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寡人不如吊死算了! > 16. 挨了棒子也没甜枣吃
    楚怀青一天受到的冲击已经到了上限,之后情绪值一直卡在六十没再动过。

    楚砚绯也不急着一次性刷满,拿出背包里标注为“珍品·贴身手帕”的帕子扔了过去。

    “皇兄擦擦吧,可别被傅临川瞧见了。”

    楚怀青挑眉:“他找的就是这个?”

    鸦青色的帕子素雅简约,一轮弯月半掩云中,周边一圈勾勒着细密的金线,边角处则绣上了太子的名讳。

    皇室宗亲什么宝物没见过,这条帕子虽然绣工精致,但也仅此而已,楚怀青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他瞥了眼笑吟吟的皇帝,嗤笑出声:“你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傅临川为这种不值钱的东西俯首帖耳?”

    少年屈指按在琴上,眼眸微微上抬:“御赐之物,价值连城。”

    楚怀青仰着头哈哈大笑:“空手套白狼,我还不了解你?”

    他一把推开腿上的古琴,听着重物落地的闷响,五指攥紧,揉搓着帕子边角处绣着的字样说:“文灼,你收买人心的手段也太幼稚了。”

    楚砚绯淡笑:“有用不就够了?”

    谁让傅临川就吃这一套呢。

    楚怀青眉目讥诮,拿那帕子擦了擦手心,又擦了擦挨了一拳的小腹:“本王都有点可怜他了。”

    “当初傅临川在我们俩之中毫不犹豫压注了你,待你受封太子后更是形影相随,无微不至,说一句亚父都不为过。”

    楚怀青抬头看去,目光满是探究之色:“上次我就想问了,他到底做了什么,你竟然想掐死他?”

    虽然兄弟情谊未必深厚,但作为皇位的竞争对手,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怀青自认为早就把楚砚绯的性子摸了个十成十。

    因此他的困惑更深了。

    傅临川得闯了多大的祸,才能让一贯作风和善的楚砚绯动了杀心?

    楚砚绯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缓缓蹲下身,挑起楚怀青的下巴,双眸认真地看着他。

    同时,一只手握住了楚怀青的手腕,从他的掌心抽出了手帕,接着,楚砚绯望着他轻轻笑了声。

    都做了阶下囚,还想着从他嘴里套话日后拉拢傅临川呢。

    贼心不死。

    “皇兄的好奇心比西湖之水还多。”楚砚绯弯唇:“做弟弟的,怎么能不为皇兄解惑呢?”

    这么好说话?楚怀青下意识皱起眉。

    直觉催促他和楚砚绯拉开距离,但楚还青刚一动,就被楚砚绯重新拉了回去。

    面门袭来一阵风,把他整个人按倒在地,柔软的帕子卷成一团,被人大力地、不容抗拒地塞进了晋王的嘴里。

    “唔唔!!”

    布料压住了他的舌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更过分的是那根手指。

    楚怀青气得不轻,他像个即将被屠宰的牲畜一样倒在地上,而楚砚绯则慢斯条理地抚过他的犬牙,判断他是否符合标准。

    楚砚绯!!

    他怎么敢如此羞辱他?

    然而就在楚怀青气血上涌,想着干脆直接犯下欺君之罪,屈膝撞开身上之人的时候,楚砚绯突然收了手。

    他笑着说:“皇兄觉得我做的过分吗?”

    楚怀青“呸”了一声,吐出口中的东西,不等他开口,楚砚绯又问:“那皇兄想不想掐死我?”

    他仍蹲着,双手捧起楚怀青的脸,凤眸弯出细细长长的弧度,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皇兄,与其关心我和傅临川之间的事,不妨先想想寡人为何不杀你。”

    “你也说了,傅临川对寡人无微不至,寡人却容不下一个忠臣,你呢?皇兄,你可是想谋害寡人啊。”

    他忽然换了自称,楚怀青身体一僵,随后笑了笑:“装模作样,你根本没生气。”

    “哼。”楚砚绯拍拍他的脸:“装模作样,你刚刚吓死了吧?”

    兄弟俩对视一眼,楚怀青咬牙切齿道:“臭小子。”

    “叫皇上。”

    “……”

    楚怀青气得心梗,成王败寇已成定局,但他就是不甘心,最后迁怒外物,捡起团成一团的手帕往荷花池里一扔。

    “噗。”小小的水花过后,手帕再无踪迹。

    楚砚绯没拦着,打了个哈欠说:“客房在哪?”

    楚怀青脸色不好看:“你赖着不走了?”

    少年天子眨眨眼,双眸弯弯:“刚刚问错了,主卧在哪?”

    “……”

    哪怕不情不愿也不能不带皇帝过去。

    楚怀青脸色铁青的看着楚砚绯占据了他的卧房他的床,双手抱臂倚在门边问:“你不回去批奏折吗?”

    “都是废话,不想看。”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楚怀青想批还没得批呢。

    楚砚绯打了个哈欠,双手抓着被角:“皇兄,我想听睡前故事。”

    “信不信我掐死你。”

    床上的人却笑了,越笑越大声:“好啊,你掐啊,要不要我留个遗诏给你行方便?”

    楚砚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对他的威胁也不上心。

    一天之内被羞辱太多次,楚怀青甚至没力气生气了。

    这种无力感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酉时半刻,七云带着人来接皇帝回宫。

    睡眼朦胧的少年打了个哈欠,看看急着赶他走的晋王,又看看背后怨气冲天的秦钺,轻轻勾了勾唇。

    “把府兵撤了吧,”楚砚绯偏头吩咐:“换上禁军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晋王府,府中采买一律交由禁军代劳。”

    秦钺猛然抬头,陛下不信任他吗?

