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吴惜湘不由得愣住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妍兮,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想你死?”
苏妍兮垂眸看向碗里的菜,那菜里夹杂着两颗花生。
她抬眸看向吴惜湘,语气冷淡:“母亲,你难道不知道我吃花生会死吗?”
原主幼时曾因吃花生浑身发痒,身上还起了红疹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当时吴惜湘就在一旁,看着原主身上的疹子,就只说小孩子哪有这么娇气,忍忍就过去了,根本不当回事。
直到原主脸色惨白,人快要不能呼吸,吴惜湘才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看过后说是花生过敏,往后千万不要碰,还要忌口。
吴惜湘当时不仅不对原主表示关切,还说她怎么这么娇贵,别人吃了都好好的,偏她事多。
那冷漠的语气满是嫌弃。
这件事原主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想起这些,苏妍兮心里便堵得慌。
吴惜湘瞥了一眼碗中的花生,愣了片刻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随即就又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唉哟,瞧我这记性,一时大意竟然给忘了。”
苏妍兮看着她,心中一阵寒凉。
这满桌子的好菜,没有一样是她喜欢吃。
这也就罢了,给她夹了些菜,结果还是送命菜。
苏妍兮心里叹了一口气,随即冷冷笑道:
“你不是一时忘记,你是根本就不在乎我,我也是你的女儿,你对淑蓉嘘寒问暖,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到我这里,不仅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连我吃什么会要了命都记不住。”
苏妍兮顿了顿,语气满是愤懑。
“今天是我回门的日子,你在府里忙着给淑蓉选衣裳,挑首饰,差点都不记得是我回门的日子。做了一桌子菜,竟然没有一道菜是我爱吃的。”
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妍兮脸上。
“好不容易盼到你给我夹些菜,却给我夹了花生,你难道不记得我小时候吃花生差一点就死了吗,难道你就这么不喜欢我,所以又给我夹花生?”
这话说完,苏长风皱起眉,语气极其冲:
“你怎么跟母亲说话呢,一点教养都没有,母亲不过是一时大意罢了,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这样不依不饶。”
苏淑蓉挑了挑细眉,撇了撇嘴:“就是啊,多大点事儿,你这不也好好的吗,至于这样吗?”
苏妍兮冷冷的目光从苏长风脸上移开,语气冰冷:“那等我吃了花生喘不上气,快死了才算严重吗?”
“够了!”
苏辞渊猛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沉着脸看向苏妍兮,眉眼满是怒意。
“吃顿饭而已,哪来这么多事?”
苏妍兮心里冷冷的。
果然,这一家人没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在他们眼里,她从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就算是性命安危的大事,也不过是小题大做,是她没事找事。
她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替原主委屈。
“是我事多吗?自打我记事起,你们眼里就只有弟弟妹妹。我生病发烧,说胡话,母亲说忍忍就过去了,妹妹受了点凉,她连夜去请大夫。”
她顿了顿,原主的那些记忆清清楚楚刻在脑海里。
“府里做新的衣裳,买好吃的东西,从来都是淑蓉和长风挑,剩下的才轮到我。如今我回门,你们半点不重视,做这些饭菜,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现在还给我吃能让我送命的花生,这也是我事多?”
“你哪来的这么多事!”
苏淑蓉极其不耐烦地打断她,“爱吃就吃,不吃拉倒,谁稀罕你。”
苏妍兮闻言随即站起了身。
吴惜湘抬眸看向她,语气冰冷,疏离又不耐:
“你就别闹了,多大点事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你至于这样吗?”
“大不了?”
苏妍兮眉头微蹙。
“在你们眼里,难道要我吃了花生喘不上气,死在这侯府里才算大事?回门当日,太子妃命丧永宁侯府,这事儿传出去,才算得上是大事吗?”
“住口!”
苏辞渊的脸色不知道有多难看,他重重拍了下桌子。
“只是吃顿饭而已,说这些丧气话,是要说给谁听?”
苏淑蓉微微扬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爱吃吃,不吃就走,谁还求着你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苏妍兮没再多说,转身就往膳厅外走去。
就在她脚步匆匆想要离开侯府时,身后家人的心声便陆陆续续传进了她的耳中。
苏辞渊的心里想着:“好好一顿家宴,吃的人这般不畅快。”
苏淑蓉撇着嘴,心中满是不屑:“多久前的旧事也翻出来说,这苏妍兮怎么这样,以前她可不这样,今天怎么跟个炸了毛的公鸡似的。”
苏长风靠在椅背上,微微抿了一口茶,心中发出一声轻嗤:
“呵,这当了太子妃,脾气倒是见长了,以前多温顺听话的一个人。”
吴惜湘看着苏妍兮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十分冷淡,心里想着:
“这死丫头,吃错什么药了,跟换了个人似的,走就走,本来也不稀罕她回来,只要把那些回门礼留下就行。待会儿可得去清点清点,可都是些好东西呢。”
听到吴惜湘的心声,苏妍兮下意识顿住脚步。
心中不禁冷冷一笑。
“呵,原来她还没有那些回门礼重要。”
行,想要回门礼?
