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寡人不如吊死算了! > 7. 寡人有挂你有吗?
    傅临川怔在原地。

    五年前,他教太子的第一课便是喜怒不形于色。

    可太子学不好,他爱笑爱哭,精力充沛,表达喜爱之时竭尽全力,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送出去。

    表达厌恶,也直截了当。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不外如是。

    【滴,太傅傅临川心境发生变化,请玩家及时查看。】

    楚砚绯从来不看他们的心境,因为他没充钱,解锁不了这个功能。

    反正就是在背地里偷偷骂他再谋划怎么杀他,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傅临川压下复杂的情绪,上前一步:“殿下,臣送您回宫。”

    “太傅早些歇息吧,”楚砚绯又一次拒绝了他,眼尾掀起,笑容淡到几不可查:“还要孤说第二遍吗?”

    傅临川变了脸色。

    他感受到了太子的不耐烦,更感受到了太子的厌恶,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惶涌上了心头,捏住了心脏。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夺回太子的信任,扯住太子的衣袖,试图挽留他。

    “臣斗胆,请殿下留步。”

    一贯从容不迫的脸上多了窘迫,藏在表象下的则是如潮水上涨的不安。

    楚砚绯看着他,眼睫垂了垂,落在他泛起青筋的手背上,再慢慢抬起,回到他的脸上。

    太傅生得俊逸非凡,只是平日里情绪压得太深,像个老古板。

    太子失望地语气似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太失礼了,太傅。”

    傅临川的手颤了颤,松开了他的衣袖,俊美的脸上神色复杂:“您何苦羞辱我?”

    “这也能算羞辱?”楚砚绯嗤笑:“太傅教导孤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孤的脾性吗?”

    “你不要脸,还想要孤给你脸,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傅临川霎时间白了脸。

    他确实是故意在今日前去东宫,故意卡在太子为先皇去世而悲痛的时候请辞的。

    一来是试探太子的态度,免得日后新帝不愿用他。

    二来是为了地位与声望,东宫附近耳目颇多,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早就传进各家的耳朵里了。

    他们都知道,太子舍不得太傅,日后新帝登基,他们有求于圣上,必先求到太傅这里来。

    傅临川不知道太子是何时发现了他的心思的,眼下竟然说不出话来。

    楚砚绯哼笑了声,“太傅不用送了,孤不缺马夫。”

    此话一出,傅临川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了,唇都在发抖。

    这才是真的羞辱。

    楚砚绯袖子一甩,走得毫不犹豫,甚至有些开心,他可不想和傅临川共处一室,太膈应。

    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风,楚砚绯回眸,只见太傅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型的盒子快步跟了上来。

    楚砚绯挑眉:“此乃何物?”

    傅临川沉默不语,双手奉上。

    楚砚绯怕里面有机关,以袖掩面走到盒子的侧面,轻轻揭开。

    盒中竟然是一块玉,澄澈剔透,形状饱满,绝非凡品。

    楚砚绯松开手,盖子“咔哒”一声落了回去,少年似笑非笑,眼神若有讥意:“太傅何意?”

    “臣原本打算今日辞官,重回白衣,担心日后再难入宫面圣,怕错过了您的寿辰,故而提前准备了这个礼物。”

    傅临川本来是低眸回禀的姿态,说着说着就抬起了头,二人的视线碰到了一处。

    楚砚绯笑了:“这就是太傅前些年说的及冠礼?”

    “是。”

    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打动他吧,就能把白日的事轻飘飘揭过去吧?

    傅临川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楚砚绯再次反思起自己的好脾气来,毕竟玩游戏嘛,谁会真情实感跟游戏里的NPC反派生气啊?

    就是因为他每次都无所谓的态度,才把这些人的野心养得越来越大。

    傅临川等了片刻,等来太子翩然离去的背影。

    盒子捧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面无表情的将翠玉和木盒一并扔进了墨池中,发出一声闷响,盒子太长,斜斜卡在砚台之间。

    “暴殄天物。”不知偷窥了多久的庶弟说。

    傅临川依旧冷漠:“太子不喜欢,不用留着。”

    “看来你以退为进的招术已经不好使了。”庶弟笑眯眯道:“不如换我来,年轻人更懂年轻人。”

    傅家的荣辱全都系在皇帝身上,傅临川也好,傅景戎也罢,平日里再势同水火,在共同利益安危面前就想起来他们其实是一家人了。

    傅景戎想的很简单,以前太子因为傅临川讨厌他,现在正好,他们俩都讨厌傅临川,那太子不得喜欢他吗?

