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五次后 > 7. 第 7 章
    沈初淡然回答:“知道。”视线却落在一匹蓝紫锦缎上,当即转头唤侍女:“春杏,取这匹。”

    春杏上前取过锦缎,去往柜台结账。

    沈初向沈婉几人微微颔首:“我选妥了,先行一步。”

    话音落,她转身便走,同结完账的春杏一并离去。

    沈婉几人呆立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

    卫贞惊叹:“阿婉,你二姐姐看起来干脆利落,并不像常年多病之人。”

    沈婉凝眉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萧灵郡主反倒轻笑出声:“沈婉,你这位二姐姐可比你有趣多了。”

    沈婉登时抬眼看向萧灵,轻声相求:“郡主,可否不要邀我二姐姐赴会?”

    萧灵挑眉:“为何?”

    “我怕她一时意气,若在郡主府中当众出丑,反倒伤了身子。”沈婉柔声解释。

    萧灵一声冷嗤:“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正该好好受一番教训。”

    林翘连忙上前附和,挽住萧灵的手臂:“郡主说得极是。我们几人的女红皆是苦练多年,她从未习过,还敢前去赴会,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沈婉眉头紧锁,还想再说:“可……”

    “郡主,我们去那边瞧瞧料子吧。”林翘打断她,挽起萧灵转身离去。

    沈婉望着二人背影,垂眸轻叹。

    卫贞见状宽慰:“阿婉不必多虑,我看你二姐姐并非不知分寸之人。”

    一提分寸二字,沈婉立时想起沈初回府后的种种举动,无奈摇头苦笑。

    “你不知晓,二姐姐此番病愈归家,性情早已判若两人。

    说罢,她便将中秋家宴大闹一场、惩处魏妈妈诸事一一说与卫贞听。

    卫贞听得目瞪口呆。

    沈婉压低声音叮嘱:“此事你切莫外传,怕坏了二姐姐的名声。”

    卫贞当即连连点头应下。

    凝芳院内,冬桃轻轻抚过春杏手中蓝紫锦缎,眼中满是欢喜。

    “姑娘,这匹锦缎生得真美!”

    沈初示意春杏将料子抖开,唇角噙着浅笑道:“你们瞧,用它裁条罗裙如何?”

    春杏、冬桃齐齐点头。

    沈初抬手撩起锦缎细细端详,轻声道:“只是裙摆太过素净,添些绣纹方能出彩。”

    春杏低头打量片刻,附和道:“姑娘所言极是。”

    冬桃托着下巴犯了难:“只是不知该绣何种花样?”

    “鸢尾花便好。”

    沈初移步至书案前落座,春杏收好锦缎,同冬桃一并凑上前。

    不过片刻,一朵紫花便落于纸上,翠叶如长剑,紫瓣若粉蝶。

    “这便是鸢尾花?”

    二人从未见过此花,不由得同声惊叹。

    “当真好看极了!”

    欢喜不过转瞬,两人又齐齐蹙起眉。

    “这花雅致,绣在裙摆再合适不过,只是裁衣寻绣娘,定然赶不上拈针雅会。”

    沈初毫不在意,莞尔道:“无妨,我亲自绣。”

    “姑娘?!”春杏冬桃皆是大惊。

    冬桃皱紧眉头:“姑娘莫说笑,您虽跟着温妈妈学过女红,手艺怎比得上专业绣娘?”

    春杏倏然想起一事,慌忙追问:“姑娘莫非打算以此为拈针雅会的绣品?”

    “那就更不行了!”冬桃失声惊呼。

    冬桃道:“拈针雅会是京中高门闺秀比绣艺的盛会。府中两位姑娘与世家贵女,皆由宫中绣娘亲授女红,唯独姑娘只跟着温妈妈学过皮毛,此番赴会恐要……”

    她话没说完,被春杏撞了一下,惊觉自己失言,忙解释:“姑娘,婢子是担心您。”

    “我知你是为我好。”沈初并不介怀,反而握住冬桃的手,语气轻柔:“我去那里又不比绣功,出不出丑与我而言并不重要。”

    春杏略一思忖,倏然醒悟:“难不成姑娘是想寻那方绢帕的主人?”

    沈初只含笑不语,未曾作答。

    “倒是我糊涂,竟迟了这般久才想通!”春杏心头一喜,语速轻快,“拈针雅会虽以各家姑娘绣品比拼,不少陪同赴会的夫人也会带上府中其他女眷亲手绣作闲谈赏玩。”

    沈初微微颔首:“如此一来,不单咱府女眷,所有与咱们有往来的京城女眷的绣品都能看遍。”

    “最妙的是不用费力私下打探,更不会打草惊蛇!”春杏眼中光彩灼灼。

    沈初缓缓直起身,吩咐二人:“既如此,你们就快快拿了我的尺寸,去寻师傅裁衣。”

    “是,婢子这就去!”

    春杏与冬桃双双躬身应下。

    三日后

    薛姨娘从依兰苑回来,直接进了沈婉屋里。

    沈婉刚吃完早饭,正和丫鬟兰草看新制衣裙,见她来,十分诧异。

    “姨娘不是去给夫人请安了?往日总要待上许久。”

    薛姨娘不答话,闷坐软榻,满脸愁绪。

    沈婉打发兰草退下,轻声询问缘由。

    “阿婉,夫人刚收到端睿王府拈针雅会的帖子,竟也请了二姑娘。”

    “哦。”

    薛姨娘见沈婉反应平淡,急忙追问:“你早知晓了?”

