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苒记忆里,卫爸爸和卫妈妈也会下矿干活。家里院子里倒是人来人往,卫苒以为是工友,卫爸卫妈相当于工作组小领导,分配一下任务。
没想到整个矿都是卫家的。
卫嬛谦虚说自家只是在小县城有些声势,但也不能自贬太过,又道:“再者我家除了是卫家旁支,手里有矿,家中还有出色修士,从前是兄长,而今是小苒你。”
一家子实力此起彼伏,能量守恒。卫缜如今残废,可不还有卫苒呢。
卫苒回了老家,还是家里最大的靠山。
面对姐姐妹妹布灵布灵期翼眼神,卫苒亦是心里一紧。冲动了,她该怎么跟姐妹们说自己已不是大宗门弟子?
早知道自己是担起整个家的人,也许她就不那么冲动。
苦情追妻火葬场剧本不都是那样?女主为了善良淳朴家人,不得不跟渣男虐恋情深,渣男通常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女主仍对其有意。而女主通常内心呵呵,已经心死欲离开,要缓离慢离有计划撤离,走过一段长长的剧情离开,最后让男方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此刻卫苒一咬后槽牙,死便死痛快些,亦对卫嬛道:“还有一事,我正欲告诉阿姊,如今我已脱离长乐教,再不是长乐教弟子。”
卫嬛本来水汪汪红红的眼睛顿时一亮,都顾不着苦情形象了:“当真!我还怕二妹探完亲便走呢。如今留在家,在家千日好,岂不比在外头好些?”
她又咳咳两声:“阿兄从前整日想着什么功业,其实,也无非那样儿。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小苒你能化出法剑剑相,至少也是仙花五品修为,放桃源县已能横着走。大宗门,竞争压力也很大吧,还不如留家里呢。”
家里很适合啃老,保管衣食无忧,二妹回家可以过上枯燥乏味的躺平咸鱼生活。
卫苒心头一松,内心嘿嘿,其实是仙花九品修为~
有点子沾沾自喜的小得意。
自己虽说是中上之资,但靠努力实力不差。长乐教也不是什么小门派,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放眼九州也是拿得出手的。
而今修行资源垄断,卫苒这么个中型门派的高档人才,回小县城确实能横着走。
仙都郡名字霸气,其实规模和物资都远远不如陈留郡,是故外出修行、务工的人颇多,也可以说人才流失有点儿严重。
眼见妹子真有留在老家意思,卫嬛也甚是欢喜。
不过想起旧事,卫嬛蓦然又皱了一下眉头,疑神疑鬼:“可是好端端的,你忽而被逐出长乐教,可是,当年交好彭长老,令你入长乐教的事被查出来。”
卫嬛不知前情,已下意识将卫苒离开长乐教定性为逐出,肯定是小苒出了什么事,哎,还不知受了什么委屈。
卫苒已顾不得纠正这此等偏见了,阿姊这话信息量巨大。
四年前卫苒可能还不这么敏锐,现在已今非昔比:“交好彭长老?咱们家跟彭长老有什么什么的——”
卫嬛秀眉轻拢,这般思索分析:“当初送了一座矿,走的是友好捐赠路子,长乐教一向允这样的。除非彭长老私吞了,又另外不花钱的把你塞进去。”
一,一座矿?!
一番言语下来,卫苒终于捋清楚当初真相。
每隔五年,长乐教招收弟子,但择弟子不成文规定要陈留郡本弟户籍,且本地弟子又多有家族长辈在长乐教,扎根得滴水不漏。
为了异地入长乐教,卫家便去疏通一下,家里几座矿也卖了一座,换了卫苒入教资格,算是付了高昂的择校费。
卫苒一直还以为自己是清贫少女自强不息人设,岂不知还是钞能力使然,拐弯抹角也算是个关系户。
她不知啊!?!
记忆里,自己虽是六月到了长生教,没跟大部队一道,但也测试了灵骨天赋,并且面试了修行的心性和门派忠诚度。
也是一套流程走完考过的啊!
也是,哪怕交了择校费,亦不能是真废物。多收一笔钱,给外地的孩子们一个机会,也是门派有效创收。
最最关键是,自己因感情问题在长乐教被群嘲,竟从没有人嘲她家里倾家荡产钞能力买名额。
卫嬛的解释是,花钱买名额在长乐教已是官方活动,门派献金已十分自然。大家也是见怪不怪,不值一提。
等卫苒再三保证离开长乐教跟入学长乐教那档子事没关系,卫嬛方才松口气。
她不肯说具体为何离开长乐教,卫嬛问了几句,到底罢休,只叹息:“也罢,各人有各人私隐。你从前问我,与我相好的仙门子弟是谁,桃桃父亲是何人,我都避而不答,也是各自有苦衷。”
卫苒八卦心起,旁敲侧击:“虽不知阿姊那个夫婿是谁,但依阿姊秉性,旁的不说,想来样貌必然是不错的。”
卫嬛忍不住:“那是!你前姐夫虽没什么人品,脸是真好看。”
卫嬛又叹:“他家世极好,从来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是爱他这个人呢,还是他身份地位。如今经历和刘家说亲这一遭,我才知当年全是一片真情,一腔心思皆在他这个人身上,没有半分俗气心思的。”
真是人不试不知晓自己竟是这般的自立自强真性情,卫嬛说着都要把自己说感动了。
这时刘家人在院外求见。
卫苒展露实力后,人家态度也好了许多,在院外报了名号,要等主人应允了才进屋。
这态度也和气了不少,不似之前刘婆子,莽着领七八个大汉,自顾自推门进来。
卫苒瞧着,也是能谈一谈的模样。
卫嬛也是这样想的,分析道:“且不论这些弯弯绕绕,面上是咱们家欠着理,等下我恳求赔罪,求宽限两月,咱们好生说话。”
“主要是这月要交卫家主家今年的四成矿上红利,所以账上吃紧了些,也不是说还不起,不过得缓一缓。”
卫苒:“嗯!”
