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寡人不如吊死算了! > 5. 跟皇兄玩猜拳一直出拳头
    浑身湿漉地跪在池边,楚怀青劫后余生,脑子里一片空白,听着少年说:“孤不要你的命,但是,孤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楚砚绯冲他眨眨眼,一双凤眸弯出惑人的弧度:“秦钺不会撤兵,这段时间你都得待在府里,寸步不得出。”

    楚怀青吐出一口水,用袖子遮住唇:“你要囚禁我?”

    “这不比承诺有用吗?”

    楚砚绯深谙把正常对话说得暧昧的技巧:“日后,皇兄的一举一动会一字不落的送到孤的桌上,如果你想见我的话,跟秦钺说就行。”

    耸耸肩,他又道:“不过秦钺不一定愿意替你传话。”

    楚怀青冷笑:“要本王做阶下囚,不如杀了本王。”

    楚砚绯笑着:“皇兄死了,谁陪我听曲啊?”

    楚怀青干呕了一声,全身湿透,指关节发红,狼狈的像只落汤鸡。

    他忽得笑了几声,嘲讽般抬高头,明明跪在地上,却做出长者的姿态:“斩草除根,太子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何要放过我?你难道不知道夜长梦多?不知道何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太子,你又心软了。”

    楚怀青笑得又冷又急促:“你竟然还是这么蠢!”

    楚砚绯眼睛都没多眨一下,笑着颔首:“皇兄言之有理,孤确实心善,见不得同室操戈。”

    楚怀青心生怪异之感,突然腰腹一痛,被人重新踹下了池。

    楚砚绯眉眼温柔,抿唇笑道:“再爬一次吧,皇兄。”

    水花高高溅起,楚怀青眨眼间沉了下去,他手脚并用往上游,却撞到了坚硬的冰面。

    “啪!啪啪!”手肘大力撞击,冰面纹丝不动。

    楚怀青在水里眯起眼,借助月光寻找冰面上的洞,厚厚的一层冰扭曲了岸上的事物。

    模糊拉长的人影立在不远处,仿佛也在透过冰面看他。

    楚怀青打了个哆嗦。

    不甘扼住了他的喉舌,沉甸甸的四肢竭力扑腾,挣扎着将脸浮出水面。

    终于,他浑身颤抖着钻出了冰洞,扒住边缘,五指牢牢的扣进碎冰之中。

    一只靴子踩住了他的肩。

    楚怀青咬着牙抬眼,墨黑的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挂,月下少年的脸仿佛映着一圈银白色的光。

    楚砚绯轻歪脸,居高临下看着他,脚底不曾使力。

    他只是轻轻的搭着。

    “二哥真厉害。”轻描淡写的夸奖,他的狼狈甚至不能逗笑他。

    楚怀青全身冰凉,脸上的肌肉也被冻住了似的,他想露出嘲弄的表情,手脚抽搐了几下,最终无力的放弃。

    “你究竟在想什么?”

    “明日登基为帝,此时传出谋杀亲兄,心胸狭窄,残暴不仁的骂名,于你何益?”

    说话之时,楚怀青脸上的水珠滚落,砸在他的靴尖。

    楚砚绯双眼含笑,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掌心伤口虽然处理过了,看着仍旧触目惊心。

    他的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嗔怨:“皇兄,两个时辰了,你到现在还没有关心我。”

    他要杀他,却嫌他不够关心他。

    楚怀青感到了不可思议,胸腔翻涌嘲弄之意,这些情绪最终凝成一柄剑,捅进了他自己的喉咙里。

    他说不出话,满目讥诮,双腿已经冻得麻痹,呼吸越来越慢,靠着意志力硬撑着才没昏过去。

    更荒唐的是,楚怀青发现楚砚绯居然真的在为此难过。

    喉结滚动,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舔了下太子裂开的伤口。

    止了血,上了药,入口发苦。

    楚怀青闭上眼,越来越多的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在了那人的手心,他便顺着水珠去舔,越舔越多,怎么也舔不干净。

    口中苦味散不去,他睁开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神色冷漠的傅临川。

    新帝之位已无悬念,好端端的,傅临川为何要在今天跟太子撕破脸?

