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优子把枝子的旧衣服叠好放进柜子。
把窗台上那只草螃蟹揣进口袋，还有修治送的各种生日礼物。
她拿起那个海螺玩具，壳面上的螺旋纹路像表盘上走动的时间。
之前这个海螺是长这样吗？
优子有点记不清了。
她把东西收好塞进包裹。
修治从他家后院翻墙出来，背了一个书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裳和从他父亲书房拿的一叠纸币。
他把津岛家的家纹徽章从外套上拆下来扔进路边水沟，在山脚等优子。
优子背着一个包袱从山路上下来。
包袱打得不好，一角掉下来拖在地上沾了泥。
修治接过来重新扎了一遍。
两人沿着出镇的大路往前走，谁也没回头。
走出两里地，修治在一棵柿子树底下停下来，从包里摸出一张纸。
是户籍证明，他找人提前办的，上面的名字写着“太宰治”。
“你以后叫太宰治？”优子凑过来看。
“嗯。”他把纸折好塞回去，“你还是叫久乃木优子就行。”
废话，她本来就不打算改名，她很喜欢久乃木优子这个名字。
优子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太宰治跟上来，走了几步忽然侧头看她。
“哭一下也行。”
优子瞪了他一眼，但眼眶确实热了一下。
她低头加快脚步，太宰治没再说别的，走在前面半步替她挡着迎面吹来的风。
*
两人辗转三天到横滨。
第三天傍晚从港口那边的坡道下去，眼前忽然涌出大片灯火。
楼房比镇上高许多，街上人挤人，有穿西装的，有穿工装的，有扛着箱子的。
优子站在坡道顶端往下看，手心沁出汗。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眼前陡然一白。
两人脚底的土地变成熟悉的白色方格。
但这次不同，方格没有边界，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头顶是灰白色的天，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空中浮着一行非常显眼的字，黑体，方方正正。
“大型游戏试炼开启。”
优子和太宰治站在白色方格中央，楼房还在，人们照旧做着自己的事，没什么反应。
没几秒，方格消失，天空又变回了原来的暗色。
横滨还是横滨，但是在他们的视角里游戏化了。
路面的裂缝里冒出一排细小的光点，顺着路沿排成两列，像指引线一样伸向远处的方向。
【主线任务：回收能量核心】
接着第二行浮出来：
【支线任务：扬名天下】
太宰治仰头看着那两行字，叹了口气。
“刚进城就发任务。”
“不过这任务我们也不是非做不可吧？”太宰点了点下巴。
之前都是强制进空间，试炼任务不完成就出不来。
现在任务范围扩大到了现实，没有惩罚的话不做好像也没什么。
【主线任务奖励：晋升序列，铭刻试炼之名。】
【支线任务奖励：解锁商城功能】
像是听到了太宰的话，空中又浮出两行字。
商城奖励不用多说，估计是卖之前那些道具。
主线奖励……
优子想起一开始进入空间领技能时，有说他们是见习身份。
所以这奖励是转正的意思吗？
之前只是见习，他们就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和各种神奇的道具。
如果转正，一定能变得更强大！
优子兴奋地想着，低落了好几天的情绪终于提起来。
她喜欢力量，她期待更强大的自己。
她找到之后的目标了。
她要追寻力量，她想成为最强！
太宰看着优子，他其实对这些奖励提不起很大兴趣。
不过优子这么有动力，那就将它作为之后的目标吧。
或许，在这期间他能找到点什么。
优子转头看他，太宰已经伸手过来，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优子把手放上去。
太宰治合拢五指，把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压在她手背上，和每次进空间时一样。
两人站在横滨街头的白光里，太宰治牵着优子的手，沿着地上的指引线走。
*
“这次我们没变成小孩欸！”
优子躺在简陋的榻榻米上一个翻滚，舒展着身体，把手臂伸长，有一下没一下地戳旁边的太宰。
“奇异能力也用不了。”太宰治盘腿坐着。
两个13岁的青涩少年呆在这个破屋里，像极了某种小游戏的悲惨开局。
优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宰。
十三岁的太宰治还没完全长开，M字刘海，黑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发梢快扎到睫毛。
太宰嘴唇薄，抿着的时候显得很安静，可一旦勾起嘴角，脸颊边就会挤出一点还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的弧度。
