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五次后 > 5. 第 5 章
    顾夫人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他。

    沈世坤转向她:“夫人,咱们欠阿初的太多,现在正是要好好补偿的时候。”

    “相爷这话是何意?”顾夫人不悦:“难道说我这做母亲的苛待了亲生女儿不成?”

    沈世坤看了她片刻,沉声道:“慧青,慎言!你方才所说,若是传出去,对你我、对阿初与阿熹都没有好处!”

    顾夫人还想争辩,余光瞥见孔妈妈正朝自己皱眉。

    是在提醒她,莫要再说了。

    顾夫人转眸看向沈世坤,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愠色。

    若是十年前,她定是要争论到底。

    可如今,当年寒门出身的男人,已贵为一国之相。

    高门下嫁的顾慧青,也不得不收起傲娇,多看着点夫君脸色行事。

    她放低身段,语调也柔和不少:“相爷,阿初年龄已不小了,来年开春就满十八。相爷可考虑她的婚事?”

    沈世坤反问:“夫人意下如何?”

    顾慧青笑答:“阿初常年多病,并未像世家贵女般教养长大。若是嫁到京城高门,难免被轻视。妾身想着,不如在妾身母族祖地江州,为她寻上一门婚事。”

    正如她所料,沈世坤并未否决,反而垂眸认真思量起来。

    顾慧青想着,江州顾氏毕竟是百年世家,从族亲中为沈初寻门亲事,也不算委屈她。

    沈初远嫁,自己不用日日见她,更不再怕她影响沈熹的前程。

    “我们顾家嫡支虽都在京城,但旁支在江州也颇有威望。”她趁热打铁:“阿初是你我的女儿,顶着京城贵女的身份,哪个婆家敢怠慢她?”

    “不要只在江州选。”沈世坤沉吟。

    顾慧青不解:“相爷不想阿初远嫁?”

    “不。”沈世坤起身,垂眸看向她:“江州还不够远。”

    用过午饭,沈初正坐在廊下纳凉,春杏捧着一张请帖进来。

    “姑娘,端睿王府送来的回帖。”

    沈初打开回帖,细细看过,轻声道:“我明日设宴在庆云楼,萧四却换成宴楼?”

    “宴楼?”冬桃惊呼:“那可是贵人们一掷千金的地方!”

    沈初冷哼:“看来他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这一顿怕是都能把咱们掏空。”春杏蹙眉。

    沈初惋惜:“只是可惜了庆云楼的红烧肉,我还一直想再尝一尝。”

    冬桃奇怪:“姑娘何时吃过庆云楼?”

    “是……”沈初怔住。

    她病着时,从未踏出过凝芳院,平日里也只能吃些清淡饭菜。

    只有偶尔身子好转,才会避开温妈妈与春杏,让冬桃偷偷烧个肘子来吃。

    第一回重生,沈初是林家村的林念念,同娘亲徐珍去京城送绣活。

    从绣坊领到工钱,徐珍便带她去庆云楼饱餐一顿。

    说来讽刺,那是在京城出生的沈初,首次领略京城的繁华,品尝珍馐美味。

    “念念,等娘下回领了工钱,咱们还来庆云楼!”

    徐珍的话仿佛还萦绕在耳畔。

    可沈初心里清楚,往昔再也无从追回。

    沈初闭了闭眼,生生掩下眼眶打转的泪花。

    “我乏了,进屋躺会儿。”

    她起身走进房中,单薄背影透出无尽的哀伤。

    次日。

    相府马车在宴楼停住。

    沈初撩裙走下马车,店中伙计小跑着过来。

    “沈二姑娘,萧四公子等您多时了。”

    沈初是请客的主家,提早半个时辰便动身赴约,不料萧赫反倒比她到得更早。

    “烦请带路。”她点头道。

    伙计带着沈初主仆,径直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雅间外停下。

    “公子,沈二姑娘到了。”

    房门被人从里推开,是萧赫的侍卫十五。

    “沈二姑娘。”他朝沈初拱手行礼,随后侧身站在门旁:“请进!”