    他疯了不成?

    “皇兄,”楚砚绯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就在刚刚,游戏面板刷新出了一条提示,重要npc二皇子阵营动摇。

    所谓阵营分三种,一为保皇,二为清流,三为个人。

    保皇党荣辱皆系于皇帝之身,他们最是忠心耿耿,但问题在于他们只在乎皇帝,却不在乎皇帝是谁。

    清流,说是清流,倒不如说是世家门阀,千百年来屹立不倒,以血缘及师生关系作为纽带不断扩散,在朝中势力极大。

    傅临川就属于清流。

    还有极少数人不愿意加入任何党派,或抱负远大,或藏拙避祸。

    二皇子不属于三者中的任何一个,他是皇位继承人之一,可现在,他却动摇了。

    为什么?

    楚砚绯显然缺少换位思考的能力,不是他不会,而是他觉得没必要。

    他的身上有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傲气,这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因为是玩家所以死多少次都没关系,反正游戏可以重开,因为是玩家所以可以随心所欲,我行我素,NPC的心理活动无人在意。

    就像前三个周目一样,楚砚绯直接用角色属性和阵营将这些人划分好,贴上刻板但好记的标签,理直气壮的认为他们必须忠于他,不忠就该死。

    傅临川有时觉得他薄情寡恩,楚怀青有时觉得他喜怒无常,他们的感觉都没错。

    楚砚绯的想法很简单,游戏为玩家服务,游戏角色自然也是如此,所以他不需要切身体会角色的喜怒哀乐,他只需要享受游戏,仅此而已。

    be结局也不过是游戏丰富玩家体验的一环罢了。

    这是独属于玩家的傲慢。

    哪怕到了四周目,他这个老毛病还是没改掉。

    楚怀青冻得眼前发黑,湿衣沉沉的挂在身上,像是有水鬼缠身,非要拉他抵命。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透过月光看去,太子俊美无俦,弯腰伸手的动作仿佛要拉他上来。

    “我在想,”楚怀青声音喑哑:“你那天也这么狼狈吗?”

    三年前,楚砚绯十六岁,楚怀青十九岁。

    他知道楚砚绯喜欢民间玩意儿,借着听曲的名头带他出了宫。

    太子的脑袋挤在车窗处,双眼亮晶晶地闪着光,“二哥,你快看!”

    今日是中秋,街上张灯结彩,吆喝声不断,灯笼用绳子系着挂在枝头,活像黄澄澄的果子。

    他伸手扯住楚怀青的衣袖,指着灯笼说:“二哥,二哥,你看那个孔雀灯笼,做得跟真的一样!”

    少年正是最活泼的年纪,看到什么都要惊呼两声,有小贩看见他,笑眯眯地跑来问:“这位小公子,可要买个花灯?”

    楚砚绯趴在窗口皱起脸,他平日里出门不带钱,下意识想唤七云,可七云今日也没跟着。

    他只能向皇兄求助,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楚怀青倚在靠背上,没兴致的扫了眼,摘了个戒指:“拿去。”

    小贩哪里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连连摆手:“中秋佳节,这个灯笼就送给小公子了,公子下次再来啊!”

    楚砚绯“哎呀”了一声,硬把戒指塞给他。

    楚怀青打了个哈欠,看他珍重地捧着花灯,微嘲:“不就一个花灯,瞧你宝贝的。”

    楚砚绯见不得他这样,放下灯,双手抱臂:“中秋佳节,二哥怎得扫孤的兴?”

    楚怀青哼了声:“太子要拿身份压我?”

    “二哥,”楚砚绯笑嘻嘻的将脸压在他的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住他:“你之前从来不跟我过中秋,怎么今天想起来了?”

