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中的食堂鬼使神差地好吃起来,大批学生回流,挤挤挨挨坐满了食堂。
周宸晨戳着饭粒琢磨:“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们说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听见我们骂食堂了,打算一锅端毒死我们?”
林长焱只犹豫了0.1秒就夹起鸡腿,摇摇头道:“不会吧,这也挺费劲的……”
“这还不好猜,”胡媛媛的米粉里加了双倍辣椒,辣得她鼻头冒汗,擦着额头翻个白眼:“肯定是有领导来了呗。”
食堂毕竟便宜大碗,她点了最便宜的米粉。今年雪灾冻坏她家不少菜园,要不是及时给猪圈加烧了柴火,损失还会更大,全家人都跟着缩衣节食。
赵安琪对这些情况多少有些了解,把自己的卤蛋夹给她透露道:“你们没听说吗?是公安局的来了,好像是要宣传什么,这几天从高年级慢慢往下顺呢,今天下午应该就到我们班了,班会课估计都是讲这个。”
“啊?公安局?谁犯事了?”李霜脑海里浮现出鬼火少年带上手铐的画面,惊讶道:“是不是前两天高三的打架闹大了被抓住了?”
赵安琪诧异:“还有这事?”
周宸晨好奇:“是一班那两个闹分手的?”
林长焱震惊:“高三了还打架?”
李霜看她们并不知情,挑着洋芋丝讪讪道:“你们都不知道?那应该不是这个事哈哈,安琪你有纸吗?”
赵安琪给她递了张纸,把心相印放在桌子中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知道的不是这个事,我是听说我们这里……有人吸毒!”
女孩们惊呼一片,赵安琪一只手挡在嘴边煞有其事道:“好几个人说是大半夜看到有人走在街上咯咯咯的笑,神志不清的,像是吸了白粉……”
胡媛媛不太相信,“是不是喝多了?酒鬼也这样。”
赵安琪挥挥手叹了口气:“那我就不知道了,希望不是吧,不然太吓人了。”
“今天下午就知道,等着看嘛。”李霜心有余悸道。
一顿饭在七嘴八舌的八卦里差不多都吃完了,大家收着餐盘往回收处走,周宸晨神神秘秘地凑到林长焱身边,悄声问:“小焱小焱,我下午跟你换个位置好不好?数学课老是提问,坐前面我没法集中……”
林长焱挑眉问,“是为了学习吗?”
“什么?”走在前面的李霜回头。
周宸晨尖叫起来跳过去捂她的嘴,林长焱偏开身子:“她说为了学习,要和我换座位。”
胡媛媛和李霜笑成一团,赵安琪擦着手也笑:“那你好好学,期末我检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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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密云飘来,厚厚地在天上铺了层灰毯,赵青阳感叹着“这天真适合睡觉”,披着校服睡眼惺忪地走进教室。
原本趴在桌上的周宸晨立马坐直,此地无银地解释道:“我和林长焱换了座位,她坐前面看黑板清楚一点。”
坐在前排的林长焱正和抓紧机会的梁啸教学相长,因为换了同桌的原因,梁啸基本不在赵青阳面前问问题。
他“哦”了一声,从桌箱里翻出课本放在桌上,“谁爱坐谁坐呗,又不是我的位置。”
林长焱的桌面除了一个塑料笔筒,基本没放什么,桌箱里左边放着课本,右边放着练习册,桌角刻了一些火星文,什么“莪”呀“爱”呀“恨”呀的单字,看笔迹应该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周宸晨指尖拨了两下厚厚的练习册,没找到什么好玩的,只好咬着笔帽有一下没一下地抄写单词,余光偷偷瞄在赵青阳身上。
初中两人并不同班,以造型奇特出名的赵青阳当时在她隔壁班,基本每周都能在走廊站岗。那时她喜欢的是同班同学,那人大概也知道,总是抢了她的小物件逗她。
顶着椅子在走廊罚站的赵青阳看他们没完没了地跑来跑去,看得烦了,欠揍地伸脚一套,跑在前面的男生手一松摔飞出去,摔坏了她的钢笔。
两人推推搡搡地吵了起来,周宸晨看着赵青阳与众不同的海胆头,没顾上摔坏的钢笔,悄么声地移情别恋了。
初升高的那个暑假,她虔诚地折了五百个星星,许愿能和赵青阳分在一个班。有志者事竟成,她的愿望实现了。
第二节课下后,她的情绪已经从雀跃到庆幸再到忧郁,整个人深沉地忧伤了起来,“赵青阳,分科的话你选理是吧?”
赵青阳掏着桌箱里的纸屑,摸出一条西瓜味泡泡糖分给她一颗:“是啊,咱们班大部分都是吧,你要选文?”
