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峰被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他还不死心地挣扎着。

    “退后!不要围观!”

    隔离带重新被拉起,原先留出的通道被挡住了。

    “暂停人员出入,等待分户检查,有特殊情况的,登记后统一处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还要上班呢!”

    “前天不是才消杀过吗?”

    “到底出什么事了?”

    原本排着队的沈采微一听这话也急了,还有三个人就轮到她检查放行了。

    再往前几十米就是小区门口。

    临街的药店就在外面,她心心念念的钙片就在那里。

    她连忙冲到工作人员面前,调出手机上的凌晨订单。

    “我有特殊情况!我有急需的药品要去临街药店拿。”

    “医疗需求回住所后登记,每栋楼都有工作人员。”

    “我急需啊!登记那得等多久,实在不行我不出去,让药店给我送进来行不行?”

    工作人员看了眼店名:“外送也需要登记,现在禁止一切通行,我们这里安排不了,你先回去登记。”

    “我这是慢性病,昨晚已经出现症状,等不了那么久!”

    工作人员已经不耐烦了,头也不抬地对沈采微说:“那也得登记。”

    “……”

    她遥遥望着被拖走的陈立峰,把这个连累她的扫把星全家问候了一万遍。

    没办法,沈采微只得悻悻地回到3栋楼。

    刚进楼,就碰上两名提着工具箱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拿着登记表,问她楼层和姓名。

    “1单元501的沈采微,我凌晨给你们报过警,402的事!我有慢性病,现在因为封锁检查的事,我急需的药品没办法领取,麻烦你们快帮我登记我的药品需求,晚了就要出人命了!”

    她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了,只求自己的钙片快点来。

    “你放心,医疗需求优先核查。对了,402的手机还在你这里吗?我们需要收走。”

    “在家里,我拿给你们。”

    爬到四楼,402门口正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敲门,沈采微不由放慢了脚步看了过去。

    “你好,联处中心工作人员,请开门配合检查。”

    无人应答。

    “何素芬?何女士在家吗?”

    里面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应。

    “我在。”

    “蒋文德在吗?”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他昨晚摔了。”

    “何女士,请你开门,我们需要核实你们的情况。”

    “我们在睡觉。”

    走在沈采微身后的工作人员提醒她:“沈女士,先回去,这里由他们处理。”

    沈采微收回视线,识趣地继续爬楼。

    回到501,沈采微将蒋文德手机交给对方,把手机的位置、拨打110和那条没能发出去的求救信息都说了一遍。

    工作人员把手机装进证物袋。

    “你亲眼看到蒋文德受伤了吗?”

    “没有,402一直没有开过门。”

    就在她们说话间,另一个工作人员从箱子里出去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固定在门边,还有配套的门磁。

    “这是什么?”

    “临时户门监测终端。”

    “这有什么用?”

    “以后你的进出都会有记录,拍摄人脸,登记进出人数和时间。”

    “……”很好,穿越以后弥补了她没坐过牢的遗憾。

    “好了,你过来,关一下门再开门。”

    门开启后,红灯亮起,设备会发出短促且响亮的提示音,摄像头也随之启动。

    安装人员核对了记录,又让她把门关上,本来绿灯应该亮了起来,却没有什么反应。

    “你稍等,这个设备有点问题。”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声严厉的命令。

    “站在那里别动!”

    沈采微伸长了耳朵,402这是门开了?

    在501的两个工作人员似乎也意识到了楼下有事发生,打开门走下四楼。

    沈采微蹑手蹑脚地跟上,趁着这个什么检测终端还没开始上班,躲在楼梯口往下看。

    何素芬站在402门口,头发梳得整齐,身上也是干净的衣服,乍一看,就是个准备准备下楼买菜的普通老太太。

    “蒋文德在哪里?”

    何素芬指了指屋里:“睡觉。”

    负责核查的人拿出随身的酒精消毒湿巾,撕开包装,准备在进门前擦拭手套。

    浓烈的酒精气味散开。

    何素芬几乎是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拿开!”

    工作人员停下手,“酒精让您不舒服吗?”

    “拿开!”

    工作人员交换了个眼神,何素芬的高声已经有些变形。何素芬并没有像陈立峰那般暴动,她安静地被两个工作人员铐上手铐,没有一丝挣扎,甚至还挺配合。

    当工作人员示意何素芬走出来时,沈采微不由瞪大了眼睛,她居然不跛了,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稳当。

    402里突然有人喊道:“医疗组!”

