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剑?”

    “没有。”

    “合欢宗这么穷吗?连把剑都买不起了吗?”徐沉清是真没想到桑棠溪会没有剑,先前没注意到,这时才发觉她腰间除了挂了个玉佩和荷包就没了。

    至于两只手,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完全没有要拔剑的动作。

    说明拔剑不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可习剑之人的下意识动作就是拔剑。

    在听见她说在宗门里都是用树枝时,更是震惊了他。

    青云宗里三岁小娃都不用树枝。

    “用过剑吗?”

    “没有。”

    “那就试试。”话落,徐沉清把剑递到桑棠溪面前。

    看着面前这把玄青色的剑,桑棠溪还没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自动接过那把剑了。

    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像是装满了故事。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把剑落在她手上时,桑棠溪感受到了巨大的震鸣,内心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是一股来自十分久远的气息。

    她没用过剑,也曾问过师父为何其他剑修都有剑,就她只有一根树枝。

    师父说,是她时候未到。

    而这便是桑棠溪第一次用真正的剑,可拔剑这个动作却已行云流水。

    尸妖就在不远处一直注视着二人,他刚才离桑棠溪距离很近,清晰地感受到这女子没有什么内力。

    可当她把剑拔出来那一瞬间,尸妖还是不可预测的心颤了一下,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充斥在周边。

    震得他心头一跳。

    只一瞬间,也足够威慑。

    徐沉清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时,挑了挑眉,见她拔了剑便双手环抱着准备看热闹。

    给她剑一是为了探探桑棠溪真实实力到底如何。

    二是他的私心,桑棠溪挨着剑鞘却能毫发无损,那如果是挨着剑本身呢?

    可是直到桑棠溪稳稳捏着剑,指向尸妖时,曾经那股由剑而发出的力量都没出现,徐沉清心中了然。

    “小姑娘,你确定要和我打?”尸妖看着桑棠溪坚定的目光和指向自己的剑尖,嗤笑着说道,“刚才听你说你连剑都没用过,也敢和我打?”

    面对尸妖的嘲讽,桑棠溪第一次升起了一股自信,来自于这柄剑带来的自信。

    她并没有气愤,带着警惕,眉峰竖起,眼神硬如磐石,“你怎知我不敢。”

    话落,桑棠溪如猎豹扑食般迅猛地朝着尸妖飞去,剑光宛如冷冽冰霜。

    一个漂亮的剑花,霎时寒光乍现。

    万点寒冰坠落而下。

    击得尸妖连连后退几步,双手挡在头前。

    徐沉清在一旁看清她动作后紧皱着眉头,桑棠溪嘴上说着只会最基础的剑招,可刚刚她出的那招叫霜冰。

    这是许多年前一位剑修前辈的独门招式,是她所创最简单的一招,可如今世上会这招也寥寥无几。

    徐沉清没再抱着手臂,冷着脸,落在桑棠溪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

    而这边的桑棠溪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挥了一剑就有寒冰坠下。

    瞬间她自信心又来了,难怪师父说她是天生修行之人,原来她真的这么厉害。

    又想到以前师父不准她用剑,只允许用一根树枝练习时,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种可能,师父不让她用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她可以无师自通。

    桑棠溪这样一想,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呵。”尸妖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组装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嘎吱作响。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实力。”

    桑棠溪刚想谢谢他的夸奖时,尸妖直接双手合十,仰天长啸:“天地夜茫,鬼魅夜行。”

    “尸人,现!”

    话落,天空骤然变得昏暗,夜像一口盖下来的黑锅,头顶玄月,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下一刻,城内突然涌现出来一大片蹦跳着的人们,仔细看,嘴角还都渗着血,眼神空洞,嘴角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笑着。

    桑棠溪盯着他们,皱着眉头惊叫道:“这些全都是尸人!”

    徐沉清也同样皱着眉头,这比他预料中还要多,但他一个人处理起来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只是看了看站的靠前的桑棠溪,眉头皱的更深。

    “桑棠溪。”看着扑面而来的尸人们,徐沉清唤道。

    桑棠溪回眸望了他一眼,徐沉清继续说道:“过来。”

    尸妖回头望向朝着自己奔赴而来的大军们,嘴角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对着已经站在徐沉清身后的桑棠溪,那双空洞的眼眸突然闪烁一秒:“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都乖乖的成为我的养料吧!”

