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们没事吧!"冯啸庄朝洞口喊道。
苏宓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对方惊呼一声,像是被吓了一跳。
“你的眼睛?”妲己看着苏宓那双满是乌黑的眼睛,担忧道。
转头再看看其他人脸上也同样挂着彩。
苏宓不知所以,全然不知自己身上的变化,听着对方的语气看来她的样子很糟糕。
她只感觉浑身有些燥热,眼睛酸痛。
葛弋和鱼清浅满脸担忧,他们现在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只是刚刚吐了些血,有些虚弱。
如今他们正处于原来的洞口下方,那口破碎的棺材依然躺在那里,而那个神秘空间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不管怎么样,先上去回清湖门。
冯啸庄找来了个梯子将他们救出。
临别之时,妲己跪下磕头,苏宓连忙给她扶起:"你不用这样,我们也是受人之托。"
妲己一字一句说着:"恩人的仇已得报,若你们不嫌弃,我没别的本事,但愿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苏宓看着她坚毅的神情,拉起她的手,缓缓开口:"现在不是旧社会了,我们也不需要牛马,你只需要做好自己,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馈。"
妲己立马点头应答,随即拿出一颗流光珠子,红色结绳穿过苏宓的手腕处:“这是我的修为凝结的护心珠,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就用掌心握住默念,我便会知道。”
见她心意坚定,苏宓不在推辞:“好。”
车上,凝重的气息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葛弋在前面开着车,愁眉不展,一言不发。
他现在只想立马回到清湖门找师傅,有太多的疑惑需要他老人家来解答。
苏宓靠在鱼清浅的肩上,晃动着护心珠,流光溢彩很是漂亮。
上车时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眼睛,犹如魅魔一般。
她故作轻松地开口:"这几天都没吃好,回去一定要让李大胖给我们做他拿手的酒醉烧鸭。"
"再来几盘小菜,咱们好好的犒劳下,这次也算是死里逃生!"
葛弋将食指放在唇上,继续凝重沉默着。
鱼清浅扯出一抹笑,轻轻抚着她的脸。
苏宓见大家这幅沉默的样子,坐直了身子:"这次虽然险境重重,但总归是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你们开心点,至少大家还活着呢!"
葛弋叹息开口:"眼睛有没有不舒服的?"
苏宓摇晃着手,笑着说:"没有,没有,一切正常,感觉视力比以前还好了呢!"
窗户外面漆黑一片,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半。
车已经驶到御林山脚下了,前面是山路台阶,车子开不上去,只能走路,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可以赶在凌晨十二点之前回到。
他们从小生活在这里,哪里有酸甜的果子,凛冽的山泉,有什么动物都了如指掌。
就算现在夜晚也是一点都不碍事。
御林山不似国内的著名景点,并没什么人气,所以路上没有安装路灯,石板路也没有完全铺满至山顶,越到高处需要攀登的地段越多。
不过,对于他们玄门之人自然不在话下。
周围静悄悄,偶尔有风呼啸。
她突然想起操纵傀儡的人,便左顾右盼起来。
鱼清浅问她:"有什么不对劲吗?"
后方的葛弋停顿住,仔细倾听,眼观八方。
自从经历了洞里的事,他也是一刻不敢懈怠,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出于何种目的,但肯定不是个好对付的。
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苏宓盯着不远处的竹林,有轻微摇晃,还有一股血腥味随风闯入鼻腔。
三人全神戒备,葛弋抄起地上的木棍,将遮挡的草丛慢慢腾开。
皎皎月光映照着,竹叶零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长发如绸缎,穿着淡蓝色的,但已被血液浸染的华服,倒趴在地。
苏宓拿过葛弋手上的木棍戳了戳,毫无动静。
她蹲下给人翻了个身,那人无意识地轻咳,吓了她一跳:"呼,还没死透。"
苏宓好奇发问:"他这一身是在那什么cosplay吗?"
葛弋道:"现在全国很流行复古穿搭了,你就算不出门,也该用用手机,上上网。"
她作为一个现代年轻人,倒是不怎么沉迷刷视频,手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通讯工具。
鱼清浅道:"他现在昏迷着……这荒山野岭的……他一个人在这不会被野兽叼走吧?"
葛弋道:"怎么?你想把他带回去?"
鱼清浅轻声嗯了一下。
葛弋正色道:"这可不行!这人是好是坏先不说,这荒郊野外的,捡个男人回去,小说上可都写了,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我觉得师兄说得有点道理。"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我们不能掺和,否则他人命运可能会转移到你我身上。"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时,伴随着狗吠,不远处灯光照射,乌泱泱的一群人影压了过来。
葛弋与鱼清浅将苏宓挡在身后。
为首的是个梳着侧麻花,穿着运动背心搭外套的女人,她拿起手电筒对着他们从上到下一顿照,又照了下地上躺着的人。
她大声呵斥:"你们什么人,三更半夜的在山上溜达什么?"
