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劣占有欲 > 8. 第 8 章
    骆烟站在台阶下,半晌没动。

    檐下的灯亮着,她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张元洲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知道她住哪儿,又是谁告诉他的?

    辞野怎么知道?

    他们两个说话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她却一个都想不明白。

    辞野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他订了这儿的房间。”他看着她,“前台只能给他办入住。”

    骆烟缓了片刻,才点头:“我明白,这不是你们的问题。”

    辞野没立刻接话,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晚风穿过门廊,吹得她颊边的碎发轻轻晃动。

    “我没让他进咱们的院子,他只能在民宿的公共区域活动。”

    骆烟抬眼。

    他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点调侃的神色,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又问:“要报警吗?”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摇了摇头。

    辞野也没催她。

    门厅里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声音由近及远。

    骆烟往里看了一眼,脚下却没动。

    “他只订了今晚。”辞野开口,“不想见,就换个地方住。”

    她看向他。

    “我朋友在西宁有套空房子。”他顿了顿,“人你认识,陈昼。要过去,我送你。”

    这是重逢以来,头一次听辞野说这么多话。

    她看了眼门厅。

    “谢谢,但不用了。我会跟他说清楚。”

    刚要迈上台阶,手腕忽然被握住。

    她回过头。

    辞野垂眼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不知道。”她停了一下,“我没告诉过他。”

    “在他手机上登过账号?”

    骆烟一怔。

    被他这么一提,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有阵,她的手机送去维修,临时借用了张元洲那台能插卡的平板。恰好赶上出差,她在上面登录过自己的账号,订了高铁票。

    后来手机修好,平板还了回去。

    至于账号退没退出,她完全没再想过。

    而这次订民宿和高铁,用的也是同一个平台。

    骆烟慢慢抿住唇:“......好像是。”

    辞野没松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顺便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不愿意让第三个人看见的东西在他手机上,今天晚上处理好。”

    “没有别的了。”骆烟答得很确定。

    辞野看了她片刻,松开手。

    “嗯。”

    她转身往里走。

    廊下的灯隔着几步才亮一盏,身影穿过明暗交错的石径,拐过墙角,便看不见了。

    辞野仍站在原处。

    等那阵脚步声远了,才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

    “跟阿扬说一声,各个平台关房,暂时不接新单。”他转身靠上廊柱,视线仍落在院子里,“有个叫张元洲的,要续住,就说满房。”

    听筒里问了句什么。

    “男的。”辞野说,“今晚住进016的那个。”

    “你等我消息,停业几天没事的。”

    “挂了。”

    通话切断,屏幕重新亮起。

    辞野垂眼按灭,冷白的光从指间消失,手机随手收进了兜里。

    他没动。

    廊柱挡去了大半灯光,他的眉眼隐在暗处,只剩鼻梁一侧和下颌的轮廓还亮着,唇线抿得平直。

    隔了片刻,他站直身体,走进民宿里。

    -

    骆烟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张元洲正在门外坐着,一条腿往前伸,手机握在手中。

    听见脚步声,也没站起来。他目光在骆烟脸上停了停,嘴角先挑了起来。

    “回来了?”

    那副坐姿散漫。

    手肘搭着膝盖,说完话也不急,就那么抬眼等着她。

    张元洲生得眉目周正,鼻梁挺直,是称得上小帅的长相。

    刚认识时,听他说自己做开发,骆烟还意外过。

    他身上没什么计算机理工男的书呆子气,熟了以后很会开玩笑,也不怎么拘束。

    追她的时候,也很坦荡。

    只是没想到,会在分手的时候闹到这个地步。

    花园是她和辞野共用的地方。

    她不想在这里跟张元洲争吵,更不想辞野回来时,正好听见两人之间的那些话。

    身后的脚步声一路跟着。

    她没有回头,穿过花园,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刚进屋,张元洲便跟了进来。

    房门关上,一片寂静。

    “我们已经分手了张元洲。”骆烟终于开口,“你跑到这里来,有什么必要?”

    张元洲走过来:“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他把手机扣在茶桌上,抬眼看她。

    “那天是我说话重了,给你道歉。你想辞职,想休息,都可以。没必要因为这个,把我们弄散了。”

    骆烟站在茶桌另一侧,没坐:“道歉我听到了。复合就算了。”

    张元洲原本还算松缓的神色顿住。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收回搭在行李箱上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就因为我不同意你出国?”

    骆烟看着他:“你到现在还觉得,这件事要由你来同意?”

    “我是你男朋友,难道不能有意见?”

    “前男友。”她纠正道,“还有,在和你交往之前,我就有出国工作的打算了,这件事我从没瞒过你。当时我也说得很清楚,如果你接受不了异国恋,我们可以不开始。”

    张元洲被堵得停了一瞬。

    骆烟的声音并不高,每一句却都说得清楚,没有给他留什么可以含糊过去的余地。

    “所以,你觉得分手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他皱起眉,“我一直在为我们以后打算。过完年结婚,回山东,家里有房子,找份工作安稳下来,有什么不好?”

    骆烟:“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可以去过。”

    张元洲:“什么叫我可以去过?我说的是我们。”

    骆烟:“我没答应。”

    张元洲沉默片刻,像是压了压脾气。

    “骆烟,现实一点。上海的房子我们买不起,你是北京人,可北京的房子,你自己买得起吗?”

    他抬手扶了下眼镜,继续道:“回山东,现成的房子,装修一下就能住。工资低点又怎么样?不用还房贷,手里的钱都是自己的。”

    “你今年二十六岁,咱们年后结婚,过一年再要个孩子,爸妈还能帮着带,一切都刚刚好。你偏偏要辞职,去什么国外——”

    “停。”骆烟打断他,“我不准备去山东,也不打算过完年结婚。至于生孩子,我更是没有这个计划。”

    她看着他,语气很平:“你不用再替我往下安排了。”

    “你都二十六了,还没计划?”

