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寡人不如吊死算了! > 12. 早知你来我就不来了
    太史麟看他不高兴,双手一合,揉着少年的脸问:“怎么了,是谁惹殿下不高兴了?本公子替你教训他!”

    “你?”楚砚绯晃晃脑袋:“你是打得过祝停云还是打得过秦钺?”

    太史麟以袖掩面,唇边勾起一个不大不小的笑容:“我要是动手,秦钺还敢反抗吗?”

    皇亲国戚说话就是硬气。

    楚砚绯推开他,太史麟狗皮膏药似地黏了回来,“殿下,臣一日见不着您便吃不好睡不好,您许臣在宫中小住几日可好?”

    “去去去,一边去。”楚砚绯赶大鹅一样摆手:“别蹭我身上。”

    太史麟狭长的眸眯起,慢慢放开他,随后腰一塌趴在榻上,双手伸长搭在楚砚绯的腿侧,咬着他的衣摆一角,将布料含湿,笑说:“陛下嫌我,是我不好,讨您烦心了。”

    话还没说完,太史麟的手得寸进尺,按住他的双膝,脸颊贴近:“殿下,臣有事相求,还请殿下成全。”

    楚砚绯捏着核桃酥的手隐隐发抖。

    他塞进嘴里紧急嚼了几口咽下去,反手捂住太史麟的脸警告道:“你要是敢说想舔,我就勒死你。”

    他急得连寡人都不说了。

    太史麟好男风之事并非秘密,早在四年前就昭告天下了。

    兵部尚书刚下朝就被这一惊天消息砸了满头满脸,万般刺激之下,揪着政敌的衣领打了一拳,把那位大人的牙都打掉了两颗。

    太史麟也一样挨了打。被尚书追着抽了半条街,最后他厚着脸皮当街解外衣,将尚书吓得魂不守舍,丢了棍子急急忙忙把他带了回去。

    此后只要兵部尚书想动家法,太史麟就跑到大街上作势要解腰带。

    尚书为了一张老脸和后半辈子的清誉,只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大夏,龙阳之好算不上美名,也算不上恶名,许多官宦人家为了避免搞出人命来,有时便会养几个娈童在身边。

    得知太史麟大胆出柜之后,楚砚绯的第一反应的点开他的角色属性。

    是的,游戏完善度非常高,不但在性取向一栏写了:男,还贴心的在后面备注了使用次数。

    0。

    一周目时楚砚绯尚且不懂这个数字,以为是体位,直到他点开了父皇的属性面板。

    三位数。

    行,你死得早,我不说你。

    紧接着,对男同之事了解十分浅显的少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从生物的角度来讲,太史麟好男风有没有可能是遗传?

    如果是的话,楚怀青是否可能也继承到这一基因?

    但这很难验证,因为楚怀青怕自己被枕边人谋害,至今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思来想去,楚砚绯义正言辞地说:“不许舔,也不许咬,寡人绝不乱.伦。”

    太史麟笑弯了眼,拉开他的手,轻轻含住指尖。

    “殿下就这么怕我?”

    楚砚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惊恐地抽回手,太史麟抬起脖子追了上来,脸埋在他的袖边,吐出一口热气。

    “你能不能别骚了?”楚砚绯眉头紧锁,一脸看到了不可直视之物的表情。

    “臣不骚啊。”太史麟拉长了腔调:“祝停云比臣骚多了,你怎么不骂他?”

    你是说祝停云吗?

    你是说一看就性冷淡,一辈子没碰过同性也没碰过异性,疑似即将孤寡至死和权利手牵手共度余生的祝停云吗?

    楚砚绯大惊,虚心求教:“祝停云哪里骚了?”

    太史麟冷笑。

    “穿那么严实,不就是故意走禁欲路线吗?我早就看透他的小心思了,还熏香,不要脸。”

    “没有吧,”楚砚绯替他申冤:“他只是洁癖。”

    “你看,你已经中了他的圈套了!”太史麟狭长的双眼直勾勾地瞪着:“他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脏?嗯?他就是死装,跟傅临川一个样,要不他们俩关系好呢。”

    楚砚绯有点被他说服了。

    他皱着脸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丞相注重仪容仪表不代表他骚啊,你对他恶意太大了。”

    太史麟压下脸,埋进楚砚绯的衣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向上看:“殿下不妨回忆一下,祝停云有没有在您面前脱过衣服?”