周宸晨的心里旋转起许嵩的旋律,忧郁得催人泪下:“嗯,我应该是选文……”她眼睛一瞟,赵青阳的桌箱里探出个青绿色的蛇头,她撕心裂肺地跳开两步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有蛇!蛇啊——”
那是赵青阳赶集的时候八块钱买的塑胶蛇,乍一看挺逼真的,上次也把林长焱吓一跳,不过她的反应只是瞪大眼睛蹿出去带倒了椅子,没周宸晨这么有效果。
他抓紧机会玩回本,捧出整条塑胶蛇凑过去:“没事没事,这就是菜花蛇,无毒的,你摸摸?”
什么情啊爱啊都死一边去,周宸晨恨不得把他扔出地球,尖叫着连连后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一听有蛇,都激动又害怕地看过来,坐在另一边的张明堂知道这茬,立马招呼他:“阳仔!扔过来我玩玩!”
赵青阳故意道:“接住了,这蛇灵活得很。”然后在众人抱头逃窜的惊呼声中从半空抛了过去。
那塑胶蛇在空中因为惯性扭了几下,尖叫声此起彼伏,这下没人犯困了,都紧张地看着张明堂的走位。
直到有人发现不对劲,大喊着“是假蛇是假蛇”,大伙儿才骂骂咧咧地捶上他俩。
周宸晨平复完怦怦的心跳,也毫不留情地捶他两下:“你吓死我了!”
赵青阳躲着身子哈哈大笑,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进来,身后跟了两名警察。
“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有没有点学生的样子?都给我坐好!”冯老师砸着黑板擦维持秩序,“这两位是公安局来的警察同志,宣传禁毒方面的知识,你们都给我好好听,明天交一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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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字的感想上来!班长,明天你收齐了交给我,警察同志,你们开始吧。”
碍于有外人在场,同学们按捺不发,心里已是叫苦连天。
两名警察驾轻就熟地分工合作,一人说明情况,一人用磁吸在黑板上张贴放大的罂粟照片和焚烧罂粟的现场图片,大致科普了一些可能暗度陈仓的毒品传播途径,点名道姓地提起了“流夜”,虽然目前证据不足,但这类场所极有可能聚集毒虫……
赵青阳没怎么参与和彭华的往来,但有段时间彭大海老拿彭华当令牌来骚扰他,从白求安和刘兴义嘴里也或多或少了解一点……也许是泽定没出过什么大新闻,突然来这一下,他心里莫名有种不安感。
林长焱在场时他们不怎么谈这些,因此她只当是正常的宣传科普,只是对有人居然会在当地种罂粟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班会课结束后就是放学了,一个学期过去,刘兴义已经不怎么绕来高一楼,今天却特意过来了。
“舅妈今晚要加班,不回来吃了,我和夏帆有事出去一趟,你能帮忙接一下小雨吗?安哥协助警察去找线索了。”
林长焱把书包背好点点头,面色疑惑:“舅妈怎么突然要加班?警察怎么又找上安哥了?”
刘兴义的神色有点凝重,闻言挤出个笑:“没事,就是最近那个种罂粟的事情,警察去银行查流水,她是主管不好不在场,安哥只是配合警察走访,都没什么事,别担心。”
林长焱其实没到担心的程度,只是对这些巧合有些纳罕,她仰头看着刘兴义的神色,想开口又不想刨根问底,打算等他回家了再说,便点头应道:“行,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小雨和萍姨就交给我吧。”
“你办事我放心,那我先走了啊,夏帆他们在门口等我。”他揉揉她的脑袋,迈开长腿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人流如织的大门口,夏帆和徐铭龙一站一蹲,各有所思地沉默着。
半晌过去,徐铭龙还没看见刘兴义的身影,扭头问靠在墙边的夏帆:“你说就咱仨够吗?要不要多叫两个人?”
夏帆摸着后脑勺上撞出来的大包,摇摇头,“不用,今天我们就是去找人,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好一段时间孟云都没露面,打电话不接,去喊门不应,昨天晚上被出门买蚊香的夏帆撞见,夏帆第一时间愣是没认出这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是谁。
孟云手腕上挂着一袋子药,弓着身子捂住腹部,绕开她就要走。
夏帆拽住她问了几句,在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清她脸色如何,只能从她的神态里觉察出她不太对劲,怕她为了省医药费不去医院随便在小诊所开药,拉着她就要去医院吊水。
谁知孟云猛烈挣扎起来大喊不去不去,恶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她穿着拖鞋重心不稳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墙上,头晕目眩了有一会儿才缓过来。
“来了,走吧。”
好容易从人流里穿行出来的刘兴义出了一身汗,支起一条腿刹车。
夏帆回过神来跨步坐上后座,徐铭龙蹬起脚架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