她琢磨着还是不要拖了,自己拿一枚紫纹血灵芝替阿姊还了便是,也好了结此事。
一个唱红脸儿,一个唱白脸儿,眼瞧着卫嬛眼眶又红起来逼出泪意,卫苒亦怀中抱剑,容色冷肃。
卫嬛暗暗称赞,小苒男相俊俏,又这副表情,就是这个冷脸萌!
这次来的除了刘婆子,还有刘家内门子弟刘淮安。
刘淮安面目俊秀,斯斯文文,一看就是搞公关的好材料。
被请入内,刘淮安目光一下子便落在卫苒身上。
与其打了个照面,对方双瞳清辉流转,竟令刘淮安心中一凛,打了个寒颤。
如此风采,别说桃源县这么个小县城绝无仅有,就是仙都郡主城世家,如此风采的年轻仙修也是数量有限,就那么几个。
桃源县的卫家果真是人才辈出,小小几口人,既有卫缜、卫苒这般出色天才,又有卫嬛这般绝色美人儿。就连卫家嫡宗对桃源县这一方旁支都十分看重留意。
刘婆子宽面肉横,面上肌肉努力几下,最后生生绽放出谄媚笑容。
卫嬛正欲上前赔罪,刘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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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咚的跪下来,将准备演苦情戏的卫嬛一跳!
刘婆子:“老奴无礼,甚是冒犯,不是我家夫人意思,是老奴自作主张。”
刘淮安言语和气:“那枚紫纹血灵芝不过是桩小礼物,刘家尚不至于如此没风度,都是陈县令家底下的奴才胡乱闹事。”
卫苒这个唱黑脸儿的也绷不住了。
小县城套路也多,套路是老套路,幻视临时工警告。
长乐教。
结束闭关一段日子了,左怀雪发现身边倒是安静许多,反倒衬出几分空落落。
他性子冷情,除开卫苒,旁人也不敢凑太近。大约是卫苒惹了众怒,是故那女修始终没机会再凑自己跟前。
左怀雪亦轻轻皱眉,盘算着可要令人传唤卫苒。
那女子素来将她自己照顾极好,倚仗有这救命之恩,竟生生吞了半炉丹药,半点不肯吃亏,可谓贪性极重。
左怀雪心里沉了沉,平添了几分厌意,心忖还是再晾上几日。
“兄长!”
是左思思娇软不失清脆的少女嗓音,好似刻意调过一样,娇软却不会太腻。
一切恰到好处。
她臂膀中又有了新的狸奴。
被卫苒夺去那只小三花后,左思思因太过于伤心又赶紧添了新宠。
粉衣少女抱着一只毛绒绒,真是说不尽的可爱。
虽然可爱讨喜,但因没什么技术含量,左思思不是个太有存在感的人。
人生也是不容易,她家底子薄,学不来薛薇。青杏殿医女给人补血疗伤,亲自施展恩德,自然更有人缘。卫苒倒是没什么家底,可她也不能学卫苒那般为了仙长卷生卷死刷存在感。
卫苒在花痴里也算是个工贼了。
日子也不是这样过的,左思思觉得也不能一股脑硬卷。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诋毁她人。
卫苒跑路三个月,左思思也觉大局已定。
本来她跟薛师姐关系是不错,可此一时彼一时,也是时候给薛薇上眼药。
如今别人都说,卫苒那讨厌鬼终于走了。教中上下又议,仙长怕是终于知晓薛师姐的好,也拨乱反正了,总之磕的人也不少。
左思思先唤一声兄长,又好似知晓失言,脸颊红了红,然后说道:“仙长。”
左怀雪轻轻嗯了声。
左思思柔柔道:“仙长别怪卫师姐了,她,其实也受了许多委屈。那日她为救仙长受了伤,可是青杏殿居然不肯医她,既未派遣医修看顾,亦未送去什么丹药。”
左怀雪淡淡道:“只你还会替她说话,难为你在她跟前受了委屈。如今,她竟在教中传这般闲话?”
左思思有些急了样子:“也不是流言蜚语,是真事。那日卫师姐拖着一身伤病之躯,到了青杏殿,威胁要引丹自爆,方才逼的青杏殿弟子不敢阻拦。”
卫苒一身残血病弱样子可是很多人都看见了。
这眼药上得恰到好处,左思思也瞧着左怀雪脸色变了。
不是有句话叫狗瘦主人羞,左思思心忖好大一个救命之恩在那儿,仙长肯定还是介意的。
她赶紧猛猛继续上眼药:“卫师姐必也是伤了心,那日离去之后竟未再回来。只怕,是真伤了心。仙长,可要接她回来?”
左怀雪好似狠狠被抽了两嘴巴,卫苒,那日走后,并未再回来?
他竟不知卫苒已不在教中。
左思思可能也没想到堂堂仙长认知落后好几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