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奥特曼:孩童间的纯真 > 30.这个地球也多灾多难
    二楼,公寓里。

    织田作之助刚把碗筷收进厨房,回头就看见孩子们在客厅里闹哄哄地抢枕头。

    安井佑二把藤井奏的枕头举过头顶,浅野千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泷泽靖也一边喊“别闹了该睡了”一边自己也忍不住笑。

    诸星梦坐在窗台边上没有参与,她正在给窗台上那盆水仙浇水,忽然动作顿住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夜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裹着一缕很淡很淡的铁锈味。

    淡到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可她是谁,她可是奥特曼啊,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太多了。

    她放下水壶,探出身往下看,路灯昏黄,墙根下的阴影里好像蜷着什么。

    “……靖也。”她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你过来闻闻。”

    泷泽靖也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也皱起了眉:“血?”

    “嗯,楼下。”

    “什么血?”安井佑二耳朵尖,立刻丢下枕头凑过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他扒着窗台往下探头,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扫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路灯底下,墙根处蜷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外套反着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一动不动。

    安井佑二的瞳孔猛地一缩:“太宰先生?!”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藤井奏“啊”了一声,浅野千子捂住嘴,奈良晴彦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矢崎政已经走到窗边目光沉沉地盯着楼下那个身影。

    “你认识?”泷泽靖也问。

    “是、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朋友!”安井佑二已经急得往外跑了,“就是跳河那个!他、他好像受伤了!”

    “等等——”泷泽靖也一把拽住他,“我和你一起下去,晴彦拿上急救的东西,矢崎你看家。”

    “我也去。”诸星梦直接跳下窗台跟了上去。

    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灭,几个孩子披着外套轻手轻脚地跑下楼梯。

    拉开公寓大门的瞬间,夜风裹着那股铁锈味直冲鼻腔,比楼上闻到的浓得多。

    太宰治就蜷在墙根下,侧身躺着,脸朝着墙,呼吸很浅,很弱。

    外套反搭在肩上,底下的白衬衫侧腹处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边缘已经干涸发硬,中间还在慢慢往外渗。

    “太宰先生!”安井佑二第一个扑过去蹲下,伸手想扶他又不敢乱碰,声音都抖了:“太宰先生你醒醒!你怎么了!”

    太宰治没反应。

    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沁着细汗嘴唇没什么血色。

    诸星梦蹲下来,手指搭在他颈侧探了探脉搏,又看了看他侧腹的伤口,眉头皱起来:“伤口不深,但拖得太久了,失血不少,还有点发烧的迹象,晴彦你来看看。”

    奈良晴彦跪在旁边把手掌覆在太宰治侧腹上方,指尖溢出一点极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渗进布料覆在伤口上,那点还在往外渗的血慢慢止住了。

    “外伤能处理,”他忍不住皱着眉头说:“但他失血太多,光靠治愈光线补不回来,得喝点热的,再好好睡一觉。”

    “先带回去。”泷泽靖也蹲下来,示意安井佑二搭把手,“佑二,你扶他起来,我背他上楼。”

    “嗯!”

    安井佑二小心翼翼地把太宰治扶起来,让他趴到泷泽靖也背上。

    太宰治的个子比泷泽靖也高出一大截,腿都拖在地上,但泷泽靖也稳稳地背着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往楼道里走。

    “好轻。”泷泽靖也小声说了一句。

    “他一直都这么瘦。”安井佑二在旁边扶着太宰治的胳膊,声音闷闷的说:“上次在河边救他的时候就觉得了,好像风一吹就会跑掉一样。”

    诸星梦跟在后面,沉默地看了太宰治的侧脸一眼,她再一次觉得地球人是如此的…脆弱…似乎一件小小的伤就可以让他们消散。

    路灯的光从楼道窗户漏进来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明明是十五岁的少年,眉头却拧得很紧,像在梦里也睡不安稳。

    客厅里,织田作之助已经把沙发收拾出来了,薄毯叠好放在一头。

    他看见泷泽靖也背着个人进来,侧身让开路,把沙发边的小桌挪开又去厨房烧水。

    泷泽靖也把太宰治轻轻放在沙发上。

    太宰治的眉头动了动,像是被灯光晃到了,眼皮颤了颤慢慢掀开一条缝。

    鸢色的眼睛转动着。

    然后安井佑二的脸出现在他视野里,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点水光,见他醒了,又惊又喜地喊了一声:“太宰先生!你醒了!”

    太宰治没有先回答。

    他的视线先扫过天花板,陌生的灯,陌生的吊顶。

    然后偏头看向窗户,是半掩着的,窗帘是暖黄色,窗台上摆着一盆水仙…最后才落到自己身上。

    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口袋里的东西没动过。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面前蹲着的那个白发小孩,开口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却轻飘飘的:“……哦,是小邮差啊,怎么,这次我没跳河,你也把我捡回来了?”

    “太宰先生!”安井佑二又急又气,“你受伤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是出事了就来找我!”

    “找你?”太宰治偏过头,鸢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光,“找你干什么?帮我写作业?”

    “也可——!”

    “佑二。”泷泽靖也按住安井佑二的肩膀,看向太宰治,语气平静:“这位先生,你失血太多,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慢悠悠地扫过这一屋子人,几个白发金眼的小孩围在旁边一脸担心的样子,厨房门口站着一个红发蓝眼的男人正端着杯热水看过来。

    他的目光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停了一瞬。

    “……你是镭体街那个邮差。”他说,语气笃定,像在陈述一件早就确认过的事:“听说你以前是杀手,怎么,金盆洗手跑来送信了?”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静了一瞬。

    安井佑二眨眨眼,扭头看看织田作之助又看看太宰治,小声嘀咕着:“……原来,太宰先生和织田先生认识吗?”

