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子朝着米霍克指的方向全力飞了出去。
海风在耳边呼呼地响，脚下的海水从深蓝慢慢变成浅蓝，从浅蓝慢慢变成碧绿。
她飞了大约一个小时，海面的颜色变了好几次，视野里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岛屿的轮廓。
她戴的遮阳帽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灼热的阳光晒的她直流汗。
优子试着用能量覆盖在皮肤上。
试了几次都不太稳定，忽明忽暗地闪。
她干脆在头顶撑开一片空间隔离带，阳光被扭曲的空间折开，投下一小片阴凉。
身上的血都干了，结成深褐色的硬块，阳光烘烤后散发出难言的味道。
她降到海面上，用隔离带圈出一个小池子，简单搓洗了一下。
海水洗完干了之后皮肤上结了一层细白的海盐结晶，一动就簌簌地掉，但总比一身血垢强。
洗完升空又飞了半个小时，她停下来悬在半空四下张望。
辽阔的海面从她脚下延伸到天边。
四野茫茫，天和海在远处连成一条模糊的线。
没有岛，没有船，更没有橘子林。
优子悬在空中。
脸上的表情从专注慢慢变成困惑，又慢慢变成不太确定，最后定格在一种有点茫然的空白上。
她忽然意识到，她在完全陌生的海面上飞了快两个小时。
没记任何参照物，刚才米霍克指的那个方向估计早就歪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张了张嘴。
“……我是不是迷路了？”
没有人回答她。
海面上只有一阵风吹过来，几只海鸥远远地掠过，像是在替她表达那一点点心虚的沉默。
她漂浮在半空中，望向漫无边际的海面，忽然有点想回去找那艘小船再问问路。
但小船早就看不见了，四周只有海，还有天。
“娜美——米霍克——谁来指个路啊——”
*
优子破罐子破摔随机挑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太阳从头顶偏到了西侧，海面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浅碧又变成深蓝。
虽然长时间使用碎空步不累，但是顶着大太阳在海上长时间飞行，还是给心理造成了很大的疲劳。
许久，脚下出现了一小块陆地。
真的只有一小块，直径大概三四米，长了一棵歪脖子树，树冠不大，投下一小片稀稀拉拉的阴影。
整座岛的面积大概还没她之前那艘船上的甲板大。
礁石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沙土，几丛矮草从石缝里挤出来，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
优子落在树底下，后背靠着树干滑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掏出腰包里的水壶灌了几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打湿了衣领，她也懒得擦。
刚才那场大战消耗太大了，后面又在海上飞了大半天，她现在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说想睡觉。
海风吹着树冠沙沙响，优子把脑袋往后一仰，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她想起了任务奖励。
她之前只顾着赶路，根本没有时间查看。
现在安静下来了，她抬手在眼前划开界面，面板刚亮起来，她的手指就顿住了。
满屏幕的奖励通知！
消息一行一行地刷出来，密密麻麻霸占了整个视野，内容基本是重复的：
“任务完成，奖励：50万贝利，能力提升”
“任务完成，奖励：50万贝利，能力提升”
“任务完成……”
她粗略扫了一眼，光是金钱奖励就将近两千万了。
优子兴奋地迅速把那些奖励消息全部点击领取，身前凭空哗啦啦掉下一大堆纸币，砸在沙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手忙脚乱地拢了拢。
把钞票往口袋里塞，最后实在装不下了，只能把外套脱下来裹成包袱背在身上。
紧接着数个金色能量球从空中浮现出来，像萤火虫一样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一颗一颗没入她的胸口。
优子每吸收一颗就觉得身体里的能量涨了一分。
到最后几颗融进去的时候，她全身泛起一层薄薄的暖光，皮肤底下的力量像是被灌满了的水渠，所有的支流都在满涨涌动。
她攥了攥拳头，手指尖传来一种胀鼓鼓的感觉，像水快烧开时候壶盖被顶得咔哒响。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卡了很久的熊孩子8级快突破了，就差临门一脚。
