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娪心跳如雷,她意识到这是了解当下情况的另一个途径。
还好,这儿的字形与她原本的差不多,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姜娪目光急切落在开篇的第一行上。
“帝者,生物之主,兴益之宗。”
姜娪在心中的默念,快速的看了下去。
世之初,鸿蒙未判,乾坤未形,上下冥冥不知其所始,亦不知其所终。
有神自虚空中来,名曰女娲,于是天旋地转,清浊始分,清而上浮,重而沉落,此为天地。
天地成,而生万物。
女娲立于天地之间,万物皆俯首而跪地,齐声谓之约“帝”。
说的是这儿一切都启蒙,姜娪目光落在最后的那个“帝”字上。
接着往下看。
行于世间,千载过,四顾寂寥,不见像形者,乃喟然叹曰“无不孤寂乎?”
便以泥胎塑形,授以灵识,目开而视曰“母”
女娲悦之,赋名“后土”,形肖女娲。
后土生而聪慧,助女娲定政制,世人并称之为“帝后”
姜娪不语,与她前世的认知出入太大,她不知该将此当正史,还是只归为神话杂记。
忽然,她灵光一闪。
方才楚昀是不是自称皇后之子?
姜娪连忙将视线落回了纸面。
若女娲后土并称“帝后”,那从开始,帝后就不指夫妻,而是母女?
后续的故事,也在延续这点。
后土孕有九子,九子各不同。或化为日月风云,或成山林草木,或为河海湖泊,各司其职,共辅帝命,引领天地万族。唯留一脉,与后土形相似者,谓之“人”
后土传位于“人祖”,“人祖”承帝位,尊后土为圣母,是为第三代帝。
帝銘继位,是为第四代帝,统摄四方,政通人和。帝銘有二女,长女挚,次女尧。挚年长而贤,帝銘欲传位于挚。然尧功高于挚,诸侯皆归心于尧。挚推让不受,尧亦固辞,姊妹相让不决,遂并称'帝后',共治天下。
至此帝后的定义,又由母子演变成了姊妹。
若楚昀与楚姮为姐妹,一个是皇帝生的,一个是皇后生的,那当今帝后或也为姊妹?
姜娪心中疑惑无人解答,只能默默的翻着,后面的便是一些功绩之类的,把书中所描述的重点记了下来,只待之后论证。
看完了一本,又找楚昀要,楚昀头也不抬摆摆手都随她去。
日头不知不觉已经偏西,姜娪将思绪拔出书外时,车马已经临近城池。
姜娪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暮色正从天边一点点漫上来,将远处的城郭轮廓染成一团沉沉的青灰色。
进出的人流已经稀了,三五成群的一齐归村,有的面色愁容,有的正兴奋的交谈着什么。
这的人不像方才在村里看的那么干吧,也勉强能分出些女男了,男人总打扮的鲜亮点,但还得看脖子上有没有围着方巾或者布条。
女人则各式各样都有,高矮胖瘦不一,人群里大部分都是女人,只有零星几个男人点缀着。
姜娪依稀听见几句梁家,可还没等她听清就过了。
车马缓缓前行,远远瞧见了另一队车马,姜娪打量着,只见都是车轿,还涂成了几个不同的眼色,后头跟着几车行李,不似货物,一时间辨不出是干什么的。
可不一会儿,那车队就先注意到了她们,竟然瞬间慌乱了起来,连忙把车马停在了路边避让,车上一个年长的女人带头陆续下来了数十个衣着相同身形苗条的男人,面纱敷面。
马车从她们身旁驶过时,打头的女人恭敬的带着那数十个男人五体投地行了一大礼。
姜娪面露新奇,楚昀却看都不看一眼,视若空气。
“又一批游侽来了,听说这回是南边过来的……”路边的行人也被惊动,好奇的打量着,窃窃私语。
游侽?
姜娪正要往深了听,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颠了一下,等她稳住身子再竖起耳朵时,马车已经拐上了正路,那队人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心里记下了"游侽"这个词。
没过多时车马已近城门。
今日出发得晚,比预计的还晚些到,城门上已经亮起了灯笼,厚重的门扇正在缓缓合拢,按规矩,这个时辰只准出不许进。
可门口把守的兵士远远看了一眼楚昀的车驾,根本没有拦的意思。
领头的那个像早就得了吩咐,一挥手让人把门重新撑开,亲自从台阶上跑下来,躬身站在路边,看着那后面一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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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面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恭敬地将她们放了过去。
车马鱼贯入城,城中已经敲响宵禁,街巷两侧的店铺民宅都闭着门窗,偶有路人急匆匆的回家。
可到了府邸门前,姜娪才发现这里竟然还灯火通明。两盏大灯笼高悬在门楣两侧,将梁府二字照得亮堂堂的。
门内隐约透出光来,有人影在廊下穿梭一切都井井有条,可诡异的是没有一丝声响。
门口的门房看见了她们的车马,先是一怔,旋即一骨碌从门槛上爬起来,扯着嗓子朝里头通报了一声“郡君回来了!”
“郡君?快!快去通报!”
神奇的是,像是被这一声惊醒了一般,整座院子忽然活了过来。
门内有人高声唱名,有快步奔跑的脚步声,杯盏磕碰发出细响,还有人低低的疏了一口气、压着嗓子在那窃窃私语。
姜娪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搞什么名堂?”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是夜幕时分。
寻常接风宴都是设在第二日,今日看着像是撞上了什么不妙的时候。
整的跟鸿门宴似的。
她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脚刚沾地,立刻有侍从迎上来,躬身附在楚昀耳边低语,转身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君,请随我来,后院中早已安排妥当。”
姜娪正要跟上,楚昀却伸手拦了她一下。
“等下。”
侍从冷汗都下来了“郡…郡君有何嘱咐?您请放心小人必不敢怠慢女君。”
“你跟我一起进去”楚昀笑了笑,指了指姜娪,又指了指里面。
“这!这……郡君,恐不合规矩啊?!”侍从肝都在颤,音都岔了。
唯恐天下不乱?
姜娪侧身与楚昀隔空对上眼,从她脸上读出了这句话。
楚昀嘴角一勾,她自下了马车,那股子随意又慵懒的样子就不见了,只见端起了一副贵不可侵的模样,竟屈尊降贵的抬手替她把衣襟拢了拢。
姜娪不适的退后半步,用眼神询问。
你要搞什么鬼?
楚昀轻轻带了姜娪一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少了你,戏还怎么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