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收个暴君当小弟,不许撒娇啦 > 6. 一出好戏
    这一晚是闻朝溪第一次旷工,她与星儿学到大半夜,直到两人困到头撞脑袋才回房休息。

    星儿不似村里那些干粗活的男人,一倒头便鼾声震天,他睡觉极轻极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而且他一直信守着第一晚对闻朝溪的承诺,永远只缩在床角一动不动,从无半分逾矩……

    “我都打听过了,这几日县令奉召赴州府商议旱情,我俩正好借这假文书进衙门探查。”翌日清晨一早,星儿便抓起一小撮面粉和上清水往闻朝溪脸上涂抹。

    听姐姐之前所言,她是远近闻名的灾星,就连县太爷都知道有她这号人物。若是穿上官服扮上官差,这独特的胎记定会露馅儿。

    “能行吗……”闻朝溪丑了二十年,从来没想到这用面粉遮掩胎记的法子。不过这湿漉漉黏糊糊的玩意儿贴在脸上也真是难受。

    星儿灵巧的手指像是雕刻艺术品般在她脸上轻轻涂抹——他看不见胎记的位置,姐姐便对着镜子指点。

    虽细看表面有些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但至少不会让人察觉到那处原本有一块胎记。

    二人带着造假的文书,穿着星儿特制的官服,昂首阔步直奔县城而去——官靴难制,于是他将衣衫下摆刻意做长了半尺,将脚遮盖得严严实实。

    县太爷或许能看出些端倪,但底下那些当差的虾兵蟹将可没这眼力。

    还没到县衙,刺耳的吵嚷声隔着几条街就传进了闻朝溪耳中,城中不少百姓围过去看起了官家热闹。

    闻朝溪和星儿穿着官服藏身于人群之中,透过人头缝隙远远观望。

    “你这狐狸精!滚出我家!”一年过半百肩厚腰粗的悍妇,光着两条爬满赘肉的膀子,狠狠抓着位年轻女子乌发。

    小姑娘看起来刚过及笄之年,身形纤细,像是秋天枯树上的叶子,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刮倒。

    那大娘使了蛮力,硬生生拽着小姑娘头发往门外拖,头皮都几乎被她扯掉半块。

    “贱人,卖弄风骚勾引我夫君!区区一个村妇竟恬不知耻做县太爷的小妾!”那妇人口中不断吐些污言秽语,肥头大耳的脸上骂起人来唾沫横飞,嗓音粗哑似黄牛。

    那姑娘全身被人扯得乱七八糟,外衫还被那泼妇扒落在地,她绝望地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朝着人群呻吟求救,但围观的群众没一个敢相助。

    “县太爷家这只母老虎可记仇!谁敢招惹她不要命了!”

    “上个月她刚打死个丫鬟,周身是血地被扔到大街上,最后还是那姑娘的家人一声不吭地将尸体拖走埋了!”

    闻朝溪拳心捏得发白,她看见这被人随意欺侮,打得半死不活的小丫头就好像看见媒婆带来示威的血衣主人。

    她们也是这样被里长的儿子活活打死!最后扔进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有!

    看着闻朝溪发狠的眼神,星儿还当她想起了自己从小被当成灾星受尽欺凌之事。

    “姐姐想帮她出气吗?”为了姐姐他愿意亮出身份,到时定会引起骚动,他相信以卫长青的反应速度定能比那帮刺客先赶到。

    “我……”闻朝溪正欲言,却被一个绝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身影惊得失语。

    “哎呀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一位年逾花甲,头发几乎花白的老头颤颤巍巍出来打圆场,“翠儿如今已入了咱家的门,你就不要成日里找她麻烦了行吗?”小老头儿望着乌泱泱的围观群众,眉头紧皱,难掩尴尬。

    “你不说县太爷应召去州府了吗?怎么还在这儿?”闻朝溪噘起嘴,嗔怪地扯了扯星儿衣袖。

    他亦不解,这是他出宫前便上奏的重大议事,怎会变动?莫非这县令小老儿告假了?

    一旁的闻朝溪哀嚎一声,气得直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救你那日不是下了场暴雨吗!想必是这雨来得及时,缓解了旱情,州府取消了此次集商,县太爷这才没去!”

    星儿勉强忆起那日似乎确实下了场大雨,只不过他当时重伤神志不清,印象里只剩姐姐雪白玉颈上那湿哒哒的汗水……

    县太爷一手揉着夫人肩膀,低声下气地哄着,藏在妇人身后的另一只手却对门内丫鬟打起手势,让她赶紧过去把地上衣物捡回,他家里这点腌臜事全让百姓当笑话看了。

    “谁敢!”那泼妇一声怒吼,吓得收拾的丫鬟小脸顿时煞白,手一松,衣服细软又掉了一地。

    “我就是不让这贱人进门,老爷还敢休发妻不成?你还想在官场上混吗!”她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声音却如乌鸦般难听,叽叽喳喳惹人厌烦。

    “花样年华居然嫁给个糟老头子,这叫翠儿的小妾定是被逼的!这世道可真是令人作呕……”闻朝溪有些按捺不住,想冲出人群径直给那作践人的老两口一人脸上啐一口唾沫星子,大不了先把这俩祸害揍晕,再救走那女子!

