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温良第一要义 > 51. 第11章 马脚
    林长焱惦记着案情,主动问白求安有什么进展,白求安除了彭华要开公司、把地址定在烂尾楼那片的消息,基本没什么好透露的。

    赵青阳感慨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开公司,众人又交流了几句刘兴义和夏帆的去向,没多久就被白求安赶回家去了。

    “那我明天把我摩托推去你那儿,你给我看看哈,我怀疑是发动机出问题了,声音都不对!”赵青阳扒着门预约。

    白求安刚学没几天,自己还半壶水响叮当,挥挥手道:“知道了,你推来我让那几个老师傅给你看看。”

    小雨跑到门口,挤开挡路的赵青阳,靠在白求安腿上对着林长焱挥挥手:“小焱拜拜。”

    白求安失笑,轻轻拍在她后脑勺:“你叫什么小焱,叫姐姐。”

    “没事,她想怎么叫怎么叫,”林长焱弯腰捏捏她的小脸蛋,在她额头上吧唧一口:“小雨拜拜。”

    白求安稍显惊讶地抬抬眉,让赵青阳把俩小的送回去,赵青阳领命,扭头一蹦三步地蹿下楼。

    关门落锁的声音在楼道里微微回响,赵柏树和她并排下楼,稳重地问:“你这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是,我不是骂你啊,我是说、呃……有没有去医院开点药什么的……兴义哥知道吗?”

    林长焱避开蹿回来的冲天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心悸,我哥把他钙片都给我了。”

    “钙片在你哥那儿能治百病,我家里也有他的钙片,”赵青阳乐呵呵道:“小时候我都怀疑他家柜子是不是会长出钙片,怎么都吃不完,他每个月都要给我塞几瓶,都快把他吃吐了……”

    从没得过兴义牌钙片的赵柏树不乐意了,抗议着下次要当面质问,赵青阳跳到他背上让他不能再补了,不然年纪轻轻该三高了。

    林长焱离他俩远了点,一直走到岔路口,赵青阳跳下来摆摆手,让赵柏树赶紧回家复习。

    赵柏树一脸懵:“啊?咱俩不得先把小焱姐送回去?”

    赵青阳气定神闲地掸掸手:“小娃娃家操什么闲心,不是还有你阳sir吗?”

    赵柏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公鸡打鸣似的“哦哦哦”了几声,指着赵青阳边后退边笑:“你完了你完了,看我回头不告兴义哥!”

    林长焱哪能看不懂他揶揄的眼神,扯着书包带子转身就走:“谁也别送,我自己找得到路。”

    “哎!”赵青阳恼羞成怒,把手里的书包往肩上一挎,追上嘻嘻笑的赵柏树一顿修理。

    过不了几分钟,身后传来鞭炮般的脚步声,林长焱忍不住叹口气,回头喊他:“别那么跑,大晚上很吵。”

    几个回合扑腾出他一身汗,发根都是湿的,他慢下步子喘匀气息,翘着脚指着自己的鞋:“风驰天下,正宗波鞋!”

    林长焱:“……我说了我找得到。”

    “不是,我是来给你介绍病情的。”赵青阳扯着衣领往里抖风,边走边问:“你以前住在亲戚家?”

    “不算亲戚,算是我父母的朋友。”

    “被欺负了是吧?”他问完这句,斩钉截铁道:“肯定是。”

    林长焱张了张口,想起那些日夜稀薄的空气,说不出“不是”……但比起白求安和夏帆的境况,她又怎么好意思说“是”?

    她垂头看路,打算就这样保持缄默。

    赵青阳故意探头去看她的眼睛,嘬嘬嘬了几声,“又哭啦?”

    林长焱抬眼瞪他:“你烦死了!”

    他快步追上去,拦声道:“你不要不高兴嘛,我可不是乱讲,我以前就跟亲戚住过,我爸妈出去找我姐那两年,我过得可惨了。”

    林长焱果然慢下脚步,声气也和缓了些,“……他们欺负你了?”

    “是啊,”赵青阳哼哼两声,“何止是欺负,那根本是虐待!”