    楚砚绯分给了他一个眼神,放置了这么久,也该给个红枣了。

    “来年春闱,寡人想在殿试看到你。”

    红衣少年神色冷淡,说出来的话却让秦钺热血沸腾,整个人烫成了熟番茄:“秦钺,你要做寡人第一个武状元吗?”

    啊?

    啊???

    秦钺“砰”地一声仰面倒在了雪地里。

    他的腿软了。

    丢了这么大的脸,秦钺却半点不觉得羞耻,他面色呆滞,盯着屋檐上的水渍,喉咙里发出了“啊啊”的气音。

    陛下终于理他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个鬼就哭就哭,他两腿一蹬站了起来,声音激动地发抖:“臣定不辱命!”

    楚砚绯只笑了笑,转身登上马车。

    红枣越甜,棒子越狠。

    *

    皇宫历经几代皇帝扩建,到了楚砚绯接手的时候已经大到太祖都认不得的程度了。

    大兴土木固然不好,但游戏机制就这么坑,某些特殊建筑不解锁的话,后期会遭遇剧情杀。

    楚砚绯只能含泪砸了三百万两白银建造“观星台”,游戏地图上冒出了小小的锤子图案,上面写着一个数字六。

    意思是倒计时六个月。

    看着缩水的国库,楚砚绯整个人低落了下去,“寡人的钱啊——”

    七云熟练地搂住他的肩,低声道:“陛下莫急,奴有法子筹钱。”

    楚砚绯可怜兮兮地抬起头:“不许贪污。”

    “您放心,不是贪污。”七云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笑,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打破他的从容假面。

    楚砚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别卖关子了,快说。”

    七云压低声音:“先帝在世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宫中内侍与外臣结交,私下卖官鬻爵,吞了不少银两,奴听说,王公公手里有账本,记录详实,一个不差。”

    从这些内侍手里能抠不少钱出来。

    七云的意思楚砚绯懂,但他另有打算。

    “再卖一次吧。”

    楚砚绯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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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在时卖的官位寡人不认,让他们再买卖一次,不然通通以冒充朝廷命官为由处理,等他们买完了,罪加一等,数罪重罚,革其官职,抄其家财充入国库。”

    理财大师来了。

    楚砚绯笑眯眯道:“正好在过几个月就是春闱,朝堂上也该来些新面孔了。”

    【滴,七云好感度加一。】

    【滴,七云野心值加五。】

    【滴,江渔枫好感度减十。】

    嗯?

    江渔枫从哪儿冒出来的?

    楚砚绯平日里不爱去御书房,早早命人将奏折搬进了宣室。

    宣室周边重兵把手,他们是楚砚绯看了忠诚值专门挑出来的,除了七云之外全是彻头彻尾的保皇党。

    江渔枫居然潜进来了?

    更心动了。

    这么高的数值,不收为己用简直暴殄天物。

    楚砚绯左顾右盼看了一圈,摆摆手支走七云,站在宣室里发了会儿呆,对着空气问:“你还要藏多久?”

    没人回应。

    楚砚绯为自己感到尴尬,坐回桌前假装低头看奏折。折子叠在一起,下方却压了一张从未见过的纸。

    楚砚绯抽出了纸条。

    清风拂过,烛火晃动。

    “晚上好。”

    一道声音贴着他的耳背传了过来。

    江渔枫脸上蒙着黑布,双手搭在小皇帝肩头,喉间发出低低的闷笑:“草民多有冒犯,陛下息怒。”

    楚砚绯一动不动,视线下移望向纸条。

    鬼画符。他在心中评价道。

    “你来做什么?”

    江渔枫不擅长撒谎,遍理由也编不出来,特别实诚地说:“草民迷路了。”

    “迷路到皇宫里?”

    “路过,路过。”

    江渔枫也知道自己不可信,但他说的真的是实话,无奈道:“谁让皇宫修这么大,我还以为鬼打墙了,绕来绕去绕不出去。”

    楚砚绯冷笑:“那你怎么绕过御林军和守卫,钻进宣室里来的?”

    “可能我运气好吧。”

    江渔枫嬉皮笑脸:“您不怕我是刺客吗?”

    楚砚绯笑了,“秦戈要谋反不成?”

    江渔枫眯起眼,神态少了几分吊儿郎当,“秦将军虽然于我有恩,但我在江湖潇洒自在惯了,就算他找我帮忙杀人,也得额外给钱。”

    “寡人给你。”

    他笑着回过头,与江渔枫四目相对,一人兴味浓浓,一人错愕不已。

    “三月春闱,只要你在武状元比试中把秦钺淘汰掉,寡人就赏你——”

    银两吗?

    当然不是。

    楚砚绯松开手,纸条掉回了桌面,上面的字写得和狗爬一样。

    【江城太守勾结豪强贱买良田,兼并土地,当地流民无处可去,哀鸿遍野。】

    “江城太守的命,你要不要?”

    江渔枫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这张纸条是我放进去的?”

    不然呢?

    游戏不是现实,现实不需要逻辑,但游戏必须符合因果关系。

    深夜出现的神秘江湖人和夹在奏折里的举报纸条,谁能忍住不联想呢?

    “就当寡人运气好吧。”楚砚绯笑着说:“这次终于猜对了。”

    “你记性这么好,应该也挺记仇的。”江渔枫凑近,几乎贴着他的脸说:“要是草民真的考上武状元怎么办?”

    楚砚绯微笑:“能者得其位。”

    开玩笑,这么好的数值你不当谁当?

    江渔枫每次来无影去无踪,这次也是一样,他点点头,爽快的在纸条上写下“成交”二字就跑了。

    离开时的风吹起桌上的纸条,它在空中翻了几圈,慢悠悠掉回了小皇帝面前。

    楚砚绯看了看,提笔在旁边批了个“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