    脚步刚欲挪动,却被星儿死死拦腰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拉住眼前这头倔驴:“县衙有侍卫,硬碰硬你讨不了好,我自有办法救下那女子……”

    闻朝溪眼睛直直地盯着县衙门外争吵不息的二人,脚下却松了劲,不再试图挣脱星儿的束缚。

    我可是愁医啊!若是将那小妾内心的痛苦挣扎当做来找我看诊的病人症状,我能用什么方法助她脱困呢?

    见夫人始终不肯松口,县太爷抖了抖袖子,正色在她身边耳语了两句,那妇人听完脸色大变,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掐着县太爷胳膊,高声吼道:“你长本事了是吧?敢威胁老娘!我家是塞了几门儿穷亲戚进县衙吃官粮,但这事儿真要闹开了你这个县太爷早晚吃不了兜着走!”

    县太爷真是悔不当初,就不该提这事儿,这老娘们儿闹腾也不看看场合,就这样将丑事宣之于众,他这下不光是威仪扫地,就连官风都一败涂地。

    县太爷这下子全然顾不得维持“爱妻”形象,手一挥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强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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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那骂骂咧咧的疯妇押回内院,只留个丫鬟在门外帮浑身是伤的小妾收拾满地狼藉。

    “妹妹,借一步说话。”看完好戏,人群作鸟兽散,闻朝溪脱掉官服外衣扔给星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住翠儿肩膀。

    小姑娘正如惊弓之鸟,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浑身颤栗,抖如筛糠。

    还好折腾半晌,闻朝溪脸上的面粉早已掉落,胎记显露无遗,大家对相貌丑陋之人总是天然多了几分信任。

    “别怕,我有办法救你出火坑!”

    姑娘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就像山林间被猎人夹住的野兽,煎熬而又绝望。

    见翠儿圆圆的脸蛋上有道又深又长的指甲划痕,不似新伤,未得治疗,已结痂留疤,应是被那泼妇毁了容貌,这更加坚定了闻朝溪心中猜想。

    “姑娘并不是自愿留在衙门给老头儿当小妾吧?”

    翠儿嘴唇几乎咬破渗血,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不甘。

    “姑娘听口音像本地人,应是听过愁医的名号?”

    翠儿闻言失落地松开了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指尖:“你就是那位只治富人的愁医啊,”她语气逐渐低沉,“我家一贫如洗,要不也不会把我卖给县太爷抵债了,我可付不起你的诊金。”

    她的嗓音如黄鹂鸟般清丽婉转,别说男人,就是闻朝溪这个女子听了也骨酥心软。

    闻朝溪暖暖一笑,慈爱地为翠儿理了理拉扯间变得凌乱的糟发:“我不收姑娘一文钱,帮我做一件力所能及之事就行。”

    “真的?”翠儿眼里又重燃希望,“我不过一介乡野村妇,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大字不识几个,姑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溪溪脸上笑意更深:“这件事只有你能做,不过要暂时再委屈你几日……”她凑到翠儿身旁密语,就连等在一旁的星儿也听不到二人所言。

    姐姐这是在打什么主意?难道她有办法兵不血刃就从那色眯眯的县太爷手底下救出翠儿?

    闻朝溪一路哼着歌儿往村里走,心情比起来时的紧绷忐忑舒坦多了。

    “这不是回闻家的路,姐姐要去忘忧斋?”

    愁医坐诊的忘忧斋是三年前村里一富户送她的闲置屋子。那会儿她刚发现这用飞禽走兽治心疾的法子,医好了那户人家儿子的心病,便得了这处好地方。

    “我要用医心疾的‘处方’好好治治那县太爷旺盛的欲念!”阳光下她神采飞扬的脸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傍晚,闻朝溪提拎着一只“嘎嘎”叫的大白鹅朝县衙走去,鹅叫声聒噪刺耳,穿透力极强,街坊四邻还以为她这是给县太爷送礼来了。

    星儿一脸嫌弃地皱着鼻子,这是他第一次不愿跟姐姐并行。

    那小妾按照约定一早等在门口翘首以盼,张望着愁医身影。

    “闻姑娘,你这是……”她手足无措地接过闻朝溪怀里那只胡乱扑棱的大鹅,“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