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摆烂攻略就会被攻略啊 > 10. 闻世有奏客
    “你听说过灭世预言吗?”

    春蝉君下句骤似将从凶案一桩展开到开天辟地时。

    傅晚晖点点头,又摇摇头,茫然问:“哪种?”

    任何时候都不乏有通往终极的预言,终极往往又与共同的毁灭划等号,概念一遥视创造即开始,口嗨的玄学的实验的比比皆是:什么末日审判,主之降临,大洪水,大瘟疫,大撕裂,热寂冷寂,智械危机,小行星撞击……但删掉诸类不断对未知试错的老古董内容,此刻颅内该剩下的肯定得是本土诞生的死法。

    嗯,所剩空空。

    “天倾地覆,日月无光。蚀尽人形,妖魔掠猖。律音厄承,生死茫茫。奏客之临,乃护恒昌。”

    好在春蝉君当即来上一段,声韵错落,诵念得端端严严,使人如闻祭坛前的巫乐,下一刻她散去巫仪感回归常世,转道白话的语气又作轻慢,“这份符谶来自北天玉碎仙岛,为上任大仙师散尽道运所占,一经流出散布到域里域外,能人异士卦占草筮无数,解得大意众说纷纭,但意思总归是那么个意思。”

    “是指?”

    傅晚晖适时发问。

    “天下要大乱了,天地皆要毁去,人不似人,俱被何物侵蚀,妖魔却可肆虐。下半阕说不好,但按可靠的信息来讲,是说会提前诞生一帮厄者,承载天之祸厄杜绝浩劫扩散,然而若承载不住,倒反会成为猛于浩劫的灾难。彼之死生难测,世之亦难测,而能终结这一切的——”

    春蝉君留空待她细细理解。

    “便是奏客。”

    傅晚晖明转过来,但很快仍感疑惑,“这与案子有何关系么?”

    总不会荣小公子就是奏客,引来大怀鬼胎的觊觎者,闹罢一出打算这样那样。又或者姜元夕其实是奏客?唔,有点想笑,看着熟人拯救世界什么的。

    “依你今之所见,恐怕不算太有。”

    春蝉君回答得模棱两可,举起貌似无关的例子,“不过么,上任大仙师陨落于百年前,正值前朝坐守疆土,盛行巫鬼风气,闻此预言,虽不知天灾何日来,但上下犹主动去证,反而酿得人祸无数。诏颁令行,结党私营,异心牟利,名举光明,当时历历荒谬之事,懒得提,你过后若有兴趣,可去哪家书馆寻史阅之。”

    “没关系也能攀附关系,但凡有名目达成所欲。”傅晚晖听懂为何由奏客说起,“似此境况莫非又出现了?”

    “是极,我朝境内有一批无名势力暗涌多时,百姓世家乃至江湖不羁道,无不正由之展开渗透秘生祸事。司刑阁三番五度追寻其意,尚初知其为寻找律音厄者,先于奏客掌夺那承天气运,不知借厄者力作何施为,竟可将人侵蚀为妖魔,晚晖卿请瞧。”

    春蝉君终转为正面作答,浅掐手诀开启房内暗阵机关,迷蒙的蓝再度宛雾宛烟布满,雾中新的景象呈现如动态PPT。

    傅晚晖应邀移眸。

    比郡牢要威武阴森好多倍的大狱里,玄甲锦衣的高大狱使半让开身,侧颜神情冰冷如鬼魅,但在玄铁粗栅所挡之物的衬托下,姑且清新明媚还算是位活人。

    因那里面关着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胎。

    很难形容那些,东西?只见旋出残影的刀轮锋利斩下,机械带响声声哐啷的铁链,令他们受刑一般,手断脚断,项颈也断,却无血溅只有黑色物质溢散。黑质细看水而稠,像是黏液,立将残破的肢体歪扭粘拼回去,又蠕动一阵渐渐恢复原状,变回一个个人形如常的囚犯,仍是被控制迷魇住任由拷打的模样。

    她不禁想到昨夜的相似场面。

    “看来你有印象,遇到过了?那我便直说。”春蝉君道出诡异事物的来历,“这是蚀人,以目前所获情报来看,还是最低级的蚀人,接受侵蚀的方式很粗糙,意识残留不多徒为人所控,形成的能力也很简陋粗暴。”

    “已经很,奇妙了。”傅晚晖口齿腾挪把扭曲一词收意更换,“还有更奇妙的高级形态吗?”