    沈初颔首迈步进门,视线一扫房内,最后落在圆桌旁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萧赫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黑发以玉簪规整束起,窗棂漏出的日光令他周身泛起温润柔光。

    待听到动静,他抬眸望来,目光直直对上进门的沈初。

    沈初穿鹅黄裙衫,颜色明艳,衬得她清丽动人。

    萧赫垂眸浅笑,抬手指向他对面的位置,“沈二姑娘请坐。”

    沈初微笑行礼,朝他所指走去。

    萧赫盯着沈初坐下,却在她抬眸一瞬,将视线转向雅间门口。

    “人已到齐。”他对伙计道:“可以上菜了!”

    沈初微怔,诧异看向萧赫:“公子已点好菜了?”

    “嗯。”萧赫垂头饮茶。

    沈初略有不悦,本是自己做东设宴,这萧赫不仅换地方,还先把菜点了,摆明了反客为主,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强压心中不快,却忍不住话中带刺:“小女常年多病,确实不知京城世家贵胄的饮食喜好,劳烦公子费心了!”

    萧赫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明白,她话中的阴阳怪气因何而起?

    正欲开口询问,店中上菜的伙计,接连端盘而入。

    “东坡滚肉!”

    “红烧元蹄!”

    “桃花虾仁!”

    “……”

    各色菜肴,一个接一个端上桌,先不说味道如何,就那精致的摆盘都让沈初看花了眼。

    更让她惊讶的是,满桌的菜肴都是自己爱吃的!

    “这些菜合姑娘口味吗?”

    “还好。”

    沈初答得平淡,心里却是疑窦丛生。

    她记得第三回重生,在喀城曾与化名“南笙”的萧赫吃过饭。

    难道,他知晓我是她?

    沈初垂眼扫视一圈菜肴,目光落在一盘名为“鸳鸯鸡”的菜上。

    喀城紧邻南楚。

    而这道“鸳鸯鸡”是喀城独有的南楚名菜。

    “二姑娘喜欢这道‘鸳鸯鸡’?”萧赫突然发问。

    沈初浅笑:“我只是想起一位故人。”

    萧赫问:“何人?”

    沈初抬眸紧盯萧赫:“宁远侯府李驰将军之女李红英。”

    “哦?”萧赫略显惊讶:“李驰将军是边疆守将,听闻李红英与幼弟也随父亲常年住在喀城。二姑娘是如何与她结识的?”

    沈初本想试探萧赫,却不想他竟把球又踢了回来。

    沈初笑容不减:“公子有所不知,红英在12岁之前都住在宁远侯府。只因母亲去世,姐弟俩在侯府备受欺凌,她才无奈带着幼弟策马千里寻父。”

    “在侯府备受欺凌?”萧赫似是不信。

    不信,很正常。

    宁远侯府乃北魏老牌勋贵,已故老侯爷膝下有两子:嫡子承袭侯位,庶子便是李驰。

    老侯夫人素来厌弃李驰,早早将他逼去喀城从军。

    碍于李驰之妻岳氏是自家远亲,老夫人勉强应允李红英姐弟留在侯府生活。

    可岳氏一殁,姐弟二人便再无容身之处,最终在除夕当夜被迫逃离侯府。

    此等家族争斗,是侯府刻意掩盖的家丑,外人自是无从得知。

    “二姑娘如何知晓这些旧事?”

    面对萧赫的追问,沈初从容作答:“我与红英自幼相识,她远赴喀城后,我们始终书信未断。”

    萧赫半晌未言,在与沈初对视几秒后,含笑移开视线。

    他执起白玉筷,夹了一筷鸳鸯鸡,放入她碟中:“我在喀城时,也曾与红英姑娘吃过几回饭,她最喜这道菜。”

    他怎会知道?

    沈初愣了愣,掩下眼底狐疑,举筷尝了一口。

    味道竟分毫不差?

