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联处中心的名片,酒庄经理反手也从兜里掏出来一张。
他一脸狐疑地问沈采微:“这个我也有,你的意思是——”
酒庄经理突然一拍手,神情紧张:“你是说来我们酒庄捣乱的,就是消杀队让我们注意的有异常的人!
天杀的,怎么就盯上我们酒庄了!”
酒庄经理急急忙忙地报警,并给联处中心也打去电话,沈采微则喃喃道:“原来你们这片也进行了消杀?”
这范围比她想象得大。
可恨联处中心的人嘴太严,一点信息都不肯透露,她眼睛一转,看向刚挂断电话的酒庄经理。
“经理,这样吧,我和你一起等警察和消杀人员来,我可以帮你指认那个捣乱的人。
就是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应该把她们两个送回家,能麻烦你找个人先送她们回家吗?”
沈采微指了指身旁的两个小孩。
陈雨桐和她的同学一听,连连摇头。
“不要不要,我们要和采微姐姐在一起。”
两个孩子还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角。
酒庄经理一听她这么说,笑着回道:“那就劳烦三位了,都在酒庄等一下,两个小朋友不是也看到那奇怪的人,等结束了我让人开车送你们一起回去,正好把你买的两箱酒一起给你送过去。”
说完,经理转头看向韩峥,有些着急地叮嘱:“小韩,你怎么还不去趟医院啊,你这伤看着不得了!”
韩峥一脸平静:“没事,不用去医院,我没受太严重的伤,让谢明远帮我包扎就好。”
酒庄经理一脸错愕,看向一米四的谢明远想说点什么。
刚才冲出来责骂韩峥的小男孩,此时拎着一个急救箱走了出来,没好气地冲着韩峥说:“让你逞英雄,伤上加伤了吧。”
他掀开韩峥衣服,动作熟练地处理伤口。
韩峥背后的衣服被血渍洇湿了一片,本就被肌肉撑得很平整的T恤,此刻更是紧紧贴在他身上,肩胛骨周围和背阔肌有明显的训练痕迹。
沈采微心中酸溜溜地想,这人的身材比起她自己真正的身体还是差了点。
只见他背上有斑驳的淤青,左侧肩胛下方隐约透出一块暗色。
这是有旧伤?
沈采微眼神在韩峥身上和小男孩之间游走,这个小男孩看上去年纪应该不超过十岁吧?
沈采微看着小男孩不超过一米四的身高,心里觉得这两人实在是奇怪,她直觉藏蓝色工服就是冲着韩峥来的。
酒庄经理还想说些什么,没想到联处中心的人到了。
居然来得比警察还快?联处中心离这里很近吗?
他们的着装还是和早上一样,深色工作服、反光背心,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
“店里事发时所有人都在吗?有没有人受伤或者提前离开了?”
酒庄经理连忙回答:“都在呢,一个没走。”他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苦着脸算酒庄的损失。
消杀人员点点头,转向沈采微三人。
“酒箱怎么倒的?谁最先看到的?”
陈雨桐的同学怯生生地说:“我看到一个奇怪的阿姨躲在酒箱后面。”
说着,她指了指韩峥,“这个哥哥拿东西回来,她就把酒箱推倒了,还流着口水。”
消杀人员顺着小女孩的手看向了韩峥,他刚包好伤口,背上的血迹依然刺眼。
问话的消杀人员皱着眉打量韩峥,问道:“你身上的伤是这次事故造成的,还是之前就有,现在又加重了?”
韩峥看着对方审视的目光,淡淡地说:“我是个攀岩爱好者,之前因为攀岩失误,受了点伤,今天被酒箱砸,又添了新伤。”
“有监控吗?”
“有有有。”
在场的人都跟着经理前往监控室。
录像中的藏蓝色工服一入店就偷偷观察韩峥,韩峥搬货,她就在仓储通路附近停留,酒箱被她推倒后,她沿着侧边通道离开。
沈采微不由偷瞥韩峥,正好撞见韩峥和小男孩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个女人,你认识?”
消杀人员对着韩峥询问。
韩峥摇摇头,表示没见过。
沈采微和消杀人员都觉得韩峥没说实话,但是韩峥坚称不认识对方。
也不知道在隐藏什么,沈采微心中吐槽,主动向消杀人员反映:“我好像见过她。”
沈采微把河湾小区门口银行的事情告诉了消杀人员。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傍晚六点了。
陈雨桐的同学接了好几个父母的电话,催促她赶快回家。
小女孩有些忐忑地问能不能先送她回家,陈雨桐则一脸无所谓。
于是酒庄经理另外叫了个员工,搬上沈采微的两箱酒,准备送她们回家。
刚走到酒庄门口,一个看上去非常苦逼的送货小哥开着货运三轮摩托停下。
他骂骂咧咧:“今天怎么这么多重物配送,想累死我啊!下一家还是在五楼,不给小费我可不给他送上楼。”
他搬下不少米面粮油,冲着酒庄大喊:“橡庭酒庄尾号7624在吗?”
只见走在韩峥身旁的谢明远,小步跑到他面前,说:“在的,我是7624,你帮我把东西搬进橡庭就行。”
“小朋友,你家长在吗?这么多东西我可不敢送错了。”
沈采微看到小男孩翻了个白眼,转身把韩峥喊了过来。
“我们要不要再囤点物资?”谢明远小声和韩峥商量着,沈采微的耳朵瞬间捕捉到“物资”两个字,悄悄挪过去。
“不用了,这是我囤的第二批,倒是药品可以再买点。”
这两人有猫腻!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能要个联系方式吗?
