我常看你带着它,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就先收起来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今早本想还你,但那时你还没醒。”

    “多谢世子殿下。”见木清玄没有说多余的话,她伸出手捏住臂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这东西虽不值什么钱,却是母亲生前留给我的,若丢了,实在不知如何交代。”说完,夏疏晚将臂钏戴回腕上,顿时,熟悉的安心感充斥着心间。

    木清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抬看了看窗外,站起身来:“雨小些了。你若想回去,我让人备车。今日府里还有贵客,我便不送你了。"

    “好。有劳世子殿下了。”

    马车在院子门口停下,夏疏晚才掀开帘子,院门已经打开了,林有锋和阿铃出现在门后。夏疏晚看着两人脸上担忧的神情,心里有什么揪住似的,待下了马车,向伍仁道了谢,便立即跑向两人的身旁。

    “阿舅……”夏疏晚想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有些扭捏起来,“对不起,本来说好了早些回来的……”

    “不碍事,既是世子殿下留你,你也是盛情难却,况且你不是将买的灯让世子派人送来了吗?昨日夜里我和阿铃就把它们好好的挂在院子里了,阿铃高兴的一直围着灯左看右看呢。”林有锋说着还摸了摸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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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的头,“是吧阿铃。”

    阿铃在一旁笑着的点了点头,走过去牵住了夏疏晚的手往里走。夏疏晚这才看到院子里四处都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灯,“好看!好看!”屋檐下还传来鹦鹉学舌的声音。“诶?这只鸟不是……?”夏疏晚惊喜地走过去看着鸟笼,林有锋走过来佯装不满道,“你买这鸟又是为何?羽毛色彩倒是看着漂亮,只是把它放这儿聒噪了些,要是你两姐妹也像它一样,说这么多话,我不知道多欢喜。”

    夏疏晚笑着听林有锋的“抱怨”,话是这么说,林有锋却专在檐下寻了一处避雨又能吹到风,还能刚好看到院子和房间里的好位置来放着这鸟笼,鸟食槽里也看得出是才放满的粮和水。“阿舅才是,给它放这么多吃的,它会不知饱足,把自己给撑坏的。”

    “是吗?那我得赶紧取些出来。”看着林有锋生疏的动作,夏疏晚和阿铃在一旁咯咯地笑。夏疏晚看着眼前的人和鸟,还有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灯,想到舅舅说的,木清玄并未将她落水生病之事告知,一时间,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绾娘啊,你与那世子殿下,是什么情况?”林有锋打断了夏疏晚的思绪,“昨日虽然是世子殿下执意留你,但绾娘也应当清楚,未出阁的女子还需和男子保持距离,何况是过夜?!就算对方是世子也不能任由他的想法来才是。”

    看着林有锋言辞铮铮的样子,夏疏晚心里也暖暖的,赶紧安慰:“阿舅~绾娘知道的,世子殿下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攀附的起的,昨晚真真是意外,我和世子殿下之间属实是什么也没有,至于这个情况嘛,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的!”

    林有锋看着夏疏晚讨笑的脸,想说些什么也都咽了回去,轻声叹气,“绾娘你有分寸就好,舅舅我只希望你俩能开开心心长大,平平安安嫁人。”

    “阿舅又说这样的话,我们都走了,只留你一个人在这院子里吗?我才不要,阿铃也不会愿意的。”

    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房顶上,一个身影默默潜了下去。另一人见状也跟着消失在房顶,来到离房子有一段距离的竹林里,他拍了拍前一个人的肩膀,“兄弟,啥意思,咋跑这儿来抹眼泪了?不继续听么,是不用给主子汇报了?”

    抹眼泪的那个人惊觉被人看见了,赶忙用力将眼泪抹了去,“你懂什么!俺想俺爹了。俺爹去世前也是说让我能找个正经的工作,顺顺利利的,给他娶个媳妇儿,再抱个大胖孙子,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俺如今不仅没有媳妇儿,还跑人家房顶天天蹲着,指不定怎么心疼俺呢!”

    听着的那人似有石头梗在嗓子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兄弟,赶紧的,回去蹲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