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甚尔的幼崽那天,纯属巧合,又或许是命运的召唤,我一向认为在这里万事万物都有其运行的规律。
我那时站在楼顶,拿着标枪,在各个高低错落的楼房顶追寻着那只咒灵的踪迹,在预测到它将在另一个拐角转弯时,十分及时地投掷了出去。
咒灵消亡前发出了得逞的笑,这让我有些不妙,几个跳跃落在原地拐角处,脚步轻轻一转,就看到了一个头发支棱的孩子,面容秀丽,眉眼带着戒备与隐藏地很好的惊慌。
这张脸?
我蹲下身问他,“没事吧?”
“没事...那是什么?”他端着一副小大人样地看我,手心里攥着自己的书包带,呼吸微微急促着,镇定地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我,渴求着答案。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除了我与他之外的人后,告诉他这是咒灵,问他你的父亲没有告诉你吗?
“你认识我父亲?”他皱着眉毛,对这位父亲显然不太满意。
我的视线在他细细的手腕与脚踝打了个弯,确认他真的没事后问他要不要和我边走边说,不远处的一家鳗鱼饭店就不错。
不过他拒绝我了,这让我还挺高兴的,起码他的警惕性不错。
我说他的父亲是一名身手了得的男人,还十分受女人的欢迎,现在可能在哪个地方潇洒了去了吧。我问他与谁住在一起,甚尔不回来吗,你一个生活?
大概是我长得还是不够亲和,他对于自己的情况谈论的很少,我没再纠结,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只是简略地告诉了他对付咒灵的方法。
“咒灵这种东西啊,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的哦,它们最喜欢人类的恐惧了,恐惧滋养着他们,‘反哺’着人类,如果你下次又看到它们了,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就当作一个地上的垃圾无视好了。”
我趁他满脸严肃不注意的时候,压了压他的头发,没想到弹性极佳地回弹重新支棱起来了。
他微微朝后躲,抗拒地带着刺,但也没太过激烈地拒绝我。
“如果你能觉醒咒术的话,就不用害怕这些了,这里附近很安全,但也不要去那些怪谈的地方哦,看得见的话,那就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了。”
我拿出一把匕首,递给了他,轻便小巧还很方便携带,“见面礼,这把匕首可以消灭咒灵哦,太高级的咒灵肯定不行,它会听你的话的。”
他本来不打算接,在我拿出匕首的时候还皱着眉头,听说可以消灭咒灵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接过了。
他脸微微红着对我说谢谢,说甚尔那个父亲,他已经不在意了,告诉我甚尔不是一个好人,叫我不要和他多接触,会被坑的。
我笑了笑,说你的父亲恐怕只会对女人感兴趣。他对我的回答显然很赞同但也觉得有些羞耻。
我写了张纸条给他,叫他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那么久以来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呢,辛苦了哦。”我说话似乎受了五条悟的影响,又或许只是因为面前的是个孩子,尾音总喜欢加些语气词。
他的脸初见时几乎煞白,我更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带着童真的粉嫩。
“这不算什么...”他低声说。
“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吃鳗鱼饭吗?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是一个人吃饭了。”
他还是和我一起去了,我路上和他讲着咒术界的点点滴滴,用不那么血腥,通俗易懂的方式。
他听的很认真,原本神色还很凝重,在知道附近都是蝇头,且等级高的咒灵会被派遣过来的咒术师消灭后,才松了口气。
我偏头看着他矮矮的身影,还有他瘦弱的肩膀,觉得他要是再放松点再孩子气一点就好了。
我想起了某位女子,她现在应该已经和她的丈夫生下了孩子吧,按照她的愿望和计划那样
我点了两碗饭与海带味增汤,问他要吃小的还是大的,他说小的就好了,还想从自己的书包里掏钱,我眼疾手快地付了钱,还点了两份炸鸡。
他懊恼地看着老板笑眯眯地用带着褶子的手收下我的钱,老爷爷还在说小孩子应该吃多点才好呀,吃多点才能长高点,才能有力气保护未来的妻子啊。
我拖着下巴,见他不善言辞,被老爷爷善意的关心衬托地更加可怜了。
老爷爷在烤鳗鱼,转过身没再说话了。
我觉得他真可爱,一把将他抱起,稳稳地卡住他的腋下。
“哎,好可爱啊。”我蹭着他的脸颊和头发,把他娇嫩的脸都蹭红了,没有在他身上闻到奶香,是淡淡的皂香。
他推拒着我,想要用腿挣扎又不想踹我,只好用手推我的脸颊,胡乱地抓到了我的长发,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松开。
我扑哧一笑,含羞草或者兔子什么的,或许与他有些相像,总之,很可爱就是了。
老爷爷转头看见我们这样,也笑了起来,在场不高兴的估计只有他了。
我说:“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放开你哦。”