    沈婉点头,随后将三日前绸缎庄的事讲与她听。

    薛姨娘登时急道:“你真是糊涂!怎能给她结交王府的机缘?”

    “姨娘莫急!”沈婉神色平静:“雅会比刺绣,二姐姐功底粗浅,不出丑便已是万幸了!”

    薛姨娘想想也是,松了口气儿:“她多年病着,不像你闺艺样样顶尖。”

    可转瞬她又攥紧沈婉的手:“阿婉,当年你和沈初几乎同时出生。只因是嫡女,术士便断她是‘凤凰命格’。可老天有眼,沈初体弱多病,而这‘凤凰命格’便也落在你的头上。只可惜……”

    薛姨娘说着红了眼,言语中满是对女儿的愧疚。

    “只怪为娘身份低贱,若你托生在夫人肚子里,必然是要做太子妃的!”

    沈婉抬手拂去她眼角泪水,轻声宽慰:“姨娘何必轻贱自己?若不是当年国君指婚,您本该是这相府的主母!太子侧妃又如何?待女儿嫁入东宫诞下子嗣,坐实凤凰命格,莫说太子妃,往后皇后之位亦有盼头!”

    “我儿有志气!”

    薛姨娘甚是欣慰,含泪重重点头。

    沈婉道:“其实,即便端睿王府请了二姐姐,她也不见得能去。”

    “对啊!”薛姨娘恍然大悟:“夫人最看重脸面,怎会让一无是处的二姑娘走到人前去?”

    话音落下,母女二人相视笑起。

    依兰苑廊下,凤心与孔妈妈焦灼立着,细听屋内争执。

    “我不同意!”顾夫人失态嘶吼,“沈初六艺不通,出门只会丢人,更会拖累阿熹婚事!”

    沈世坤蹙眉:“她病愈初好,多出门见人,方能择得佳婿。”

    “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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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夫人讥讽冷笑,“你之前分明同意将她远嫁。如今又假意铺路,装什么慈父,虚伪透顶!”

    这话刺得沈世坤心口一阵疼痛。

    他从未打消送沈初远走的念头,那时没能将她送出京城,才令她困于东宫绝路,远嫁本是唯一生路。

    可顾夫人挑的那些人家尽是庸碌无良之辈,若真嫁过去日日受磋磨,与那时惨死又有什么两样。

    沈世坤面色沉敛,隐忍道:“你相中的那些人,配不上她。”

    外人只当他多年冷淡亲女,殊不知那些刻意的漠视、默许的苛待,全是他筹谋多年的幌子,只为冲淡沈初身上凤凰命格的传言,避开皇室赐婚。

    只是机关算尽,反倒将女儿逼得心死自戕。

    拼尽全力寻来术士将人救回,这一次,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顾夫人置若罔闻,态度强硬分毫不让。

    沈世坤语气骤冷,落下定论:“往后任何人,不得阻拦阿初出门赴约。”

    说罢,他拂袖径直离去。

    顾夫人愤怒至极,抬手扫落案上茶盏。

    瓷碎声刺耳,满地狼藉。

    顾夫人垂着眼,见孔妈妈进门,心头怒火翻涌:“我终究看不透那人!他早年散播阿初身染顽疾,将她圈禁府中不见外人,背地里却百般优待,冬送狐裘银炭,夏备冰鉴纳凉,分毫不曾亏待。”

    她眸底凝着寒意,满是不甘:“却将那凤凰命格硬安在庶女沈婉头上,平白让她一步登天,何其荒唐!”

    孔妈妈连忙劝道:“夫人,四姑娘少时便至,您切莫动气,免得姑娘牵挂。”

    一提沈熹,顾夫人愈发委屈:“阿初常年抱病,早已落了不祥的名声,耽误了我儿从义的婚事,如今难道还要连累阿熹的前程?”

    孔妈妈忙替她顺背安抚:“夫人切勿气急伤身!”

    “母亲。”

    院外传来清浅一声唤,孔妈妈心头一松,喜道:“夫人,四姑娘来了!”赶忙递过锦帕。

    顾夫人轻叹拭去眼角湿意,整理好衣襟,端正坐定望向门外,柔声唤:“阿熹,进来。”

    十四岁的沈熹一身粉罗裙,眉目温顺沉静,缓步走到顾夫人身前行礼。

    顾夫人望着她,眼底溢满疼惜,伸手轻轻将人揽在身侧。

    “我的好孩子,还在为魏妈妈伤心?”

    沈熹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很快轻轻摇头,自袖中取出一方绣帕递去:“母亲,您瞧瞧我新绣的芍药。”

    顾夫人细细端详,连声夸赞:“绣得鲜活灵动。”

    孔妈妈在旁附和:“姑娘这般针工,去拈针雅会定能拔得头筹。”

    提及拈针雅会,顾夫人倏然神色凝重,正色叮嘱沈熹:“两日后雅会,你离沈初远些。”

    沈熹微怔,满心疑惑:“这是为何?”

    “你需与她装作生疏,才不会坏了你日后婚嫁。”

    沈熹轻声问:“母亲是怕二姐姐的不详之名牵连女儿?”

    “不止!”

    想起沈初回府后发生的事,顾夫人心有余悸。

    她语气凝重:“阿初常年多病,如同废人,性子又偏激难控。拈针雅会满座贵客,她若当众失仪闹出事,旁人怕是连带着你都会轻视。”

    “母亲,女儿都听您的!”沈熹凝眉,眼底露出惧色:“女儿也有些怕二姐姐。”

    顾夫人轻抚女儿脊背,轻柔道:“莫怕,有母亲在,她碍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