两人注意到沈采微的靠近,都抬眼向她看过来。
“帅哥你还好吗,真的不去趟医院?”沈采微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就在这时候,另一名酒庄员工开着面包车过来,示意沈采微可以走了。
她顺势离开,这两人神神秘秘的,只怕不会轻易告诉她什么。
在把陈雨桐的同学送回家后,沈采微接到了送货电话。
是今早她购买物资预约的送货时间到了,没料到会在酒庄耽搁这么久。
开车的酒庄员工听到她有事,加快了车速。
坐在副驾驶的沈采微,隔着一段路,她就看到了在3栋1单元楼下停着三轮摩托车的送货小哥,一看还挺眼熟,就是刚才在橡庭送货的小哥。
沈采微待车停稳,让陈雨桐赶快回家,然后嘱咐酒庄员工帮她把两箱酒送到501。
送货小哥看着走近的沈采微,搓手笑道:“美女,你看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还住五楼,我一单就20的配送费,实在是没办法——”
沈采微打断了送货小哥的话:“再添100可以吗?”
送货小哥这才笑得真情实感:“行!我这就开始搬,东西太多了,我得分个三趟才行。”
沈采微看了看三轮摩托上半车自己的东西,伸手取了箱纸巾,慢慢悠悠地走在小哥身后,一步一步地向上爬。
她双臂夹紧身体,后背发力,掌心抬着纸巾箱,身体微微向前倾,收紧核心,找臀部发力的感觉。
今天抽了两次筋简直耻辱,特别是第二次,要不是韩峥身手够快,她可要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女孩血溅当场。
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锻炼的机会。
爬到四楼,她隐约听到了陈雨桐和父母说话的声音。
沈采微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她可不想和陈立峰那个神经病碰上。
小哥都搬到第二趟了,沈采微才抱着箱纸巾爬回了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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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酒庄员工脚边放着她那两箱二锅头,就等着她开门帮她搬进去。
送货小哥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可怜:“美女,你给了辛苦费我肯定好好给你搬,剩下的东西我一趟就能弄完,你快休息,小心闪到腰。”
沈采微捶了捶酸痛的屁股,没逞强。
送走两位小哥,沈采微踢开脚下的物资,看着堆满房间的东西,有些心烦。
就不能背包一键整理吗!
下腹时不时传来的抽痛提醒着这是经期第一天,她去卫生间换了个卫生巾,整个人已经累得不行,瘫坐在马桶上都懒得动。
“咕噜噜……”
看了眼手机,已经七点了,她还是先伺候娇贵的胃吧,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个时间煮饭折腾得太晚了,她最后还是决定把冰箱里的馒头拿出来蒸一下。
不过这次,她从客厅大包的塑料袋中刨出来一瓶榨菜,又从玄关堆着的纸箱里拆出来一罐八宝粥,最后摸了两颗鸡蛋。
两个灶头,正好一个热馒头,就用早上的蒸锅,不用洗。
另一个灶头点火,接了一点点水润锅底,然后把八宝粥倒进去加热。
随着粥翻腾起小泡,她把两个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打散,沿着锅边把蛋液倒进去。
金黄色的蛋液瞬间凝固,形成细细的蛋花。
她一边搅拌一边咽口水。
她端着豪华双蛋八宝粥和榨菜馒头走向客厅,每走一步就踢开脚边的塑料袋,迫不及待地享用晚饭。
热粥和馒头下肚,她整个人都舒展了。
这顿极简晚餐终于没有引起肠胃的抗议,沈采微在碳水和一天奔波的疲劳下,靠在沙发上沉沉昏睡过去。
——————
时间往前倒回一个小时,就在沈采微还抱着纸巾往五楼龟速挪动的时候,陈雨桐已回到了401,敲门:“妈妈开门!我回来了!”
401的门打开了,开门的却是陈立峰,他似乎不关心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有没有吃饭,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开了门,然后退回了卧室。
陈雨桐见怪不怪,比起以前管她管得很严的爸爸,她觉得这样更好。
她的妈妈正坐在客厅看着电视,看见陈雨桐进门对她笑了笑。
“今天在外面玩得开心吗?你在橡庭酒庄都发生了什么?”
陈雨桐对妈妈上来就追问的态度有些不满:“我饿了,我还没吃饭呢!”
陈雨桐妈妈平静地点了点头,丝毫不理会女儿的抱怨,继续问道:“酒庄都发生了什么事?”
小女孩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角,还想说点什么,头上就被打了一巴掌。
她被打蒙了,隔了两秒钟才开始嚎啕大哭。
“哇——”
陈立峰从陈雨桐身后走了出来,他一脸严肃地盯着陈雨桐:“罗静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陈雨桐眼圈通红,斜眼看向自己奇奇怪怪的爸妈,把今天橡庭酒庄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到有个奇怪的女人攻击酒庄店员,陈立峰看向罗静。
“原来是这个人,我今晚去看看。”
说完,陈立峰打开门就离开了。
罗静全程没有动,陈立峰离开后她终于起身,走到陈雨桐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柔声细语地安慰:“别哭了,妈妈等下给你转500块的红包。”
陈雨桐破涕为笑。
“不过我们现在还需要做一件事。”
话音未落,罗静伸出手,快得让人看不清,朝陈雨桐脸颊上利落来了两巴掌。
小女孩雪白的脸颊瞬间红肿,才扬起的笑又被抽成恐惧和委屈。
不过这次她不敢哭出声了,眼泪只是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走,我们去找何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