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偏要我杀他 > 9. 醋
    越读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是发颤,到最后,她双手无力垂下,不可置信地朝小棠道:“小棠!你?!”

    萧慕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本王的人马月余之前曾离京不假,但去的是淮州。沈教习,兰陵这个地方,我只和你提过。”

    沈绫音掩面而泣,“我与小棠素来亲厚,无话不谈,那日闲聊时无意间说了出来,是我多嘴,求殿下恕罪!”

    “既如此,她往外送信的事,你是毫不知情了。”

    沈绫音委屈地软声道:“此事小女的确不知……”

    “那好,”萧慕忱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扶沈教习起来,把她的侍女拉出去砍了,拉远点,别脏了我的地。”

    沈绫音心头一震。

    她只赌对了一半。

    两边立刻有侍卫上前,架起小棠往外拖,被堵住嘴的小棠发出凄厉呜咽,双腿乱蹬,像濒死挣扎的鱼。

    “不不不。”沈绫音甩开来扶她的逐风,膝行上前拽住萧慕忱垂落的衣摆,仰起脸看他。

    她眼尾已经泛起薄红,水光盈盈的眸子望过来,像是急得快要哭了,摘下帷帽后有些凌乱的乌黑长发从鬓边散落下来,衬得那张本就娇艳的脸越发楚楚动人。

    “殿下……”她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哽咽,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摆不肯松开,“小棠纵有错,也是我没有管教好。殿下若要罚,便罚我吧!”

    她说着轻轻咬了咬唇,眼睫湿漉漉地颤着望他。

    “求您饶她一命,好不好?”

    萧慕忱垂眸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殿下……”她软声唤他,“求你了……”

    “罚你?”萧慕忱伸手将她拉起来,抬起她的下巴,迫着她将脸抬得更高些,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淡淡道,“这么笃定我会心软吗?”

    “我……不敢。”沈绫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是小棠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萧慕忱拇指在她下颌处轻轻摩挲了一下,眸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语气听着仍是漫不经心:“她不死,那你替她?”

    沈绫音心脏砰砰跳,事先想好的话忽然都滞在胸腔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慕忱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松开她下巴,重新恢复了闲适从容的模样。

    “罢了。”他下令,“把人带回来。”

    门外的侍卫只待拔刀,闻言立即将已经拖远的小棠重新押了回来。

    “既不怪你,你求了情,本王总不好置之不理。”萧慕忱站起身,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扑面而来一股好闻的沉水檀香。

    “她可以不死,但不能呆在你身边,把她送到城外庄子上看管,你觉得如何?”

    沈绫音娇娇软软立在他身前,哽咽着点头:“听殿下的……只是,可否让她不要太受苦。”

    萧慕忱看着她这副模样,哑然失笑:“她是内奸,你还得寸进尺?”

    沈绫音嗫嚅着:“不敢。”

    至此,她总算能悄悄松口气。

    小棠一直是阁主的人,若继续留在她身边,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她和萧慕忱微妙的关系,这样下去不行。

    她也知道萧慕忱好端端同她提起兰陵是在试探,那么她索性顺着他的试探,将小棠这条眼线从自己身边挪走。

    如此一来,她得了好处,萧慕忱也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内应,倒算得上双赢。

    起初命令小棠傍晚去送信时,她就知道小棠一定不会出卖她,因为这是阁主的死令。只是,明知会被抓个现行,她还是让小棠做了这件事,心中本就愧疚,若因此让小棠送了命,她恐怕余生不得心安。

    还好,她到底还是赌中了萧慕忱的心软。

    “没用晚膳吧?去我那吃。”萧慕忱叫她。

    “啊,”沈绫音回过神来,“好。”

    这事就轻飘飘揭过了,倒比她想的还要容易些。

    让逐风先带她去景明院,萧慕忱则留在偏厅,接过照影递来的文书,上面详细记录了沈绫音今日后半程的行迹。

    照影语气沉稳:“殿下,密报已经查实,沈教习一直是霓裳阁养的杀手,她方才明显在演,殿下为何要信她?”