    “如果有,说明他在勾引您,如果没有,哼,说明他在暗中勾引您!”

    简直是强盗逻辑。

    楚砚绯失笑,忽然想起来,祝停云还真的当着他的面脱过外袍。

    那是一周目后期的事了,楚砚绯赐死了傅临川,心中少了个疙瘩,不觉得悲伤,反而久违地感到了放松。

    死一个省事,死两个省心。

    看着太傅瘫软的尸体,他笑着吩咐道:“唤丞相过来。”

    宫人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在长廊末端看到了祝停云,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看完了傅临川被麻绳勒死的全过程。

    楚砚绯站在雪中,偏头望去,低低笑了声:“祝相来得正好。”

    他虽然没有杀鸡儆猴的心思,但误打误撞让祝停云看到也好。

    祝停云敛了神色,不慌不忙地走来。

    天色将明,边际隐隐透出白光,天子站在光的边缘,浓丽到极致的皮囊下仿佛流动着剧毒。

    他特意唤他过去,是要看他大惊失色,还是要看他惊惧无神?

    几米的距离,硬是走了好一会儿。

    祝停云在他一步远的位置停下,解开胸前的系带,脱下狐裘大氅,披在了皇帝身上。

    一拉一拢,楚砚绯埋进了温暖的绒毛中,更外面一圈则是祝停云的手臂。

    嗯?

    楚砚绯愣了愣。

    祝停云揽着他,温柔地拍了拍楚砚绯的背:“恕臣无礼,天寒地冻,只盼陛下当心身子。”

    “您的安康比什么都重要。”

    楚砚绯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他本就看了一夜的折子,瞳中布着细细的血丝,又亲眼目睹了太傅身死,正是身心俱疲的时候。

    自父皇死后,他身边能依靠的人寥寥无几,细细算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忠于他。

    楚砚绯埋进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得流淌,把祝停云的衣领打得一团湿。

    “祝相,寡人好怕,寡人真的好怕……”他哽咽着攥紧祝停云的手腕,眼眶发红,俊俏的脸布满水痕。

    祝停云也被这一出吓着了,一边细细分辨皇帝是真哭还是假哭,一边更加温柔地抚摸他的鬓发:“没事了,陛下,奸臣已死,民心将定,别怕,别怕。”

    之前还关系好呢,转头就说傅临川是奸臣了。

    楚砚绯只有第一滴泪是真哭,后面算是顺势而为。

    楚氏皇族皮相出众,他更是其中佼佼者,泪从那双冰凉的凤眸中溢出来,反倒衬得黑瞳愈发阴冷。

    他颤抖着双肩,刻意地在祝停云面前展露出无措和依赖的一面,“丞相,寡人该怎么办,太傅死了,寡人、寡人日后还能信谁?”

    祝停云望着少年湿润的凤眸,余光瞄到了雪里躺着的尸体,唇角无知无觉地向下撇了撇。

    皇帝平日里心软好说话,偏生有些时候却狠得惊人。

    “秦小将军与您情谊深厚,为您出生入死,太史公子与您血浓于水,日夜担忧您的身体。”

    “即便不论前朝,单看后宫,李琇文学武功样样出色,入宫半年来不争不抢,堪为良君,信之何妨?”

    祝停云揩去他的泪说:“陛下身边可信之人数不胜数,不必惊慌。”

    楚砚绯心中哂笑,闭上眼摇摇头:“可他们都不如太傅了解寡人,太傅于寡人是不同的。”

    祝停云冷漠地想,既然舍不得,为何要杀,既然已经杀了,何来不舍?

    “丞相!”

    楚砚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急切地说:“你来当帝师吧,你来接替太傅的职责,好不好……寡人只有你了。”

    他扯开了大氅,死死握住祝停云的腕,像是为他扣上人肉做的手铐。

    哭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是质问:“丞相定不会如太傅一般辜负寡人,对吗?”

    可以料想,如果祝停云不能完成他的期待,皇帝就会索了他的命再换一位。

    祝停云无声地滚了下喉结。

    楚砚绯迫切地寻找新的依靠,像是无家可归的困兽在迷雾中乱闯,可他找到的真的是出路,而不是死路吗?