    “不认识。”

    “没见过。”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同时开口。

    太宰治的目光没有从织田作之助身上移开,唇角勾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只是我盯镭体街的时候,顺手翻过这条街上几个有意思的人,一个杀手出身的邮差…这种人物想不注意到都难吧?”

    他这话说得很随意。

    同时他也在看织田作之助的反应,因为被点破来历的人,通常会有三种反应——慌乱、恼怒、或者急于解释。

    至少哪一种都能让他顺藤摸瓜摸出更多东西。

    但织田作之助只是走过来,把热水放在他手边的小桌上,点了点头:“嗯,是我。”

    没了。

    没有惊讶,没有辩解,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以前是杀手”这件事和他邮差的身份,还有这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客厅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太宰治的笑意淡了一点。

    他偏过头,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围在旁边的几个孩子,忽然笑了一声:“有意思,一个杀手出身的邮差捡了一窝来路不明的小孩……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

    泷泽靖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正要开口,诸星梦先动了。

    她一直靠在窗台边上没说话,这会儿才偏过头,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太宰治:“我们不是来路不明的,我们有名字也有家人。”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凶。

    太宰治挑了挑眉,刚想说什么,安井佑二已经跳了出来挡在诸星梦前面气鼓鼓地瞪着他:“太宰先生你这句话有点不好听了!我们现在就是织田先生的家人哦!你、你要是再这样说,我就不给你吃面了!”

    “……我说要吃面了吗。”太宰治被他这副护食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那笑意却浅的很,一碰就散,“小邮差,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把我往家里捡?万一我是坏人呢?”

    “我知道你才不是坏人!”安井佑二梗着脖子说:“你是那个有着独特爱好的说话有一点点听不太懂的但会给我吃糖的朋友!”

    “这就叫好人了?”

    “反正不是坏人!”

    客厅里一时没人说话。

    藤井奏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膝盖,蓝色的长发垂下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沙发上的少年。

    浅野千子紧张地拽着奈良晴彦的衣角,奈良晴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矢崎政站在最边上,视线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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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搭在腰间的那只手上若有所思。

    太宰治没有错过那双打量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看向织田作之助,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个处理手法,不像邮差会的。”

    “嗯。”织田作之助说,“以前学的。”

    “以前当杀手的时候学的?”太宰治问得意味深长,毕竟短短不过几个小时就让他全身上下的伤都愈合的手法能学?

    “嗯。”织田作之助眼睛一动不动,睁着眼睛说瞎话。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镭体街那边对你评价这么高了,你这个人真的是油盐不进。”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了点真心实意的无奈。

    他试探过、点破过、敲打过,可这个人就像一堵厚实的墙,什么都接,什么都化,就是不露半点破绽。

    而旁边那几个小孩,一个个把他当家人护着,连“来路不明”这种词都听不得。

    “……行吧。”他端起那杯水低头喝了一口,声音闷闷的,“那就打扰了。”

    “太宰先生!”见场面缓和了安井佑二蹲到沙发边上仰着脸看他,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以后受伤了就直接来找我!不用客气!”

    “谁跟你客气了。”太宰治瞥了他一眼,“小邮差,朋友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我知道啊!”安井佑二用力点头,“但你是我朋友嘛,我的朋友受伤了当然要管!”

    太宰治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是朋友。

    他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杯壁,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随你。”

    “那说定了!”安井佑二自动把这两个字翻译成“好”,转头就冲厨房喊,“织田先生!太宰先生今天要留下来哦!可以嘛——?”

    “好。”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太宰治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白发小孩蹦蹦跳跳地去帮织田作之助摆碗筷,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一个□□的成员,深更半夜带着伤,莫名其妙被一群小孩捡回家,还蹭上了一碗热汤面。

    热汤面端上来的时候他没有客气,低头吃完了。

    面很家常,汤很烫,加了蛋还有一点葱花。

    孩子们围在矮桌边上,安井佑二叽叽喳喳地坐在他旁边问他:“你平时吃什么,你住哪里,你以后能常来吗?”之类的话。

    说实话,有点吵。

    泷泽靖也偶尔拦一句“佑二,别问那么多”,诸星梦安静地喝着自己那碗汤,还时不时抬眼看他一下。

    这一整晚,他都没有真正闭上眼睛。

    沙发上的少年侧躺着,一只手始终搭在腰间的位置,像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客厅另一头,织田作之助睡在门边,呼吸平稳,卧室里传来安井佑二含糊的梦话,还有浅野千子翻身的声音。

    天蒙蒙亮的时候,太宰治起来了,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站了两秒然后弯腰,把口袋里那几颗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在口袋里的糖压在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下面。

    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记得还。

    他推开公寓的门,晨风裹着海水的咸味涌进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然后转身走进了还没完全亮起来的长街。

    织田作之助在太宰治关门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来走到茶几边,看见那几颗糖和那张纸条后拿起来看了两秒又放了回去。

    等锅里水烧开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

    安井佑二揉着眼睛走出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又看了一眼织田作之助:“……太宰先生走了?”

    “嗯。”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留了东西。”

    “什么?”

    织田作之助让他看桌上,安井佑二看到纸条和糖后愣了一下,然后问织田作之助::“……他说‘记得还’?意思是,他还会来的吗?”

    “我想是的。”织田作之助把煎好的蛋翻了个面,“早饭想吃什么?”

    “荷包蛋!”安井佑二把那几颗糖小心地放进自己的项链里,还顺手将浅野千子养在阳台的植物浇水。

    他浇水的中途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织田先生——下次太宰先生来了,能不能还做那个加蛋的面呀?”

    “可以的。”

    横滨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