    “我才二十六。”

    张元洲目光沉了下来。

    “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跟我在一起?”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骆烟和张元洲认识三个月后确定关系,又谈了四个月。满打满算,相处也不过半年多。

    两人工作的地方离得远,平时又都忙得脚不沾地。明明在同一座城市,谈起恋爱来却和异地差不多,通常只有到了周末,才能抽出时间见一面。

    骆烟后来确实想过,她到底喜不喜欢张元洲。

    喜欢是喜欢的。

    最直观的一点,是那张脸长在她的审美上。除此之外,她对他的感觉,也和身边那些男同事不一样。

    至少那时候,她会期待周末见面,会愿意花时间和他待在一起。哪怕只是看一场无聊的电影,或者并肩散步,说些没营养的废话,她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大学时,骆烟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谈恋爱根本没被列进计划。工作以后,身边遇到的又都是些神人,张元洲难得算正常的一个。

    那时候,她想得很简单。

    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她本来就有点想体验一下。恰好遇见一个外形合眼缘、相处起来也愉快的男人,为什么不试试?

    所以他表白那天,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当时那份喜欢是真的。

    现在不喜欢了,也是真的。

    骆烟:“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你自己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骆烟疑惑,她自诩对待这段感情算认真了。

    张元洲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你连跟我做.爱都不愿意。”

    骆烟愣住。

    她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所以,你因为这个,觉得我没喜欢过你?”

    “两个谈恋爱的人,一点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正常吗?”他看着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说服她的依据,“你就是觉得我条件合适,长得还行,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才答应跟我在一起。你对我根本没有身体上的冲动。”

    骆烟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接话。

    她以前没发现,张元洲私下想过这些。

    “每次见面,吃饭、看电影,结束了你就回家。”他继续说,“时间再晚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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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过一次想留下来吗?”

    骆烟忽然想起某个周六。

    他们看了场电影,散场时已经十一点多。

    她困得厉害,张元洲忽然提议,附近找家酒店住一晚,明早再回。

    她第二天要去公司加班,电脑和资料都在家里,换洗衣服也没带。

    于是她说不用了,开车回去也没多久。

    张元洲听完,没再说什么。

    她那时满脑子都只盼着能早几分钟躺床上,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你说的是看完电影那次?”

    张元洲没否认。

    骆烟简直有些无语。

    “我第二天要加班。这件事,我当时就告诉你了。”

    这些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她居然还要在分手以后解释这种事情。

    “对,你永远有事。”张元洲接得很快,“所以我说,你对我根本没有生理上的喜欢。”

    骆烟看着他,忽然不想解释了。

    只要顺着他的思路,这场争执就永远不会有结果。

    “你可以这么想。”她声音冷下来,“我喜欢过你,所以答应交往。后来不喜欢了,所以分手。至于我们有没有上过床,不影响这个结果。”

    张元洲抿紧唇。

    她看了眼时间:“就这样吧。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们没有复合的可能,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否则,我会把我们分手的前因后果跟赵总详细地讲一遍。她介绍我们两个认识,应该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吧?”

    “还有,我知道你iPad上还登录着我的账号,你最好自己退掉,不退也没关系,我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可以自己在手机软件的后台退。”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张元洲仍旧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过了片刻,他拿起茶桌上的手机,动作有些重。从她身边走过,重重的关上了门。

    重新安静下来。

    骆烟坐下,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倒没有因为张元洲那些话感到难过。

    只是他最后抛出来的问题,确实让她有点意外。

    他们见面的次数有限,约会也总在商场、餐厅、电影院。

    她从没觉得哪里缺了什么。

    工作累了一整周,周末能有人陪着吃顿饭,散一会儿步,就已经是件挺舒服的事。

    至于更亲密的接触。

    她确实没怎么想过。

    如果那晚不用加班呢?

    如果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她会答应去酒店吗?

    骆烟想了一下,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居然还是家里的床。

    熟悉的枕头,干净的睡衣,窗帘一拉,可以睡到第二天下午。

    她靠进椅背。

    张元洲那句“生理上的喜欢”,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这种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

    辞野靠在房间的躺椅上,一条腿懒散地伸着。

    手机握在手里,边缘抵着下颌,屏幕早已经暗了。

    他的视线越过窗玻璃,落在院子另一侧,不知道在看什么。

    铃声忽然响起。

    他垂眼扫了下屏幕,才接起来。

    “说好的十点,M6酒吧。”陈昼的声音混着音乐声传过来,“我们都到了,你人呢?这酒还喝不喝了?”

    “你们先喝。”

    “怎么回事?你以前可没让人等过。”

    辞野没立刻回答。

    片刻,他把抵在窗沿上的视线收回来:“朋友闹分手,拉着我不让走。”

    语气随意,像真有这么回事。

    陈昼一听就乐了。

    “哪个兄弟这么想不开,找你?”

    辞野没接话。

    陈昼想起自己上回分手,喝多拉着辞野说了半宿。安慰一句没捞着,反而净听了些难听的实话。

    酒醒以后,比前一天还难受。

    “放心,还能凑一块儿吵的,多半分不了。”陈昼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情绪一上来,说不定今晚在床上就滚一块儿去了,第二天就能和好。再说,你不把人气死都不错了,在那儿当电灯泡能有什么用?”

    “......”

    辞野脸色忽然拉下来,他抬起眼,唇线压平了些。

    “喝你的酒。”

    陈昼还想说什么,通话已经断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转头冲桌上的人笑。

    “说少爷不会安慰人,还不乐意了。”

    有人问辞野来不来。

    “谁知道。”陈昼将手机往桌上一放,拿起酒杯,“不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