鱼清浅从容不迫:"我们是清湖门弟子,正赶回门内,你们又是谁?这么多人是要找什么?"
旁边的小弟牵着两头狼狗在不停地嚎吠。
女子斜眼示意另一旁的男人,他抱拳回道:"我们是训妖宗弟子,这位是我们掌门之女陈法蓉,我们此次前来是在追捕受伤的猎物。"
葛弋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猎物?你们训妖宗不在凛冬城,跑这儿抓什么猎物?御林山可没有妖兽给你们抓。"
男人勾唇一笑:"阁下说笑了,猎物不就在你们身后吗?"
陈法蓉满脸不耐烦:"废话真多,你们几个去把地上那人抬走。"
"是。"
华服男子被他们架起,身上滑落出一块吊坠。
在经过三人时,苏宓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帮我。”
她思索了一番,还是冲那群人开了口:"慢着,手下留人。"
陈法蓉等人回头却未见人影,对着鱼清浅说道:“你叫我?”
苏宓道:“这个人是跟你们有什么仇怨吗?”
陈法蓉冷笑着叉腰:“你什么意思啊?连人都不敢出来见,你还准备从我手里留人?”
苏宓道:“既然没有仇,人你不能带走。”
葛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一定有她的理由。
“对,人不能带走。”
陈法蓉笑得更大声了:“你们要不要这么搞笑,我训妖宗捕猎还需要人批准吗?”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意:"莫非你想跟我抢!"
"他是我的一位故人。"
"与妖故人相称,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能不成我抓到的猎物,你都要以故人之名,将其抢夺?"
鱼清浅道:"法蓉师姐,我们并没有要与你抢夺什么,只是刚才天色太暗,没有认出来,现在这么一看,他确实是我们的一位朋友。"
陈法蓉天生傲气,性子刚烈,从来都是以拳服人,她可不会就这样放过这等极品猎物。
"就算是那又怎样?他是从我的天罗地网中挣脱出来的,先到先得。"
"况且他是妖,我是训妖人,抓他,我天经地义!"
她说完,戴上一双橙黄的手套,双拳互击,威胁道:"谁敢拦我,我让他尝下这拳头的威力,刚好新做的皮套正没处试呢!"
看来这人是吃硬不吃软的。
葛弋倾斜靠后询问:"这人非救不可吗?"
苏宓手点额头,沉思道:"倒也不是,但他好像是那位羊角兽。"
葛弋觉得这人非亲非故的,没必要为了他与七玄门中的训妖宗作对。
训妖宗位于北方的凛冬城,没有四季,只有皑皑白雪,背靠乌玉石大雪山,妖兽众多,而训妖宗善于捕猎妖兽驯化为己用,或者将其炼制成各类法器。
为了妖兽不被灭绝,每年的三月到八月份是禁捕季,其余时间妖兽也仅限每人每年捕抓一只。
不过雪山危机四伏,死于此地的弟子也是数不胜数。
现在是六月份,凛冬城正处于禁捕季,陈法蓉来到这里布下天罗地网,两个月来一只妖都没看到,幸好今天她的网落入了这么个大宝贝,还是从来没见过的灵兽。
这么一只充满灵力的妖兽,她自然是不会放弃的。
陈法蓉见他们没有再说话阻拦,便要离开。
华服男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架着他的两位弟子,由于失血过多,支撑不住跌落在地。
他颤颤巍巍地指向苏宓,艰难地说:"你……见死不救,枉……枉为……使。"
良久趴地不再发出声音。
葛弋听着他的话迷迷糊糊的:"他说什么?说你是屎?"
苏宓翻了个白眼,不对,现在是黑眼。
葛弋挺胸叉腰:"大兄弟,不厚道啊!刚才那么帮你,你怎么能骂人是屎呢!"
陈法蓉可不想听他们絮絮叨叨的,她可等不及要带回去训妖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抬走啊!"
苏宓揉额,就当做个好人好事吧!
"这里是清湖门的地界,你们要是把人掳走,我可是要喊人啦!"
其实她并不想把清湖门卷进来,这样的话就演变成了门派之争,最好是以和平的方式把人留下。
陈法蓉脾气上来了:"妈的,唧唧歪歪,能打就打,拳头说话。"
和平方式落空,只能以拳脚方式。
她一个回身,迅雷般地速度揪住身后的苏宓,一个猛拽把人带到跟前。
看到那双黑瞳,她先是一愣,眼神带着惊恐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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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衣领。
苏宓被丢在地上,膝盖磕到石子,痛得她在地上抱着腿,打圈轻揉。
陈法蓉回过神来,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跟妖兽是一伙的了。
"你们,居然敢窝藏一只妖,好一个故人朋友,看我不把你这妖给通通抓回去。"
鱼清浅听到她一口一个的妖叫着,气愤不已:"我们是看在你是训妖宗的人,才对你这般客气,我师妹是天资不凡的修道者,岂是你口中的妖!"
