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岁归唐异闻 > 22. 报恩鸟-面圣
    因为房子盖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谢权、南筝无处可去,因此依旧还住在岁归堂里。

    过了约莫一个月,南筝这天照例在天不亮时就飞去兴庆宫巡视工程进度。很快,她就喜气洋洋地飞了回来,站在谢权肩膀上向众人大声宣布,道:“奴家今日去看,发现他们已经将柱子立起来了!”

    武椤这时不在,岳癸、岳柏、谢权正坐在梨花木案前吃早饭。

    岳癸捧着一碗杏仁饧粥抿了一口,因为岳栢用部分杏酪代替了麦芽糖,所以入口格外清甜爽口。她满足地呼出一口气,随即又捏起一张胡饼啃着,并没有理会南筝,而是对岳栢笑道:“阿栢,今天天气好热,我们中午吃槐叶冷淘吧?”

    岳栢道:“好,后院还养着昨日买的鲫鱼,可以做成鱼脍配着吃,甜点就准备一盏桂花冰酪可好?”

    岳癸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南筝就生气地打断道:“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奴家讲话!”

    岳癸不耐烦,道:“哎呀,你这鸟真的吵死了,没看到我们还在吃饭吗?既然柱子已经立起来了,那你有没有去看看谢公子的宅子盖的怎么样了?”

    谢权赶紧道:“宅子也已经快完工了,我昨天刚去看过,这一两日应该就可以搬回去。”

    “太好了,恭喜谢公子!”岳癸开心道:“你若是搬回去,这只鸟也一定和你一起走,岁归堂终于可以清净了!依我看,不如吃完饭就让阿栢帮你们收拾行李,你们今日就回去吧!”

    谢权意外道:“啊,这么快吗?”

    南筝虽也觉得有些突然,但她发觉岳癸只顾着要将自己尽快赶走,似乎已经忘记了报酬这回事,于是决定将错就错,也附和道:“岳癸大人说得对,恩公,我们一会儿就走吧,奴家去帮你打扫收拾!”

    “呃,那好吧。”见南筝也这么说,谢权便不再反对。

    岳栢提醒他道:“谢公子,你最好先去看看宅子里缺些什么,趁时间尚早还来得及去集市上置办。”

    谢权赶紧道谢,之后几人便继续吃饭,岳癸因为心情很好,多添了一碗粥,饭后又嚷嚷着好撑,叫岳柏从取一些从集市上买回的蜜饯来消食。

    饭后,谢权上楼回到最近一直住的客房里收集行李。他本来就是被南筝从火场里拖出来的,随身并没有多少东西,很快也就收拾好了,以后再带上兴奋的南筝,出门回普宁坊的家去了。

    岳柏在大堂看店,岳癸和武椤则悠闲地坐在廊下,一边吃蜜饯,一遍饮香茶。

    “阿椤,那只鸟在岁归堂里赖了这么久总算是走了,往后终于又清净了!”岳癸一脸微笑,捧茶感慨。

    武椤见她这么开心,也笑道:“我就知道,癸娘你说要拔南筝姑娘的羽毛的事是同她开玩笑的。”

    闻言,岳癸如遭雷击,笑容登时凝在了脸上。她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阿椤,你该早些提醒我的。”

    武椤也愣了:“欸,难道你是认真的?”

    “自然认真,否则我会这么好心去帮她吗?而且,那个谢权也不是什么值得救的好人。”岳癸郁闷道。不过,随即她又笑了,道:“不过也无妨,要不了几日他们还会再回来的。”

    “他们还回来做什么?还有,什么叫谢权不值得搭救?”

    “阿椤,你还记得住在永安坊的姚柯,姚小姐吗?她父母当初遭受意外就与谢权有关。”

    “他们不是因为在郊外遇到野兽,不幸丧命的吗?”武椤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难道那吃人的野兽和谢权有关?这怎么可能!”

    “没错,那几头伤人的狼,正是谢权想法子引过去的。”

    “啊?他难道与姚家人有什么仇怨?”武椤惊讶道:“可他看上去人畜无害,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因为他收了陆夫人的钱,是她让他这么做的。”岳癸淡淡道:“无仇无怨却伤人性命,比起陆夫人,他甚至更可憎。”

    武椤瞠目结舌。她怎么也想不到,看似老实本分的谢权居然曾经做过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武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岳癸叹气道:“因此我才说谢权并不值得我救,若不是为了南筝,我何苦要费这些事。”

    “……不是的,虽然他做过那样的事,可治他罪的应该是律法才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私自处置的权利。”武椤迟疑摇头,不赞同岳癸的说法。

    岳癸望着武椤,眼眸微睨,半晌才轻轻道:“阿椤,你果然一点都没有变。”

    “啊,这是什么意思?”武椤一头雾水,还想继续追问,凑巧此时岳栢来找,对两人道:“癸娘,前厅有病人来复诊拿药,你出去看看吧。”

    “好,我这就去!”岳癸立刻答应,顺势就溜走了。

    普宁坊,谢家。

    宅子里只有谢权、南筝二人,谢权看着屋内仅有的一张床,有些犹豫,正不知如何开口时,刚劈完柴火的南筝从屋外走了进来。她拍了拍身上的木屑,问道:“恩公,柴火奴家已经堆好了,还需要奴家再做些什么吗?”

