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闵南星也是老实本分的跟着羽无咎修行。辰时起,亥时息,作息十分规律,日日勤修苦学,清风十二式也已经学到第三式。若是师父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必然是惊掉下巴。
闵南星除了修行就是在想吃什么,偏生每天做的还不重样。如此便罢,她实在是手艺高超,连带着羽无咎都打破了自己过午不食的习惯。
“干嘛呢这两日!不见人影!”
“我说你教人家,也别压的太紧,揠苗助长得不偿失!”
羽无咎瞥见苏决明发来的传文,举起了自己的传音简,给他发去传画。
画面中,石桌上,一道色泽鲜亮红烧肉,一道热气氤氲的虾仁滑蛋,还有一碟精致点心。三份菜,不多,但是色香味俱全。
苏决明等来了一张卖相极佳的美食图,配上一条传文。
“吃饭。”
“你跑哪个峰偷吃去了!”
“谁准许你自己吃那么好的!”
苏决明怒写两条传文,片刻后传来讯息。
“信云峰。”
“得了吧,就你那冷火秋烟的仙人地,还能开灶?”
羽无咎只回了两个字,“师妹。”
羽无咎写完这两个字,手掌自传音简顶端向下划,将传音简暂时关闭了。
此乃何意?!苏决明大叫一声,抓起宋宁朗的衣袖掩面假哭,痛斥道:“你快看啊!他炫耀来了!”
“炫耀他有师妹,我没有,那也是我师妹啊!”
宋宁朗正静心修习呢,猛地被他吓一大跳,皱起眉头不解,顺势拍开他的手,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你你你,你看看。”
苏决明将传音简递给宋宁朗,邀他一起欣赏。宋宁朗噢了一声,一脸了然表情。
“看着非常好吃啊,是我我也炫耀。何况羽师兄不是那种爱炫耀的人,只是给你陈述事实。”
在这个羽无咎小迷弟面前,一句对他羽师兄不好的话都不能说。苏决明不满地咂了咂嘴,“啧,要是我也有师妹就好了,宋宁朗,你为何是男的?”
宋宁朗不耐烦道:“你问我,我问谁!”
“那你为何是苏决明,不是羽师兄啊,要是羽师兄是我亲师兄的话,别说让我做三个菜,十个菜都成!”
宋宁朗眼睛弯成月牙,站在那里傻笑,苏决明根本没眼看,留下一个白眼就走了。
闵南星将羽无咎的动作尽收眼底,问道:“是苏师兄吗?”
“嗯,你怎么知道?”
“据我所知,师兄传音简的信息一般来自两个人。”
“一个是苏师兄。”
“还有一个,就是我。”
“因为我们两个话最多。”
羽无咎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有自知之明。”
想接近羽无咎的人不少,却基本都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质格挡在外,闵南星属于脸皮极其厚的类型,耍嘴皮子和耍无赖的功夫都是一流。
闵南星鼻尖溢出一声笑,夹了几块肥嫩红烧肉,慢慢咀嚼道:“师兄,我待会儿要去找块儿地。”
“什么地?”
“我要在山上开一块空地,做花圃。”
“你要养花?”
她接着说:“嗯,在郑兄那里养伤的时候,他赠了我许多花种,什么类型的都有,青囊山花开的漫山遍野,可好看了。”
“等我建好花圃,先将那些名贵花种精心养育一番,到来年开春,收集新的,洒满一山!”
兰月仙子花容月貌,连带着青囊山也山花烂漫,由此青囊山还一度被评为浮玉山最美长老峰。
“所以我可以开地吗师兄。”
“我说不行你就不会开了吗?”
“师兄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羽无咎面色淡淡,接着吃饭。他是管不住,要是师尊在的话,嗯,两个人想必是一拍即合,不用管。
羽无咎问道:“准备什么时候?”
“马上。”
闵南星除了修行吃饭还会找乐,捉鱼打鸟看画册,还一定要拉上羽无咎一起。偏偏她功课也完成的不错,修行越来越熟练,修炼也勤玩儿闹也勤,叫人挑不出错。
而且在小师妹这里,拒绝向来是无效的。因此这些时日的捉鱼打鸟看画册,羽无咎就算没有参与,也算是全程陪同。
闵南星自觉师兄已经有些被同化,心中生出一丝惭愧。真是罪过,仙人儿就这样日日跟着自己胡闹,沾上自己身上这股无赖气可怎么好。不过又有一丝欣慰,师兄才十七八岁,正是意气风发,放荡不羁的少年年纪,太老成也不好,现在越来越有活人气息,也没什么不好。
闵南星嘴角勾出一抹坏笑,“马上就有人来帮我们了。”
“无咎,小师妹啊,你们害的我好苦!”
“羽师兄,闵师妹。”
“哎呀无咎!”
闵南星刚推开门就看见哭天喊地苏决明,春光满面宋宁朗,还有一个眼神如丝郑卫武。
除却最安静的羽无咎和稍微安静的宋宁朗,其余三人一聚首如同百鸟归林,叽叽喳喳,话密的仿佛能从信云峰铺成一条文字长路通去别处。
羽无咎只觉太阳穴突突突,大概是今日修炼不妥了。他幽幽的看了一眼闵南星:“这些便是你的帮手。”
闵南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算是吧。”
“你是有了师妹忘了我,师妹也是,有了师兄忘了我。”
“少来碰瓷了,无咎忙着呢,哪儿有空搭理你。”
苏决明郑卫武围在羽无咎身边,你一言我一语,他二人相遇,那必然是一个瞎说一个回怼,难分伯仲。闵南星时不时夹在其中嬉笑打闹,宋宁朗只坐在一旁开朗的笑。
“再吵,我就把你踢出去。”
“那可不行,我是来品尝小师妹手艺的,哪儿能把客人请出去?”