怪可爱的。
优子抬起手去碰太宰的脸颊。
摸了摸还不够，又掐了掐，手感真好。
太宰口齿不清的继续话题：
“可能要做什么任务才能解封能力。”
他说完两只手掐住优子的脸开始揉搓，像揉面似的。
他在街上的时候试过了，对路过的成年人请求，对方只是茫然地眨眨眼，什么也没发生。
奇异能力的流动仍在体内盘旋，但现在它仿佛被一层薄薄的膜裹住了，使不上力。
不过人间失格还能用，他能感受到体内异能力没有被锁住。
他们现在的落脚处是一个破屋子，指引线指到这就消失了。
这间废弃和屋被系统标记为“初始据点”。
凝神看去会浮出一个面板。
标着属性：坚固度17/100，舒适度12/100。
屋顶有一块铁皮翘起，风从豁口灌进来，吹得墙角的蛛网像残破的旗帜。
太宰治站起来，仰头看着那块翘起的铁皮。
豁口不小，能看见外面暗下来的天色。
“这个高度。”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如果把脖子卡进去的话——”
一个包袱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快把洞补上，不然晚上睡觉冷死了。”
太宰治老实了，从包袱里抽出一截铁丝，踩着歪斜的条凳上去拧了三圈。
漏风从呼啸变成呜咽，但面板上的数据没变化。
优子摸出两个饭团。
太宰治接过一个，两人靠着墙坐下来吃。
饭团不是新鲜的，已经有些硬了，米粒散在掌心里，她用手心拢着往嘴里送。
吃完太宰治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清点。
纸币一叠，换洗衣裳两套，户籍证明，火柴半盒，小刀一把，还有一个盒子……
这个屋子修好应该能作为他们在横滨安全的家。
不过今天太晚了，先这样凑合睡一晚，任务什么的明天再说。
*
第二天吃完早饭太宰治和优子做任务。
【任务一：房屋修缮】
“一间漏风漏雨的破屋，连野猫都嫌。但新手冒险者总得有个遮头的地方，不是吗？”
目标：修复屋顶破损（1处）、填补墙洞（3处）、更换窗台烂角（1处）
当前进度：0%
奖励：十万日元，状态“庇护”（房屋内为安全区，夜间体力恢复速度提升）
失败惩罚：无（但你会继续睡在漏风的屋子里）
太宰治站在屋门口，仰头看着那行浮动的进度条。
系统自动标记出所有待修点：屋顶铁皮边缘闪着红色高亮，墙根三个洞口各有一个“！”图标，窗台烂角处一圈虚线轮廓。
旁边都跟着一串数字：修理进度0%。
优子也仰头看，铁皮下面垫着一根断掉的木条，风一吹木条就晃。
“我们要去买材料吗？”优子问。
“应该得用游戏材料。”
既然游戏化了，那自然得用游戏的思维去做任务。
太宰治很自然的得出这个结论。
他围着屋子走了一圈。
优子蹲下来摸了摸墙根的洞，指腹蹭到一层灰。
手指触碰到“！”图标，弹出来一个窗口：
“检测到背包中无材料，无法修理！”
“背包！”太宰治朝空气喊了一声，无事发生。
“哈哈哈！”
优子看乐了，掏出当初第一次进空间拿到的石头，默念背包。
他们一直留着这个石头，可以用它查看系统面板。
优子眼前出现了十个发着微光的格子，其中一个装着一个工具箱。
一旁的太宰治一点也不尴尬，学着优子拿出石头。
“砰”的一声。
太宰治低头看了看脚边。
工具箱的轮廓正从地面浮起来，铁质的小盒子，方方正正。
箱盖自动弹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工具。
锤子、钳子、扳手、一盒新钉子、一卷麻绳、若干木板。
太宰治挨个摸了摸工具材料，试着使用人间失格，白色光芒一闪而过。
什么也没变化，这些工具材料似乎就是真实存在的物品。
工具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材料已发放，全部修理完成后结算奖励。
太宰治把纸条递给优子看。
优子看完丢回去，也从背包里拿出工具箱，掏了一把锤子出来。
优子踩着吱呀作响的板凳上去敲铁皮边角，她抡起锤子敲打翘起的铁皮边角。
每敲一下，半空浮动的进度条就跳动一小截，同时耳边响起细微的“叮”声。
三锤下去，铁皮服帖地压回原位。
太宰治在下面接住掉落的旧钉子，顺手收进背包，“废弃金属×3”的字样弹出。
补墙洞是太宰治做的。
他拿着小刀比划木板的尺寸，系统辅助线自动投射在木料上，标出最佳切割路径。
推刀顺着线走，木屑簌簌落下，每块板子都切得严丝合缝。
优子蹲在旁边给他递板子，递一块他接一块，指尖偶尔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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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墙补了五块板，最后一块钉上去时，墙面闪过一圈暖光。
“墙体完整度恢复至78%。”
窗台的烂角要换新木条。
太宰治用钳子拔出旧木条，优子拿新木条比着长度，小刀削去多余部分。