    “不尽然,要么更正常,与你我无二。”春蝉君倒加大力度形容,“要么更极端,极端丑异,或极端美丽,形如妖魔附。”

    “制造的方式也得加码?”

    傅晚晖循序而进。

    “需要厄者,受制的厄者。”春蝉君淡色颔首,语出若惊雷,“四年前,他们寻得其中之一,令其毁堕,妖魔附成。”

    傅晚晖心中乍有一人,名姓容颜俱闪烁,使她动唇欲追问,却只有生生忍住。

    “四年后,如出一辙,他们又相中一人,这个人你也认识。”春蝉君继续道,“你的好竹马,姜元夕。”

    !!!

    “春蝉君定不欲使狡徒得逞。”傅晚晖情难自抑撑案倾身,迫切的话脱口而出,只堪堪保留了一线尺度,“若有需要我之处,尽可言诉。”

    “莫慌张。”春蝉君扬臂作止,“怎的一个两个都这般情状,而今的你也慌张,之前递消息来的荣印也慌张。”

    “荣小公子?”

    傅晚晖愕疑闻似亡非亡者大名。

    “我还没说吗?噢,我还没说,正是荣颜幼子荣印仓皇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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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见,向我告发了他勾结逆党的母亲。”

    春蝉君轻巧带过内情,意味不明弯弯嘴角,“他是个瓶中花般纤细敏锐的人,多亏了这点,助我请得姜元夕钓引出大鱼时,心中更添底数。”

    “春蝉君慧思毅胆。”傅晚晖让自己坐回原态,顺意夸罢复试探询问,“想必更有万全之策令协助者脱身。”

    “那倒还真是——没有。哈哈,瞧把你吓的。我清楚你想着谁,喏,这个给你。”

    春蝉君眉一皱一展,却是拿她寻了个乐,偏不等她纵心真恼但需佯怒,实实虚虚表现一番,忽就置一青釉药罐于案前推,稍稍正色,“涉险之人莫谈全然避险,何以忧之忧亦无用。可取之忧只若此药,由他寻人托辞转交,所托之人又付我手,但我无意编甚借口,不如借之教你安心,明白他并非束手无策。”

    傅晚晖收下药,认得出来自姜元夕——此物百涂百灵,灵气逼人,是她回回伤到哪时,都会遭他扣抓住轻柔涂用的。而每当她好奇问从哪来,他便随口说是稀有的仙药,难辨真假敷衍。

    身在狱中可知外事,亦可安排狱外之事,所以足以使人安心,至少使她安下心来么?

    傅晚晖心绪涩重一转。

    怕不是的,但很可惜,她不能久与春蝉君纠缠于此,于是舒肩耷背抬头,面色一松镇定若安。

    “如此一来,荣郡长设计重案,扣押姜元夕,所图定非只为庭审,而是借春蝉君你捉他定罪,事后如何处置便追究不分明。”傅晚晖煞有其事总结一番,想到什么面色一变,小心提及,“话说四哥他也?”

    别吧,史之启就是傅四引进宅的,他要是和逆党深深扯上干系,傅家人口不得一键消消乐!

    “啊,傅四么,我差人寻过他,他算得上识趣,配合我演罢一出。”

    万幸春蝉君的回答令人安心,这次是踏踏实实的安心,然而下一秒,她的话又敲击起傅晚晖的心,“时候到了,就现在,我也要寻你,当面近一寻便有,由我本人来说些事。”

    “请讲。”

    傅晚晖获晓了一大圈事,自然知道,真正面向她的事要来了。

    “怎么说好呢?直说吧,逆党有其策遍觅厄者,宫廷亦有仙师秘法,不光可示厄者,还可报谁为奏客。”

    顶着春蝉君饶有深意的眼神,傅晚晖越听越觉得不妙,而对方逗弄般放慢语调,好似刻意不让她不错听,“就是你哦,晚晖卿。”

    “哈?”

    傅晚晖呆滞神情,如见雷霆闪掣一般,听得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