    对于北魏人来说,鸳鸯鸡口味偏甜淡,做法复杂,佐料皆是南楚独有,京城酒楼竟做得这般地道,实在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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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只是这滋味实在诱人,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萧赫轻笑出声:“二姑娘久居京城,倒偏爱南楚风味。”

    沈初听出他话中试探,咽下最后一口鸡肉,淡然道:“或许是因我常年病着,通常只能吃些清淡的饭菜。相对偏辣偏咸的北魏菜,南楚菜更合我的口味。”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破绽。

    萧赫不再言语,眼底盛着笑意,静静看着沈初享用美食。

    “这宴楼厨子做菜,真对我的胃口。”

    沈初埋头吃得正高兴,春杏递上一杯茶,压低音量挤出几个字。

    “姑娘,绢……帕!”

    沈初心上一惊,暗自懊恼,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放下玉筷,顺势拿起茶盏,趁着呡茶的间隙,快速扫了一眼对面。

    “二姑娘有话要说?”

    沈初的小动作,尽数被萧赫看在眼里,他端坐在对面等着她开口。

    听闻此言,沈初掏出绢帕,直截了当的问:“公子可否详细说说,这条绢帕的来历?”

    “一年多前,温妈妈倒在巷口,是我命人将她送回相府。当时她手里正攥着这条绢帕!”

    萧赫的目光落在绢帕上。

    沈初红了眼眶,默声片刻,问道:“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她话中带着埋怨,语气多少重了些。

    春杏凝眉看向萧赫,可他面上并无愠色,反而笑容不减。

    “若我当时交出绢帕……”萧赫眸光登时转向沈初:“你有把握揪出凶手?”

    沈初神色微顿……她没把握。

    萧赫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沈初。

    “二姑娘,欲速则不达。”

    沈初望了望碟中的红烧肉,忍下香味诱惑,抬头问道:“公子为何要帮我?”

    萧赫扬起下巴,视线越过沈初,神态倨傲。

    “闲得无聊。”

    沈初:“……”

    萧赫所乘的马车刚一离开,沈初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京中皇室子弟果然闲散且目中无人!”她气愤地小声嘀咕。

    春杏匆匆走出宴楼。

    沈初问:“花了多少银子?”

    春杏答:“十两!”

    “十两?!”沈初心疼的直咬牙:“那个天杀的真是在割我的肉!”

    春杏忙摇头:“姑娘,这顿饭是萧四公子结的账!”

    “他结的账!”沈初蹙了眉,再次确认:“咱们一分没掏?”

    春杏重重点头。

    沈初思量片刻,越发生气:“我请客,他结账!是觉得我掏不起这顿饭钱?”

    春杏见她一副要撕人的模样,小声劝道:“姑娘,萧四公子怕不是这个意思。”

    “他适才都没动筷,若是嫌弃我不愿同吃一盘菜,何必要应约前来!”

    沈初越想越气,根本听不进旁人所言。

    春杏见状,再不敢啃声。

    “对了。”沈初情绪稍稍平复,又问:“宴楼厨子中可有会做南楚菜的?”

    春杏摇头:“掌柜的说,宴楼厨子没人会做南楚菜式。那盘‘鸳鸯鸡’是萧四公子自个做的。”

    “他做的?”沈初瞪圆了眼。

    春杏皱眉:“婢子听了都不敢信。”

    “他到底有何企图?”沈初喃喃自语:“还真难以捉摸。”

    马车上,萧赫坐着闭目养神,嘴角却时不时上扬。

    十五瞧在眼里,抿了抿嘴,不满道:“公子,您今儿是又做菜又请客,也没讨到那沈二姑娘一个笑脸!”

    “她不是一直在笑。”萧赫没睁眼。

    十五道:“公子,小的都看出来,那是出于礼貌的假笑。”

    见萧赫没反应,他又道:“二姑娘既已回来,公子何必不把话挑明?”

    萧赫缓缓睁眼,黝黑眸子里透出的凌厉,压得十五不敢直视。

    “挑明什么?告诉她,我收过她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