    脚步声响起,是两个工作人员从402抬出来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还没来得及盖上白布。

    沈采微心下一沉,蒋文德真的死了,虽然她心中已有猜测,亲眼得到证实还是让人心情沉重。

    被压着下楼的何素芬,突然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相隔着几米撞上了。

    何素芬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两秒,有些殷切地开口询问:“你不是要钙片吗?”

    工作人员都顺着何素芬的眼神看到了躲藏在楼梯口的沈采微。

    她尴尬地笑了笑,何素芬还在不停地说,甚至语气越来越贴近何素芬本人的热心唠叨。

    “我家里有钙片。你怎么没来拿呢?”

    她就这样絮絮叨叨的走出了3栋楼,像是402里面有一个刚刚确认死亡的丈夫。

    工作人员催促沈采微回家,不许在外面逗留,她有些遗憾地踏进501,她还想看看401是什么情况呢。

    工作人员很快敲响了401的门。

    是罗静开的门,她穿着家居服,头发凌乱,脸上流露出的茫然恰到好处。

    “你丈夫今天几点离开的?”

    “七点多,他平时上班都是这个时间出门。”

    “昨晚有没有出门?”

    “我睡得早,不清楚。”

    “凌晨402的动静,有听到吗?”

    “听到了,昨晚我们一栋楼的人都听到了。”

    陈雨桐这时候也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罗静的腰。

    看见门口这么多人,陈雨桐明显有些害怕。

    “妈妈……”

    “没事的。”罗静伸手安抚着女儿。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登记表。

    “我们需要分别问几句话。”

    罗静的手一顿,“分别?”

    “只是简单核实一下昨晚的情况。”

    一名女性工作人员朝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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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桐招了招手。

    罗静轻轻拍了拍陈雨桐的背。

    “去吧,没事的。”

    工作人员问陈雨桐:“最近家里有人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你爸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爸爸,爸爸最近怪怪的,突然会很不耐烦地打我,经常晚上偷偷出去。”

    “妈妈呢?”

    陈雨桐没说话,抬头看向玄关。

    罗静正站在那里。

    两人的目光已对上,陈雨桐便默默低下了头。

    “妈妈挺好的,没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名工作人员取出几片酒精湿巾,显然刚才402何素芬的异常被他们捕捉到了,在家上沈采微在电话中的说辞。

    “做个简单的接触观察。”

    工作人员解释道:“只是消毒,不会碰眼睛和口鼻。”

    陈雨桐皱起了鼻子,好难闻呀!她本能的后缩了一下。

    但是她并没有出现像何素芬那样非常诡异的反应。

    另一边工作人员也撕开了一片新的湿巾。

    “罗女士,麻烦你配合一下。”

    酒精气味飘过去的瞬间,罗静的肩膀轻轻的绷紧了。

    她几乎下意识要往后退,脚却硬生生的定在原地,笑着回答:“当然。”

    她甚至主动把手伸了过去。任由师酒精湿巾擦过她的手背。

    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这段时间不要离开401,后续还会有人来复查。”

    “好。”

    “如果身体出现任何异常,或者想起昨晚其他情况,马上联系。”

    “好。”

    工作人员离开后,门慢慢合上。

    整个401都安静下来。

    陈雨桐抓着裙摆,不知道该回房间,还是继续待着。

    罗静则非常淡定地伸出手,把陈雨桐耳边地头发轻轻别到她的耳后。

    “刚才回答的很好,你玩去吧。”

    陈雨桐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罗静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

    医疗需求电话接通得比她预想中快。

    沈采微报出楼栋房号和姓名,把需要的药说了。说到剂量,她几乎没停顿,连对方问平时怎么服用,她都答得顺畅。

    这些事她熟。

    熟到有时候看见饭,先想的都不是好不好吃。

    电话那头问:“有处方或者近期就诊记录吗?可以先上传照片。”

    “我找一下。”

    她点开手机里的就医记录。

    胃炎。

    再往前翻,还是胃炎。

    沈采微退出页面,又去看原身留下的药。药盒上的名字她已经认得了,胃里的这位新住户手续齐全,连用药都有据可查。

    她自己的老毛病没有。

    “沈女士?”

    “在找。”

    她拉开抽屉,翻过几张缴费单和零散纸张。没有想找的东西。

    “您刚才说做过手术,具体是什么时间,在哪家医院?”

    沈采微捏着一张单据,没立刻回答。

    医院的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只要往下说,手术时间、复查、住院,她能讲出一整套。

    可那套经历里,没有这个地址,也没有这具身体原先主人的名字。

    “以前在外地做的。”她把单据放回去,“现在手边没有资料。”

    “能联系家属帮您找一下吗?或者原来的就诊医院,有电子记录也可以。”

    “暂时联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