    说完尸妖便哈哈大笑起来。

    徐沉清也已经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

    “以防万一,剑留给你护身,你刚才那一招很厉害。”他眼神紧紧盯着前方,下一秒,就像一条脱缰的野马冲到人群堆里。

    对于这些尸人,徐沉清并没有放在眼里,只是没有剑需要多用点时间。

    徐沉清随手一伸,一根柳枝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他手心。

    以柳枝为剑,足以。

    夜色深浓,乌云黑压压一片。

    柳枝随风舞动,动作快到桑棠溪根本没看见徐沉清怎么出招的对面尸人久已经倒了一大片。

    竟是一根柳枝,威力也这么强大。

    桑棠溪心中升起一股羡慕,要是她也这样厉害就好了。

    看了看手中徐沉清的剑,完全不需要以防万一,徐沉清出手,没有万一。

    “金丹……中期。”飞到夜空目睹一切的尸妖不可置信道。

    桑棠溪听见这话也不可置信,徐沉清什么时候进入金丹期的。

    她一月前在宗门听师姐们谈论趣事时才听见徐沉清只是刚进入金丹期,怎么一个月,直接到中期了。

    这怎么可能?

    也难怪,今日下午那千年沙妖落在他手里也只是几剑的事。

    寻常修行之人修炼百年才入金丹期,而徐沉清少年之时,便已是金丹中期。

    实属千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难怪青云宗把徐沉清当宝,每次师姐们想近他身事,一旦被青云宗知晓,必定来合欢宗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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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尸妖见自己的小尸人已经消了一大半,自知今晚是吃不到肉了,再打下去恐怕自己这条命都会折在这。

    “戊上雷鸣!”

    骤然间,一道亮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从空中分成两道直击徐沉清和桑棠溪二人。

    徐沉清防雷击时,尸妖带着剩下的尸人仓皇而逃。

    这边桑棠溪被这剧烈的白光刺得下意识闭眼抬手用剑挡住,闪电直劈剑身,徐沉清转眼看过来时,只见一道白光乍现,桑棠溪整个人被这道白光包裹住。

    闪电骤然化成一滴滴水珠倾泻而下。

    徐沉清赶紧走过来,桑棠溪这才缓缓睁眼,对于刚才出现在自己周围的白光并没有意识,还以为只是剑的问题。

    赶紧把剑拿下来,确认好剑身完好无损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要是把徐沉清的剑弄坏了,桑棠溪可没有实力再去赔一把。

    见徐沉清走过来,桑棠溪仰着小脸,以为他是来问责自己刚才拿他的剑来挡时,赶紧摆摆手双手把剑递给他:“对不起师兄,刚刚我那是下意识以为是我的树枝,没想到是你的剑。”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了,剑没坏。”

    徐沉清垂眸看着自己的剑躺在她的手中,内心疑虑更深,“师妹以为刚才是这剑救了你?”

    桑棠溪“啊”了声,“不是吗?”

    见她也不知晓,徐沉清便没在继续提,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只是一把剑而已,师妹不用担心,师妹的命更重要。”

    两人没有再进城,走近了远处的竹林里,找了块空地便休息下来。

    桑棠溪躺在徐沉清变出来的被褥上,盖着同样是他变出来的被褥,看着玄在天上的一轮明月,开口问道:“师兄,你刚才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徐沉清对温度没感受,席地而坐,靠在一棵树旁,微微阖着眼,漫不经心回着:“下次别太信我说的话。”

    “啊?”桑棠溪不解,这一路上徐沉清也没有骗过她。

    正准备问清楚些时,徐沉清主动说道:“客栈里那杯茶不是我自带的,我只是在里面加了东西。”

    桑棠溪盖着被褥听见这话直接坐起身来,“所以你能出现在我脑海里?”

    “以防万一你走丢,但师妹放心,维持不了多久。”

    “多久是多久?”

    “三天。”

    在桑棠溪能承受的范围里,于是她点点头继续躺下去。

    现在已经亥时了,平常这个时间桑棠溪早就躺下稳稳入睡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桑棠溪几乎是眼睛一闭上就没意识了。

    见她睡着,徐沉清起身走到她旁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属诡异,为何她触碰到这把剑时并没有被弹开,反而还用这把剑用出了剑招。

    在危急关头那道白光又是从哪里来。

    徐沉清探了探她的神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闭着眼,加大了一丝灵力,桑棠溪由于这种外来力量的不适感皱了皱眉,哼唧了两声。

    下一刻,徐沉清猛的收回手,惊恐的看着安睡的桑棠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