太宰治轻敲三下锤子，新木条嵌进去，严丝合缝。
他顺手把窗框也紧了紧，螺丝拧了半圈，系统弹出“窗框稳固度+10”。
这活干着还挺好玩。
干了一天活终于把小屋整得能看了。
结算面板铺满视野：
【任务完成！】
修理进度：100%
奖励：
·十万日元
·状态“庇护”已激活（房屋内为安全区，夜间体力恢复速度×2）
半空的进度条跳至100%，炸开一圈烟花特效，金粉落下来，在两人肩上碎成光点。
整间屋子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拂过。
屋顶铁皮焕然一新，锈迹消失，漆面反光。
墙面洞口处长出崭新的木板纹理，颜色与旧墙浑然一体。
窗台烂角变成了光滑的实木。
屋内布局也变了。
原本空荡荡的水泥地铺上了廉价但干净的木地板，一张方桌摆在正中央，两个圆凳各据一边。
简陋的榻榻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张单人床。
贴着相对的两面墙，床单是素白的，枕头有点瘪。
凝神可以看到系统标注着“舒适度+5，睡眠质量提升”。
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厕所隔间。
桌面上那叠钞票码得整整齐齐，太宰治拿起来数了数，十张万元钞。
这奖励实用。
优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得买个烧水壶，也不知道这个小屋的水电怎么搞的。”
修的时候她根本没看到管子和线，无线小屋也是让她住上了。
太宰治把钞票收好，靠在自己那张床的床尾，仰头看着天花板。
现在不漏风了，甚至有一盏暖黄色的吊灯，床边有拉绳开关。
他伸手一拉，灯亮了，昏黄的光铺满小室。
“优子，”他拖着懒洋洋的尾音。
“我们去外面吃晚饭吧，好饿啊——”
“走走走！我想吃街口那家猪排饭！”
“明明街尾那家蟹黄面更香！”
太宰治一边说一边牵着优子往外走，顺手带上门。
门锁“咔嗒”一声自动扣上，面板弹出一行小字“据点已锁定”，然后迅速隐去。
“猪排饭！”
“蟹黄面！”
……
最终吃了街道正中央的拉面。
那家门帘半旧的拉面馆，招牌上写着“多福拉面”，灯箱有一根灯管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
优子掀帘子进去，太宰治跟在后面。
店里只有三张桌子，靠墙那桌坐着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呼噜呼噜地吃面。
老板是个热情的大婶，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看见两个生面孔进来，咧嘴一笑：“坐吧坐吧，菜单在墙上。”
太宰治抬头看墙上的手写菜单，粉笔字歪歪扭扭：酱油拉面、味噌拉面、盐拉面。
没有跳出游戏里的恢复量，没有增益数值，只是普普通通的价目表。
优子已经拖开凳子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塑料筷筒，抽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太宰治。
“两碗味噌拉面，都加蛋。”太宰治对老板说。
“好嘞！”
老板转身掀开锅盖，白汽轰地涌上来，把半间店都笼进一团暖融融的雾里。
面端上来的时候，汤面浮着油花，葱花和豆芽堆成小山，溏心蛋卧在碗边，叉烧有两片。
优子用筷子夹起一大口面条，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太宰治低头喝了一口汤，味噌的咸鲜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的倦意像被热水冲淡了一层。
窗外夜色彻底沉下来，街灯终于亮了，橘黄的光一路铺到巷口。
他们吃完面，付了钱。
优子关注了一下面板，什么提示都没有，看来大部分游戏里都有的特殊效果食物系统没设定，或者是很稀有，他们还没遇到。
两人并肩走回那间小屋。
推开门的瞬间，系统面板悄然浮现：“庇护状态已激活，夜间体力恢复速度提升。”
优子洗漱完踢掉鞋子，仰面倒在床上，床板咯吱响了一声。
“明天，”优子闭着眼睛说，“去买个微波炉吧。”
她和太宰都不会烧饭，用微波炉叮一下一定是常事，这是必需品。
“好多日用品都要买，明天去百货商店逛逛吧～”太宰治熄了灯。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
“优子。”
“嗯。”
“你说这个庇护状态能不能防住上吊？”
“不管能不能，等你死了我会看广告复活你的。”
“优子你真好。”
“不客气。”
快速解决太宰治的每日一作死，优子陷入了黑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