羽无咎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就应该早点把传音简关了。
闵南星笑道:“今日人多,本大厨待会儿必须全神贯注,所以呢,得请你们帮我个忙。”
“我就知道,说吧,什么事情。”
闵南星看向郑卫武,“还需要郑兄多多指导。”
于是闵南星跟他们说了自己建花圃的计划。宋宁朗十分捧场,举手赞同,郑卫武本来懒得搭理,一看羽无咎不置可否,也同意了,还有一个条件就是闵南星必须先做他点的菜,至于苏决明嘛,没人管他同不同意。
几人在左峰选好一处沃土,找齐工具,在郑卫武的指导下就准备开动了,信云峰师兄妹二人则是到厨房忙碌起来。
闵南星蹲在灶前低头拨弄着炉膛里的柴火,羽无咎背对着她清水洗菜,衣袖轻挽,露出一截清瘦却线条利落的手腕。闵南星手肘抵大腿,手腕撑下巴,偏头看着只留给自己一片雪白背影的师兄,心中暗叹,绝了,就连洗菜都如此养眼。
羽无咎将菜盆沥完水,端过来看见闵南星撑着手发呆。
“你的锅。”
闵南星连忙站起身,“噢噢,刚才在发呆。”
热油微微冒烟,食材下入锅中,滋啦一声轻响,闵南星静下心神,翻炒,调味,控火,动作利落又娴熟。
“师兄,我说真的,你跟我学做菜吧。”
“不要。”
“很简单的,包教包会。”闵南星手抡锅铲,不停翻搅,“好吧,不学也没关系,反正有我在。”
厨房间烟火氤氲,外面山风掠过林叶,吹过左峰众人打闹的喧嚣声。
“我说苏决明你是猪吗?我刚撒的花种你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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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干什么!”
“哎呀蹲麻了起来腿软呐!威武兄别老骂人,不好。”
苏决明还是一脸笑嘻嘻,默默向后退出花坑,凑近看宋宁朗拿竹条编的篱笆,“丑,太丑了。”
宋宁朗也不会,还是刚才跟郑卫武现学的,郑卫武撒完花种,一看两个人手里的东西,两眼一抹黑,忙甩手让他们别干了。
至晚时分,霞光浓艳似火,两边都已经差不多忙好了,互发传文后,大家也就收拾收拾,朝小厨房院内走。
“真是辛苦大家。”闵南星将菜全部端上小石桌,一共八道菜,香味扑鼻,让人口水直流。
“来来来,我先尝一口。”
说着苏决明作势就要夹筷,被闵南星拦下,“苏师兄稍等,还有人呢。”她打开传音简,目视前方,只见一抹红色倩影出现在院外,朝她挥手。
“南星。”
“陆师姐。”
众人转头,看到陆戚戚的时候面上各有神色,郑卫武没什么表情,苏宋二人不约而同看向羽无咎。羽无咎依旧是千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就算陆戚戚来了也一样没变化。
陆戚戚本来还微笑的面庞在见到坐着的人时瞬间冷了下去。她越过闵南星,众目睽睽下就要拔剑,闵南星赶忙冲上去按下她蠢蠢欲动的手,贴耳说道:“你答应我的啊,师姐。”
“哦,我差点忘了。”陆戚戚撩袍往闵南星身边一坐,眼睛却还盯着羽无咎。羽无咎并不看她,自顾自喝茶,郑卫武见状嘁的一声,引来陆戚戚侧目,便又把嘴闭上了。
还是宋宁朗先开的口:“陆师姐,你们何时认得的?”
闵南星嘱咐众人动筷了,说道:“说来话短。”
昨日闵南星到清月殿找丛实长老领灵石,出门就撞见一名女子。女子眉眼上挑,红衣如火,手持一把长剑,美的明媚又张扬。她似乎刚从清月殿出来,见闵南星时先打量了一番,然后很快认出了她。
“你,是信云峰新收的女弟子。”
闵南星自知现下山门中人基本都认识自己,也不藏着掖着,回答道:“正是,不知这位师姐是?”
“陆戚戚。”
女子回的干脆利落,说起自己名字时,带着一种自信又张扬的傲气。
“你师兄呢?”
“就我自己。”
“清风十二式,你学到第几式了?”
话锋转得太快,闵南星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却还是依言答道:“第三式。”
“可以啊。”话音刚落,陆戚戚手中长剑应声出鞘,直朝闵南星袭去。
“师姐这是要和我比试一番。”
闵南星也不犯悚,立刻横剑抵挡。
“聪明!我只用三成力!”
二人在清月殿门口打得有来有回,引来不少弟子侧目。最后还是丛实长老亲自出来告诫,山门不许私下斗殴,罚每人抄了两遍清心咒才让回去。那日闵南星回去晚了,只跟羽无咎说自己在外面和同门探讨修行,羽无咎显然不信,也没多说什么。
“小丫头学的不错,等你完全学会了,咱俩再打。”反正都一样,羽无咎不和她打,就找羽无咎的师妹打。
后来闵南星才知道,原来陆师姐连续三年摘得山门大比的魁首,但是自从羽无咎参加大比之后,她就再也没拿过了。
于是她每次一见到羽无咎,就要和其比拼剑术。这次恰巧见到闵南星,陆戚戚心头一热,又想好好领教一下清风十二式,也想看看羽无咎带出来的弟子如何。
没想到不打不相识,二人性情合拍,聊的也投机,闵南星当即拍板决定请陆师姐吃顿饭。
于是六个人就这样聚在一起了。
“就是这样。”
“好了,我特意赶回来可是给你们带好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