她心跳加快了几拍，但她压住了立刻去尝试的冲动，因为她看到了最上面的消息。
那条消息的字体颜色比其他消息更深。
“任务完成。奖励：500万贝利，霸气技能。”
霸气，这技能听着很狂啊。
又是一块石头，表面刻着一只眼睛形状的浅纹。
优子闭上眼，把能量探了进去。
脚底的沙土忽然消失了。
她向下坠落了一瞬，失重感让她心脏猛跳了一下。
然后脚尖踩到了什么坚硬平整的地面。她睁开眼，四周是一片熟悉的纯白。
时隔多日，又进来了，优子有些怀念。
正前方半空中悬浮着一个人偶。
那是一个木制的训练人偶，全身关节处镶着金属圆轴。
身高跟她差不多，表面涂着一层磨砂清漆，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但就在她看向它的一瞬间，人偶胸腔的位置亮了一团温和的光，然后无数信息顺着那道光涌入了她的意识，像有人把一本书直接倒进了她的脑壳里。
她闭着眼消化了好一会儿。
霸气，这个世界顶尖强者掌握的一种内在力量。
它潜藏在每一个生物体内，区别只在于能不能把它唤醒。
大致分为三种类型：见闻色、武装色、霸王色。
见闻色霸气，感知气息，让感官变得极度敏锐，察觉到周围生物的气息、情绪、动向，甚至在攻击到来之前预判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一些顶级见闻色修到深处能听到对方心里的想法，还能在短时间内窥见极短暂的未来。
武装色霸气，包裹攻防，将无形的气覆盖在身体表面或武器上，形成一层看不见的铠甲，既能大幅增强攻击力度，也能防御物理和元素攻击。
更重要的是，武装色可以捕捉到那些没有实体的能力者的本体，让攻击真正落到实处。
至于霸王色霸气，最罕见，无法后天训练习得，霸王色只能靠自身心境、气魄成长变强，单纯训练无法催生。
霸王色霸气能叠加武装色，大幅提升攻击破坏力，无视普通防御。
看来目前这个技能只能先训练前两种霸气，霸王色霸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觉醒。
优子睁开眼。
面前那个木偶人还悬在半空中，但是它的姿势变了，它的右臂抬了起来，做出将要挥拳的动作，但定在那里没有动。
它在等她。
她集中注意力，把感官像网一样撒出去。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血液在耳朵里嗡嗡响。
什么也没感知到。
木偶人的拳头砸在她肩膀上，把她打得退了两步。
木偶没有气息，没有情绪，没有肌肉的预动，她捕捉不到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征兆。
不过她想到了纸绘。
纸绘是对已发出攻击的完美应对，见闻色则是对未发出攻击的提前知晓。
这两者之间有很深的联系。
纸绘教她的从来不只是感知气流，纸绘只是给了她一个框架，她一直在用空间感知去捕捉攻击的轨迹。
而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感知再往前推一步。
优子重新站直了身体，开始感知空间。
木偶人动了。
拳头推开了前方的空气，那片被推开的空气在空间中压出一道极细的波纹。
这道波纹以攻击轨迹为轴心向四周扩散，在拳头还没有抵达之前，这道涟漪已经先一步撞上了她的感知。
接着发生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那道空间涟漪触碰到她感知的瞬间，她的意识里展开了一幅从未见过的图景。
木偶人的拳头挤压着空间前进，在它前方的空间像被挤压的布帛一样产生了细密的褶皱。
攻击轨迹不再是一条模糊的线，而是一道清晰的空间沟壑。
那些空间印记太精确了，她能在攻击抵达之前，就把整个轨迹完整地推算出来。
木偶人再次出手。
这一次优子没有等。
木偶的拳头还没有握紧，拳锋前方的空间就已经开始出现挤压变形。
那道变形的纹理沿着一条固定的路径向她右侧肋部延伸。
她提前往左挪了半步。
那道空间变形的路径已经画好了，在她的感知里是一条被挤压出的清晰沟壑。
她沿着这条沟壑的边缘侧身，刚好让拳头从她胸前两寸的位置穿过。
木偶的左拳紧跟着从下方勾上来，她也提前感知到了。
左拳擦着她的鼻尖挥过，近到鼻尖上细小的汗毛被拳风压弯。
木偶人的速度陡然提了一档。
拳脚交替而来，频率密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优子的嘴角翘着。
她感知到的是另一幅图景：四道攻击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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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的空间扰动在同一瞬间全部铺展在她的感知里。