    “突发奇想。”

    话音未落,楚砚绯已经被窗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嗖”地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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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窗边看别人猜灯谜。

    老秀才举着竹竿,上面挂着个小灯,形状近似兔子,灯下系着一张写了迷题的红纸,周围一圈人猜得抓耳挠腮。

    满街的灯火映在少年的脸上,漫天星子揉碎了坠进他的眸中,裹着满目笑意。

    楚怀青双手环胸,盯着他看了半晌,说句夸张的,他看了这张脸半辈子,从蹒跚学步到朝堂机锋,不知是不是今夜灯火太盛,他竟然觉得看不够。

    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看了。

    楚怀青听到自己问:“太子这般欢喜?”

    楚砚绯回眸,挪到他的身旁,像小动物一样蹭了下他的鼻尖:“皇兄头一次邀孤过中秋,自然欢喜。”

    那盛满灯火的眼垂下,与他撞在一处。

    太子也在看他。

    楚怀青五味杂陈,伸手捂住了少年的双眸。

    他亦闭上了眼。

    马车越驶越远,终于到了一处萧条的院落,楚砚绯推门而入,见到了一位佝偻着腰的琴师。

    谁能想到,这琴师是二皇子的幕僚。

    谁又能想到,楚怀青竟要杀他。

    院子后方有一处废弃的荷花池,用来毁尸灭迹再方便不过。

    这段剧情属于一周目前期,此前楚砚绯还不知道身边豺狼环绕,自那一夜之后,他们的关系彻底破裂。

    楚砚绯没有把此事透露出去,他大可以跟父皇坦明一切,以父皇对他的偏爱,楚怀青少说也得脱层皮。

    但他隐瞒了下来,连太傅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楚砚绯将琴师的尸体扔进了荷花池里,和楚怀青大打出手,你一拳我一拳,谁也没讨得了好。

    哪怕打的红了眼,也没有对对方的脸下手。

    京城之中到处都是耳目,但凡脸上磕了碰了,第二天就该流言满天飞了。

    事情虽瞒下去了,但两人相处时的细微举止却逃不过他人的眼。

    臣子们心中有数,自发站起了队。

    哪壶不开提哪壶。

    月色之下,楚砚绯收回了手。

    他在眨眼间失去了戏弄人的乐趣,摆摆手说:“把他捞上来吧。”

    两名侍卫立刻领命上前。

    楚怀青再次出水时几乎虚脱了,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口中仍是挥之不去的药物苦涩气味。

    “皇兄,抬头。”

    楚怀青不动,楚砚绯便蹲下身,温柔地拨开他黏在脸上的发丝说:“皇兄,母妃和父皇去世后,孤只剩下你了。不要让孤失望,好吗?”

    楚怀青心中涌起了莫大的荒谬感。

    他们兄弟二人早就反目成仇了,楚砚绯对他能有什么期望,没有期望,又何来失望?

    总不能楚砚绯真的对他——留有亲情吧?

    可笑至极。

    楚怀青咽下口中的苦味,抬起脸,慢慢握住了他的手腕,“太子殿下,还疼吗?”

    甫一开口,太子便笑了:“皇兄,你真上道。”

    在他需要亲情的时候,楚怀青就要装作关爱弟弟的好哥哥,在他需要皇权的时候,楚怀青就要放弃一切,自行为他让路。

    楚怀青自嘲般笑了声:“太子殿下可否为我解惑?”

    “有何不可?”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说着,楚怀青认真地看过去,寻求一个真实的答案。

    弯起唇,楚砚绯用指背揩去晋王脸上的水,不紧不慢地说:“可惜皇兄不爱猜灯谜,你要是朝马车外看两眼,就该发现满街都是孤的暗卫。”

    楚怀青心口一震,脸上的自嘲更加浓烈,“原来如此,原来蠢的是本王……唔。”

    楚砚绯捂住他的嘴,笑嘻嘻道:“皇兄不要自轻自贱,孤会心疼的。”

    被他寒冬腊月扔进水里两次的人:“?”

    你在放什么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