"少废话。"
陈法蓉以及训妖宗弟子拿出各自的训妖与法器。
鱼清浅的笛声传入林中,一只魁梧的老虎闻音而来。
"居然能驭兽,能力还行嘛!配做我的对手。"
陈法蓉说完,用拳头打在扑过来的老虎脸上。
笛声不停地赋予老虎力量,它呲牙怒吼,撕咬着她的拳头,奈何皮套是用妖所制造的,锋利如虎牙也撕扯不烂。
她把拳头拔出,一拳打在虎口,牙齿碎掉,血流不止,老虎躺在地上呜咽。
鱼清浅顿住,看着受伤的老虎她心里愧疚不已。
于是吹奏起另一首柔和的音乐,老虎的疼痛已被吹散,它起身走回林中。
另一边的葛弋抱住竹子拔地而起,一个横扫将训妖宗弟子拍到不远处,但是不一会就被上方的训妖给控制住了。
苏宓的符纸在洞里已经用完,她回忆着书本上的咒语与手势,却在施法时,被捏住了下巴。
陈法蓉蔑视地笑着:"就你们几个三脚猫也敢来挑战,我是佩服你们还是嘲笑你们啊?"
训妖宗弟子们听完哄堂大笑。
苏宓看向师兄师姐,开始反思平时不思进取了,现在遇事只有挨打的份,就这样居然还想着救人,结果被人给虐成渣。
她不服气。
陈法蓉看着苏宓炸毛的样子有些诡异的好笑,诡异的是那双眼睛,好笑的是她的不自量力。
她捏着下巴左看右看:"你这妖身上倒是没什么妖气,怪不得我刚刚没有发现,你是怎么把妖气藏起来的?"
苏宓微眯着眼睛,反抓住她的手,反驳着:"我不是妖!"
她手上的护心珠漂浮着淡淡的妖气,吸引住陈法蓉的注意力。
"欸,这珠子不错。"顺势把结绳连带着珠子扯下。
拿着珠子走向弟子们面前,明晃晃的炫耀。
在她背对着的瞬间,苏宓念咒结印,一道印记打向陈法蓉。
她张开嘴巴,也是被自己惊讶住了,居然依葫芦画瓢的成功了。
被偷袭的陈法蓉怒发冲冠,抓住旁边人的鞭子迎面就抽了下来,肩膀很快渗出血,疼痛不已。
在第二鞭子抽下来之前,鱼清浅冲过来抱住她,以背代之。
在场的训妖宗弟子都感觉有些过了,纷纷劝阻:"师姐,别打了,等会出人命了。"
"是啊,我这鞭子是用刺妖做的,一抽就皮开肉绽。"
陈法蓉的脾气在看到鱼清浅猩红的后背已经消了一半。
她看了满是倒刺的鞭子,有些理亏,声音极不自然道:"你这师妹不好好管教,迟早害人害己。"
鱼清浅冷哼:"她如何与你有何干系,她就算是妖,是魔,也是我永远的好师妹。"
苏宓红着眼睛,低头像犯错的小孩,脸上是心疼与愧疚。
倏忽,她浑身哆嗦,寒意席卷全身,乌气弥漫,抬起乌黑的双目死死盯着,起身一步步走近。
任凭鱼清浅怎么呼唤她都没有停下。
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嘴角上扬,令人胆战心惊,仿佛变了个人。
她步步紧逼,陈法蓉节节后退。
紧握着的鞭子一挥,却被紧拽在手中,怎么也甩不开。
苏宓用鞭子一把将那头的她拉了过来,一手掐住脖颈离地。
邪魅的笑着,手上却在不断地用力。
陈法蓉不停地拍打她的手,脚胡乱地登着。
最终脚下一停,眼睛一闭,停止了呼吸。
"杀人了!"
训妖宗弟子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人仰马翻,疯似的逃窜,嘴里念叨着。
鱼清浅与葛弋震惊地瞪大双眼,对眼前的师妹感到陌生。
很快,苏宓闪了下眼眸,恢复了清明,却看到手上死去的陈法蓉。
心里咯噔,脸色煞白,眼里沁满泪水,手不停地抖。
她看着这双手,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我杀人了?!"
她晃了晃脑袋,闭上眼睛又张开,陈法蓉的尸身还在。
鱼清浅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声音也是带着哭腔:"苏苏别怕,我们回家找师傅。"
葛弋没了训妖的束缚,赶紧过来,看着满地狼藉,一边躺一个,他毫不犹豫地捞起华服男子,将其扛在肩上,催促着两人赶紧离开这里。
鱼清浅捡起地上的护心珠,拉着魂不守舍的苏宓,一路往清湖门方向走。
在他们离开之后,一名神秘男子将吊坠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