每一拳每一脚都挤压着空间，在空间中犁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她在四道攻击犁出的空间沟壑之间穿行。
每一个闪避都刚好卡在攻击抵达前的那一瞬。
木偶人的拳脚好像故意在往她身边打，每一招都差那么一两寸，差得不远不近，刚好碰不到。
她甚至没有中断自己的呼吸节奏。
这种感觉太爽了。
她读的不是对手的心思，是空间本身的语言。
每一种攻击都在空间上留下独一无二的扰动纹理。
优子笑出了声。
她忽然想试试更极端的东西。
闭上眼睛。
见闻色完全接管了感知。
黑暗里，空间的扰动反而更清晰了。
她闭着眼睛在拳影中穿梭，动作甚至比睁眼时还要流畅。
她开始在这种感知的基础上叠入碎空点。
木偶人一拳轰来，她偏头让过的同时在拳锋经过的位置生成了一颗米粒大的裂隙。
裂隙在空间中撕开了一个微小的凹陷，那一拳的力道被吞掉半截，空间波纹出现了断裂和变形。
木偶的攻势产生了微弱的失衡。
它的下一次出拳扰动空间的方式发生了改变，所有后续攻击的空间波纹重新排列。
她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裂隙对空间波动的干扰，主动调整战场的节奏。
这些连锁反应在她意识里就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一层一层提前漾开。
她读出了所有的空间变化。
木偶人停止了攻击，重新悬浮在半空中，胸腔的光变了颜色。
优子从那种全知全觉的奇妙状态中慢慢退出来，见闻色带来的掌控感让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的余韵里。
缓了一会，开始回忆武装色的教学信息。
武装色，把无形的气覆盖在体表，形成黑色的铠甲。
优子的奇异能量本身就可以外放，两种能量有相似之处，所以优子很轻松地完成了这步。
她把那股新生的力量推到右拳表面。
一层极薄极韧的黑色包裹住了拳头，触感像戴了一只手套。
优子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
武装色的覆盖方式是均匀铺开，稳定附着，随着肌肉运动自然延展。
她之前在海上试过用奇异能量覆盖皮肤来挡阳光，结果忽明忽暗，几秒就散。
那时候她以为是能量控制力不够，现在盯着拳头上这层武装色，她忽然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她的奇异能量属性是破坏。
这股能量从觉醒那天起就只有一个本能，往外冲，撕裂空间，粉碎接触到的一切。
她之前强行把它按在体表，就像用手去堵喷涌的水龙头，根本堵不住。
武装色不一样，它本身就是一层膜，它的存在可以当做模板。
优子开始尝试。
她先让武装色包裹住右拳，不去干扰它，只是观察。
接着调动体内的奇异能量，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推到皮肤表面。
而是把能量先压到武装色内层，让武装色引导它往外渗透。
躁动的能量沿着武装色铺好的通道往外流。
那层原本几秒就会散掉的能量，现在稳稳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优子看见自己的右拳表面泛起一层暗沉的微光，近乎墨色的紫。
她一拳砸向木偶人。
拳头还没碰到，木偶人胸腔表面的清漆就开始剥落。
能量场的边缘先撞了上去，紧接着武装色的贯穿力追上来，两层力道叠加在一起，木偶人的胸腔被直接贯穿！
木偶人被轰得倒飞出去。
很快木偶的身体重新复原。
优子攥了攥拳头，指尖的暗紫色光屑像火星一样溅开又熄灭。
武装色教给她的这套操作，用在奇异能量上的效果非常好，她对破坏力的掌控更强了。
如果她能做到在体表维持一层极薄的、紧贴皮肤的破坏能量膜。
那么任何攻击接触皮肤的瞬间，会被这层膜直接破坏拦截。
但是目前她做不到脱离武装色的模板，也做不到全身覆盖。
这个能力现在只能局部使用。
这种精准的能量释放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她的战斗能耗大幅下降了。
她开始调整覆盖的范围，逐一测试能量在不同部位的覆盖密度。
木偶人重新逼上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她用见闻色捕捉攻击轨迹，在闪避的间隙反击，每一击都在精准控制能量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