    谢权原本有些嫌弃南筝是个妖怪,变化出的人形也膀大腰圆,相貌平常,完全不似话本中讲的妖女们那样美貌,但没想到她干活如此麻利,这才意识到如果有人教导南筝的话,她的确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且她一直这样主动,又是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着想,他心中的天平因此倾斜地更厉害了些。

    于是,他下定了决心,咬咬牙道:“南筝,可以了,你且歇一会儿,我先去做饭。晚上你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还是恩公去歇着吧,晚饭奴家可以去做。”

    谢权连忙拒绝道:“不必不必,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晚饭还是我来做吧。”

    南筝点头,摇身变回赤鷩的模样,振翅飞起悬停在半空中,问道:“恩公,你真的再也没有什么事需要奴家做了吗?”

    “对,没有了。”

    “太好了,那奴家就放心了。日后请恩公珍重自身,奴家这就走了,告辞。”说着,她就转身往外飞去。

    谢权十分意外,道:“咦,你难道还要回岁归堂去,不留下来吗?”

    “不是的,岳癸大人一直对奴家虎视眈眈,奴家准备去别的地方睡觉,离她远远的。”

    “那随你吧,自己在外面要当心一些。”谢权也不强求。他劝自己不要太心急,以免吓到了南筝,来日方长,还是徐徐图之更好,于是也没有再留她,南筝便振翅飞走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此后接连数日南筝居然一去不返,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

    谢权起初还并未太过在意,只以为她也许是有自己的事要做,可过了将近半个月,南筝依旧是杳无音讯。这日晨起后,谢权莫名地感到焦躁不安,似乎即将要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他正犹豫着是否要去岁归堂询问岳癸是否知道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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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筝的下落时,骤然听到外面有人叩响了大门,他便赶紧出门去看。

    拉开大门,门外一名小厮模样的人向他草草行了一礼,道:“谢公子,小人是度支员外郎府的下人,奉我们杨大人之命请您去过府一叙,您这便跟小人走吧?”

    事情不是已经办妥,杨钊怎么又派人来找自己了?

    谢权一惊,忐忑道:“啊,难道又出了什么事吗?莫非是兴庆殿……”

    “小的也不知道,等到了府里请您自己去问大人吧。”小厮不耐烦地道。

    “是,是,那这就走吧。”谢权十分害怕,又不敢推辞,只能跟着去了。

    午后,延寿坊,岁归堂。

    武椤正仔细地整理药材,岳栢刚送走一位病人出门,岳癸伸着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笑道:“最近岁归堂真的清静了许多,没有叽叽喳喳的鸟叫,我整个人都松快了。阿椤,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武椤笑着附和道:“的确是安静了不少,癸娘你……”

    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外一人冒冒失失地冲进了堂内,一看到门里的岳栢便紧紧地拉住了他,急急问道:“岳公子,岳大夫可在吗?”

    岳癸向武椤使了个眼色,笑道:“怎么样,阿椤,谢公子他果真又来了吧?”

    武椤定睛一看,发觉来的只有他一人,便对岳癸笑道:“癸娘,你只说对了一半,南筝姑娘可没有跟来。”

    岳癸眯着眼看去,果然没有看到南筝。不过她也不担心,道:“放心吧,南筝早晚也会来的。”

    说着,她拉上武椤,一起招呼谢权道:“谢公子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武椤一看到他,便想起无辜丧命的姚家夫妇,不由神色复杂。

    谢权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慌张地对岳癸道:“岳大夫,上午杨大人叫我去说,陛下竟然要亲自召见我!”

    这时,岳栢为他端来了一杯阳羡茶,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说。

    岳癸笑道:“恭喜谢公子,看来是兴庆殿已经顺利修缮完毕,杨大人向陛下请求嘉奖你呢。”

    谢权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急道:“这都多亏了岳大夫你和南筝的帮忙。可杨大人说,陛下要见的是我和南筝两个人,但是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她现在在这里吗?”

    “不,她不在,我们也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谢权慌道:“啊,这该如何是好?圣人可是要我们明日就入宫去啊!”

    武椤宽慰他道:“谢公子莫急,听说陛下一向宽厚仁爱,明日问起时你不妨直说南筝姑娘已离开长安,想来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谢权心中有些忐忑:“可是,万一惹得陛下不高兴怎么办?”

    “谢公子放心。”岳癸也道:“阿椤说的没错,陛下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谢公子无需太过担忧,就实话实说吧。”

    “唉,既然你们也找不到南筝,那就只能这样子了。”谢权叹了口气,道:“多谢岳大夫、武小姐提点,。”

    岳癸笑得颇有深意,道:“不必客气,谢公子还是快回去准备准备,等着面圣吧。”

    “那,我就告辞了。”谢权有些失望,但他自信南筝对自己情真意切,根本舍不得离开,一定会再回来找他。随即他又想起,为免在皇帝面前失礼,杨钊特地叮嘱他要去集市上买身新衣服,再买一顶新幞头,装扮好后再去面圣,他担心耽误了时辰,便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