    多么可怜的陛下。

    多么适合被人捏在手中,引导操控的陛下。

    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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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川太蠢,舍不得逼迫他,祝停云不一样,他舍得。

    仿佛感觉不到痛,祝停云笑意柔和,如朗月清风:“臣自然不会辜负陛下,只是太傅尸骨未寒,臣不敢领旨。”

    楚砚绯眨了眨湿漉的睫,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扭头看向雪里的尸身。

    傅临川孤零零的陷入雪里,脖子上还死死地锁着麻绳。

    楚砚绯静了半晌,随后,他摇摇头说:“太傅不会怪你的。”

    祝停云扬了扬眉,正想问为何,身侧的少年天子忽然发笑,只笑了一声,几近叹息。

    他走向太傅身旁,扶着他的肩,捧起他惨白的脸,猛然抓起一把地上的雪塞进了太傅的口中。

    一团不够,又塞了一团,融化的雪水不断地沿着唇角流出,太傅的尸体摸着比血还冷。

    传说冤魂会到阴司告状,常有杀人后在其尸身口中放茅草或铅丸之事。

    可太傅非枉死。

    他辜负天恩,该死。

    搓了搓冻红的手心,楚砚绯看着他的脸,挑剔太傅死相太狼狈,接着转身问:“丞相可愿领旨了?”

    祝停云开了眼界,怕楚砚绯也塞他一嘴雪,俯身下拜:“臣定不辱命。”

    紧接着,他撩起衣袖,轻轻拢住了少年红通通的手,“您快些回屋吧,罪人身后之事交由臣来料理即可。”

    楚砚绯已经不需要老师了,他抬起眼无趣地看着祝停云,既没有露出欢喜,也没有露出悲戚。

    反正只是游戏。

    祝停云也好,傅临川也好,只是一段数据而且,他可以无数次杀了他们,也可以无数次让他们复活。

    说到底,玩家才是游戏的主宰。

    “你说的有道理。”楚砚绯的手无意识地搭在太史麟的后脑勺,摸着绸缎似的发,反复拢在一起。

    他用自己三个周目的经历总结道:“傅临川假清高,祝停云伪君子,楚怀青两面派,没一个好东西。”

    太史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歪理,得意地笑着,忽然想起什么,挤眉弄眼:“殿下还要奉祝停云为帝师吗?”

    “要。”

    “为什么?”太史麟翻了个身仰躺,控诉道:“您对他的恩宠未免太过了!”

    “几天而已,”楚砚绯看向窗外,悠悠道:“雨还没停。”

    太史麟知道他为灾民的事担忧,安静了下去,他正要起身,突然被人踢了一脚。

    回眸看去,只见少年唇边压不住笑,兴奋地双眼弯成两道月牙。

    “寡人去晋王府一趟!”

    晋王府被重兵把守,武备森严,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楚砚绯没让太史麟随行,三令五申不许他住在宫里,不然就叫尚书过来行家法。

    太史麟畏惧打狗棒,只能遵旨。

    外面空有雨却没有风,直直得打下来,马车刚到晋王府门口,一道声音隔着门帘传了过来,听着活像是热血高中里的气氛组:“皇上!!”

    秦钺笑眯眯地跑了过来,伸出手要牵他:“皇上,臣幸不辱命。”

    楚砚绯“嗯”了声,避开了他的手。

    秦钺手腕一动,擦过了他的衣袖,最终没抓上去,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放下了手。

    今天楚砚绯命人传话的时候,他还以为他终于愿意理他了,原来只是有所需,所以吊了根吃不着的胡萝卜给他。

    秦钺一手握剑,跟在楚砚绯身后两步处,笑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不高兴了?说出来啊,说出来他才好检讨啊。

    哪有一个人生闷气让他猜的。

    楚砚绯到晋王府跟回家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令他意外的是,傅临川居然也在。

    “太傅缘何在此?”

    傅临川行了礼,道:“臣上次丢了东西,料想应该在晋王府上。”

    “可找着了?”楚砚绯不信,说话间撇了下唇。

    傅临川低着眸,没看见他的表情,回道:“还未,但本就不是重要之物,找不到便罢了。”

    秦钺冷笑:“不重要?你在这里赖了半天了。”

    楚砚绯来了兴趣:“究竟是何物,说不定寡人见过。”

    傅临川捏了下拳,缓缓松开,“只是一条帕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