那她偏不如他们所愿。
苏妍兮快步走到在院里候着的东宫宫人身前,开口说道:
“把所有回门礼,全都抬回东宫!”
那领头管事的听到这话,不由得瞬间愣住了。
苏妍兮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坚定:“愣着做什么,赶紧动手。”
那管事的站在原地没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苏妍兮随即说道:“怎么不动手?难道忘了谁是你主子?”
那管事的这才连忙应下,随即吩咐手下做事。
一个个箱子被陆陆续续搬回车上。
刚才还在膳厅里吃饭的几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他们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哪有人回门送来的礼,又原封不动的给搬走的。
苏淑蓉的目光盯着那些装满华贵礼物的箱子,语气急切:
“这礼都已经送到侯府了,怎么还要搬走?”
苏长风脸色阴沉,唇角勾出讥诮的弧度,语气刻薄:
“苏妍兮,你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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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了,多大点事,你非要闹得这么大。回门送礼是礼数,你又搬回去,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苏辞渊站在一旁,虽一言未发,但脸色格外阴沉。
苏妍兮站在一旁,神色淡然:“扪心自问,你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有谁真心待我?你们真好意思将这些话说出口!”
没多久,那些贵重的礼品,已全部重新抬回马车。
吴惜湘眼睁睁看着到手的东西又没了,终于忍不住骂了起来:
“不孝女,你真是个白眼儿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如今当了太子妃,就翅膀硬了。回门家宴挑剔得不行,还搬走回门礼,你今日所作所为,真是太丢脸了。”
东西搬完了,苏妍兮随即坐上马车。
车夫在她的示意下,扬起长鞭,用力一甩。
马车随即驶离了永宁侯府。
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吴惜湘心中不禁暗自感慨:
“苏妍兮这丫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我怎么对她,她都不会与我争执。今日竟一反常态,哪里还是那个温顺听话的女儿。”
苏长风抱臂站在一旁,眉头仍旧紧紧蹙着,他看向吴惜湘,眼中满是诧异:
“母亲,往日长姐温顺怯懦,我们说什么她便听什么,怎么今日这么反常?”
苏淑蓉附和道:“就是,以前她从不反驳家里人,也不会顶撞母亲,今日怎么会这样。”
四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侯府院子中,都觉得,苏妍兮今日跟往常大为不同。
***
苏妍兮气鼓鼓回到东宫,在永宁侯府里受了一肚子气,饭更是没怎么吃,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
她报了几个自己喜欢吃的菜,让小翠去吩咐膳房备好。
没过多久,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被端了上来。
苏妍兮闻着香气,不禁胃口大开。
饭菜刚上桌,她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虽然饭菜很香,但耳边却很聒噪。
小翠和几个守在一旁的宫人面上恭顺,安安静静候着,心里的话却陆陆续续传到苏妍兮的耳中。
小翠盯着苏妍兮,心里一阵嘀咕:“今日太子妃回门也太难看了,好好的回门宴不欢而散,还把回门礼全都拉了回来,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这太子妃,也太没礼数了。”
旁边儿站着的那位心里也在吐槽:
“回门太子殿下没陪着,回门礼说搬就搬,太子妃这脾气也太任性了。方才在侯府大闹一场,如今回来又不顾仪态狂吃,哪里像太子妃呀。”
靠门的那个眼睛瞥了一眼苏妍兮,便垂了下去:
“这太子妃恐怕是受了一肚子气,只能靠吃东西撒气了。”
苏妍兮心想,自己只不过是饿了吃个东西,这些人居然这么多话。
本来去侯府就憋了一肚子气,还要听他们这些刻薄嘲讽的话,真是更惹人不快。
听着这些话,她不禁眉头蹙起,随即吩咐:
“你们出去,全都出去,别在这候着了。”
一众人得了吩咐,连忙躬身行礼,全都退了出去,膳厅里终于静了下来。
苏妍兮心想,这回可以好好吃个饭了。
没想到,还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那人推开门走进膳厅,抬眸的瞬间,整个人不由得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