“惠,我叫惠,快点放手,别这样。”
我把头从他的脸颊移开,勾着唇,见他满脸羞红,希望不是被气的。
我用哄孩子的语气,学着路边的妈妈们,“好的好的,我现在就放开,小惠不要生气哦。”
他还想说什么,或许看我满脸笑容,不好继续。
我告诉他我叫三浦七濑。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我问他是不是觉得我的名字像女生的名字,他说他也是,他的父亲连自己的性别都不知道就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自己大概是他随便和别的女人生下来的。
我说我很喜欢他的名字,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我告诉他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全部去世了,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被一个好心人收养了。
他问我孤儿院里是什么样的,我说有很多小孩,和在学校差不多。
鳗鱼饭和海带汤上来了,我说了句开动了,便没再讲孤儿院的事情了,他也就不知道孤儿院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我问惠酱以后想干什么呢,他说他还不知道,我说不当咒术师的话最好了呢,惠酱这么可爱,要是去打打杀杀的,真是让人不放心呢。
他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揉了揉他的头,他没有躲,低着头吃饭,我看见他的睫毛抖了抖,脸颊吃饭的时候是肉圆的。
后来,他没给我打电话,我也猜到了,他似乎是那种不愿意打扰麻烦别人的人,这种特性谁都有,但他更加敏感和纤细,或许是动荡的环境造就了他这样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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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尔真的不会养孩子啊。
他会想妈妈吗。
我买了几袋甜点,还有烟酒,神游天外地想着要不接过来给夜蛾养算了。算了,他那么小,还是不要那么早进入咒术界那群家伙们的眼皮子底下了,毕竟又不是啥好事,如果以后情况好了,倒是可以让他来挣点外快。
多点朋友,会很开心的吧,小孩子还是多笑点比较好,夏油杰也很乐意养的吧,五条悟很愿意和他一起玩的,硝子还能关注他的身体健康,接过来养的话,简直体智美劳全面发展。
我也想养的,但养一个人类,还是没有信心呢 ,幸好我周围还有很多好伙伴。
我决定联系一下甚尔,拜尔告诉我他可能在赌场也可能在女人的温柔乡,我问他要详细地址,他虽然语气克制但还是难掩烦躁,说他怎么知道那个天与暴君在哪啊。
我不是很懂,明明和甚尔的合作都挺顺利的,他们的相处好像还是不那么和谐。
幸运的是,我在赌马场找到了他。
我说我见过你的儿子了。
他坐在椅子上,因为刚输了一场,攥着票扔在了地上,想了半天,才说你见过他了啊。
我还挺惊喜的,原来他还记得自己的孩子啊,不是那种生了就忘记了的人,虽然离忘记也不远了,我总觉得,他哪一天潇洒着堕落着,是真的会把自己的孩子忘掉,忘掉名字忘掉长相。
我就说吧,世界上所有的父母不一定都爱着自己的孩子,或许会有一点爱,但是也不多,但那也是爱,那也是爱啊,但这种近乎没有又或者浅尝即止的爱最是折磨人了。
我知道他从禅院家出来的,我当然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人不一定要知道怎么去爱一个孩子,怎么去做一个父亲,但他都爱过孩子的母亲了,为什么不能去爱一个孩子,也罢也罢,总不能要求一个没被父亲爱过的孩子去爱自己的孩子。
他笨笨的,我觉得他们父子都很可爱,其实我觉得每个人都很可爱的。
我说把惠给我吧,我帮你养。
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刘海的发梢瘙痒着他柔软的眼皮,他的瞳孔倒影着天空自由的色彩,状似毫不在意,或许真的不在意,把全部的情感都压抑在心底沉在黑水里。
他说:“好啊,本来打算卖给禅院家的,麻烦的小鬼,十个亿卖给你好了。”
我点点头,对这个数字没什么异议,毕竟钱对我来说真的只是个数字,我背后的“支持者”们很乐意为我付钱的,而且我也有积蓄,钱,身外之物罢了。
甚尔听见我毫不犹豫的答应后,看起来有些后悔,问我是不是很有钱。
我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嘲讽我小时候想要妈妈,现在想自己当妈妈了吗?
我就说他记得我,啊,或许记住的是五条悟。
我想了想,分享给他惠的照片,图中是惠在吃饭的照片,看起很乖,很小一只。
他扫了一眼,嗤笑了一声,嘟囔着真是麻烦。
我把照片传给了他,在他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后,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他说好,并站了起来,叫我快点把十亿打给他。
我就说,这种白吃一顿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