    她吓了一跳,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赵青阳点点头,绘声绘色地比划:“他们把我串在火上烤,让我睡在电线上,刮大风我就抱着电线杆喊救命,下大雨我就在涨水里漂来漂去,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整个泽定到处都是我要饭的痕迹!”

    林长焱唾弃自己居然还真心实意地信了,笑了一声鼓掌道:“看不出来,你应该是个诗人。”

    “过奖过奖,”赵青阳谦虚地抱了抱拳:“总之呢,那两年我真是吃苦头长大的,太不容易了,哎。”

    “可是你既没挨打,全须全尾的,也没缺吃少穿,不用自己出去赚钱上学……”她的语气带上连自己也没觉察的不屑,轻描淡写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话在赵青阳听来简直是指名道姓,就差指着他鼻子说白求安和夏帆比你都过得惨,哼哼什么?

    “我晕……”他叹为观止地看着她,不明不白的心绪和振奋的语气都淡了几分,“我过得好不好我自己说不准,还要和别人比吗?你们好学生都这样吗?什么都要比,那泽定是不是应该有块倒霉蛋公示栏,最倒霉的挂在第一排,除了前十名的倒霉蛋,其他人都不能说自己倒霉?”

    “不是,”林长焱百口莫辩:“我没那个意思……”

    “哦,我晓得了,怪不得你会恐慌发作,”他打个响指,胸有成竹地诊断道:“你瞧不起自家,也瞧不起别人,心里一有事谁也靠不上,那肯定害怕啊!”

    林长焱加重语气:“我没有瞧不起别人……”

    赵青阳毫不相让:“你连自家都瞧不起了,还能瞧得上别人?”

    林长焱气得驻足:“这是两码事!”

    赵青阳单手叉腰:“这是一码事。”

    蚊虫在路灯下纠集成团,嗡嗡地扑在亮光上。

    她不习惯和人正面冲突,僵持不到一分钟迈步就走:“你回去吧,我快到了,谢谢你送我。”

    “不谢,我乐意送就送,不乐意谁也不能让我送,”赵青阳不依不饶地追上去,阴阳怪气话里带刺:“你要这么爱和别人比,那你就和夏帆比呗,夏帆可比你有种多了,上一次在车站有个男的让她去干陪酒,她差点把那男的蛋都踹爆了,我和你哥拽都拽不住……好吧,你哥也没怎么拽,怎么样,这么一比你是不是就舒服了?”

    他拽着她的书包头,她反手一甩差点抽他脸上。

    “是!我不如夏帆,这么说你满意了吗?”她气得脸红脖子粗,额角青筋都一蹦一蹦地快活了。

    赵青阳最不怕气人,抱着书包跳开两步:“干嘛?要吃人啊?不是你要比的吗,真比起来你又不高兴了?”

    “你!”她咬紧牙关,差点蹦出耳濡目染的脏字,后知后觉他居然一句脏话没说就把她气得够呛。

    不远处自行车棚底下传来一声喊:“你俩干嘛呢?阳仔,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赵青阳听出是刘兴义的声音,奇怪地嘟囔了一句“他怎么才回来”,扬声道:“没有,我哪敢哦,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

    林长焱气得要炸了。

    刘兴义推着车过来,背上已经被汗湿透了,还来不及问清楚,什么也不想听的林长焱说了句“我先回去了”,疾步与他错身而过。

    “你们吵什么?”判官刘兴义问。

    “炒螺蛳!哥,以后你也别给她吃钙片了,”他没好气地大声道:“她那毛病吃钙片治不好,也长不高——”

    刚进楼道的身影蹿出来:“赵青阳!”

    赵青阳仰头大喊:“爷爷在此!”

    楼上“啪”地推开窗:“你们是哪家的?!大晚上鬼喊辣叫哪样!!!”

    刘兴义:“……”

    他不管了。他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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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公安局很久没有灯火通明过了,袁重秋先吴成刚一步回来,在保安室和马大伯一边胡侃一边等着堵人。

    车灯忽闪过来,他跑出保安室挥舞双臂,吴成刚把车停下,他坐上副驾马不停蹄道:“头儿,你咋这么晚才回来?”