    “滚远些,”傅临川皱眉:“别用你那些下作手段接近殿下。”

    傅景戎摇摇头,和傅临川如出一辙的细长眸子眯起:“只要太子殿下喜欢,再下作也是高尚,只要讨得了圣人欢心,再无耻也有人效仿。”

    “兄长现在骂我,日后可别偷偷学我。”

    兄弟二人对立而站,一黑一白,一漠然一得意。

    良久,傅临川冷冷道:“先考上状元再说,废物。”

    太子眼里从来看不到没本事的人。

    *

    可能是心理作用,楚砚绯突然觉得有点冷,好像背后跟着鬼似的。

    出了傅府,那股冷意就散去了,楚砚绯不由得幻想了一下男鬼形态双眼流血找他索命的傅临川。

    算了,好丑。

    朝廷重臣大多住在太和坊,这里市容繁华,离皇宫也近,方便他们赶早朝,隔了没几道墙就是秦将军府。

    刚出门没几步,楚砚绯似有所觉,偏头向着左后方看去。

    远处屋檐下方,有一道身影站在柿子树的边缘。

    就像图穷匕见的典故那样,楚砚绯慢慢歪过头,树后之人的身形也渐渐显露。

    肩背挺直,腰腿修长,白衣银簪,腰间佩玉。

    那人生得极俊,眸色像是化开的墨水,五官干净分明,似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画,只用黑白二色,胜过浓墨重彩。

    隔着围栏,二人的视线对到了一起。

    他本该对太子行礼,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楚砚绯看着他,面上慢慢浮起一抹笑意,轻抬起下巴,以一种接近倨傲的姿态审视着那人。

    丞相,祝停云。

    真晦气。

    楚砚绯没有任何攀谈的心思,转身大摇大摆去了秦将军府。

    他来的次数多,下人早就知道太子的真容,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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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人迎了进去。

    虽然有客房,但他每次来都是直接去秦钺的院子,小厮跟在他的身后道:“见过殿下,二少爷这些日子日日夜夜守在晋王府外,尚未回府,是否需要奴请去他回来?”

    “不用。”

    楚砚绯懒懒道:“我不是来找他的。”

    小厮压低了脑袋,眼睛滴溜溜转着,太子不找二少爷,难道是找老爷?可这也不是去老爷院子的方向啊。

    他心里猜的乱七八糟,猜着猜着想到了一个人,打了个哆嗦后不敢乱想了。

    “都退下吧,不用跟着了。”丢下这句话,楚砚绯推门而入。

    秦钺的屋子里没点灯,黑压压一片。

    楚砚绯凝视着房梁问:“既见太子,还不拜见?”

    漆黑的屋子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没有。

    没人?

    他猜错了?

    正想着,一道呼吸贴在他的耳后,来人低笑了声:“原来是太子殿下,小人有失远迎。”

    楚砚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然回头,却被那人掐住下巴扭了回去,“殿下当心,看了小人的脸可是要命的。”

    ?

    长了脸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楚砚绯看看自己三百多的武艺,默默放弃了打架的念头:“你是何人,为何在秦府?”

    那人挺实在,问了就答:“秦大公子于小人有救命之恩,小人受他所托保护二公子。”

    真的吗?

    我不信。

    楚砚绯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身后之人放开了楚砚绯,笑道:“殿下,方才得罪了。”

    楚砚绯假笑:“壮士知恩图报,孤怎么会计较这点小事?”

    黑暗之中,那人似乎也在笑,笑着笑着,他的唇角忽然凝住了。

    只听太子问:“秦戈才二十六岁,居然于前朝遗孤有救命之恩,什么时候的事,他打娘胎里救过你吗?”

    “……”

    那人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只手按住腰间的迷药问:“太子认识我?”

    楚砚绯特无辜的眨眨眼:“不认识,孤诈诈你的。”

    “孤猜对了?”

    “错了。”

    话音未落,匕首已经近前,楚砚绯不躲不闪,握住他的手腕问:“不是前朝遗孤,那就是江湖人?”

    那人没想到楚砚绯竟然会武,内力一震逼着他松开手,下一瞬,刃面已经贴在了太子的喉间。

    他轻佻地笑起来:“您要是死了,皇位就要落到晋王头上了,您说,我拿您去跟晋王要钱怎么样?”

    “晋王一毛不拔,你要不到的。”

    脖子上架着刀,楚砚绯却气定神闲:“你知道孤身边跟着多少暗卫吗?”

    “江渔枫。”

    在他念出那人的名字之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沉地压在二人的肩上。

    “哈。”江渔枫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太子果真认识我。”

    “只是,”他目光幽冷,另一只手捏住楚砚绯的肩,从背后贴近,说话时姿态亲近,宛如暧昧中的情人:“不知您从哪里知道我的?”

    人物详情页面啊。

    点开就有名字你气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