    吴成刚不知是喜是忧地叹了口气:“有群众找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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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线索,耽搁了一会儿。”

    “哦哦,什么线索啊?”

    “先说你的,”吴成刚瞄了眼他鼓鼓胀胀的公文包,“今天一下午都跑了些什么?”

    小袁就等他问呢,一拍大腿絮絮道:“天,你都不晓得我今天下午都在干嘛,光是听工商局跟我讲流程讲各种情况就花了好久,好复杂哦,脑壳都听炸了,头儿,你知不知道这彭华要开什么公司!”

    “别考我了有话快说!”吴成刚打着方向盘驶向停车场。

    小袁从公文包里掏出各种原件复印件,翻出登记表指给他看:“这彭华还挺精,搞的是种植和收购的中草药公司,地址填的就是你下午去的那片,而且你看这儿……”

    吴成刚把车停稳,他拿出手电照在“法人罗大昇”那一栏,“我还以为这种事彭华会一手包办,没想到还有个法人。”

    “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哦?”吴成刚翻着罗大昇的身份证明和房产登记,“这不是本地人啊,山东省……跑那么远。”

    “有没有查一下就知道了,这个这个,头儿你看,”小袁兴奋地抽出几张纸塞他手里,除了县工商局开具的各种资料,连银行流水都亲自跑了趟银行,“开公司不是需要验资嘛,一开始验资验的可是二十万,但是我一查,他们的公司账户里只剩六千块钱,也就是说这二十万都被抽走了。”

    登记表上董事长那一栏赫然填的是彭华,其他股东的名字吴成刚也眼熟,无非是当地的小混混,除了这个法人,还有一栏是“指定委托代理人”:“这付宁塬又是哪个?”

    “都可以查都可以查,”小袁跟着他下车,喋喋不休地补充道:“不过这手续他们也没办完,不知道是想干嘛,还是说他们那边扯皮了,不然说不过去……”

    阶梯上站着孙局和黄局两位老领导,背后是敞着大门的会议室,吴成刚加快脚步跨了上去,几个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手头的资料,紧接着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这几天负责审讯和走访的同志,还有负责毒品检验的人员,基本有点现场经验的警察都被召来了,边上坐着低头记笔记的特派员。

    彭华那伙人有问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重点是要揪出背后的团伙,在场没人相信一个出狱没两年的案底人员能有那么多钱可供挥霍,现在还挥霍出个中道崩殂的公司来。

    负责验毒的同志起立发言,带来一个不知好坏的消息:“复检后,吴文昊、何川的样本呈阳性,彭华的还是阴性……”

    吴成刚想起疑似失踪的少女,抠着桌角道:“龟儿子还真谨慎。”

    “不管他吸没吸毒,他都是板上钉钉跑不了和尚,”孙局指示道:“我们也不是一点进展也没有,银行流水转来转去都只有一个源头,那个付宁塬,把他揪出来,还有那个罗大昇和付宁塬,就拜托特派员和当局联系联系,如果这是一个跨省贩毒案,说不定他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黄局点点头,环顾一圈问:“大家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吴成刚踌躇片刻,还是想自己去确认完再下定夺,反倒是一个负责走访的同志盯着白板上付宁塬糊成色块的证件照,迟疑着举手:“这个付宁塬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我们这里见过?”孙局问。

    “应该是,”那位同志扶着额头冥思苦想:“付宁塬……付宁塬……姓付,我们这里姓付的应该不多……”

    经他这么一提醒,当时负责抓捕的袁重秋脊背一挺,扭过身子盯着那张糊得看不出皱纹的证件照,猛一拍手:“我知道了!这人是‘流夜’的经理!那个付经理!”

    “啊啊啊对对,就是他就是他!”那位同志也回想起来。

    黄局拍拍桌子,“先去确认清楚。”

    那位同志应声就往外跑,十分钟后翻着笔录跑回来:“对!就是他,付宁塬,我就说咋这么眼熟……”

    “去把人请来,”孙局面沉似水的脸上总算露了点笑,“天底下没有不露马脚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