    “信?本王不信啊。”萧慕忱满不在乎地哼笑一声,“只不过,我就喜欢看她演。”

    他此刻看起来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有些愉悦的样子,“她怎么不同别人演,就同我演?是她愿意演给我看。”

    饶是照影素来沉静,也忍不住在萧慕忱背后张大了嘴,久久难以合上。

    他家殿下在说什么??这是什么疯话?!

    深吸几口气,照影平复了些,又试着问:“那……属下可需要事先做什么?莫要让她坏了殿下大事。”

    “不用,这点鸡毛蒜皮还能翻了天不成?”

    又扫了两眼纸笺,他看到上面那些欧阳澹和沈绫音的对话,脸色又有些不好看,尤其读到两人临近分别时,欧阳澹还提出要护送她回府,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冷嗤道:“你还保护她?她怕是能一拳把你打死。”

    话音刚落,萧慕忱自己也愣住了。

    ……他怎么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啧”了一声,他将公文揉巴揉巴往照影手中一塞,脚下生风地走了。

    沈绫音对偏厅发生的这一切毫不知情,正专心坐在景明院吃着荔枝酥山。据逐风说,这是萧慕忱今日入宫时从苏贵妃宫里带回来的,特地叫人用冰镇着,好在她没什么食欲的时候给她开开胃。

    苏贵妃的小厨房,堪称全皇宫之最。

    沈绫音小口吃着,心中不住赞叹。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尽管霓裳阁已经算挥金如土,但她吃过的荔枝和酥山都屈指可数,如今这两样叠在一起,滋味当真妙不可言,不能怪她嘴馋。

    听到萧慕忱身上的环佩声,她放下勺子正要迎出去,那抹英姿俊秀的身影已经迈了进来,黑锦金纹袍顺着他挺拔身形铺展而下,举手投足皆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萧慕忱的目光落到她面前几近空空的碗盏上,眉梢不由得轻轻一挑。

    这不是饭后才吃的吗?她竟已经吃完了?

    逐风见萧慕忱看他,笑着解释:“殿下,属下已经同沈教习说了,酥山放放再吃更好,不过我看沈教习很想吃,便自作主张端给她了。”

    沈绫音闻言大惊。

    逐风怎么这样出卖她?!

    她莹白面颊顿时红透,“我、不是——”

    这要怎么解释?她是个馋虫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了!

    萧慕忱失笑:“没事,喜欢就吃吧,下次再带给你。”

    沈绫音红着脸摆手:“无功不受禄,小女已经吃够了。”

    不知到底有什么好笑的,萧慕忱闷声笑了许久,才撩起衣摆坐下,叫人传水传膳。

    沈绫音正想着方才自己那副丢脸模样,只听他忽然状若不经意地问:“今日去买东西了?”

    他正在净手,一双手修长如玉,撩过水波发出哗哗声,她的注意力也不知不觉被吸引过去,方才那点尴尬倒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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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

    她应了声,也跟着伸手探入自己面前的铜盆。

    “即是买东西,怎么没带金银,倒把手镯当钱花了?”

    沈绫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她下意识将那串佛珠往袖中掩了掩,道:“我……平日不怎么花金银,都是花首饰。”

    萧慕忱眯了眯眼,显然没有听懂。

    沈绫音轻抿唇瓣:“不瞒殿下说,我做舞姬,没什么要花银子的地方,所以没有攒钱,用来打扮的首饰钗环倒是有一大堆,就……”

    事实上,霓裳阁从未给她发过什么月银,至于其中缘故,她也说不上来。这些年赏赐倒是没少收,珠钗、镯子、坠子一类的东西堆了成箱,随便拿出一件都值不少银子,可真要她现掏银钱出来,却未必能凑出多少。

    萧慕忱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随即道:“明日让人给你送一箱银票去,既在我这里做教习,银钱上不会亏了你。”

    沈绫音未料到他如此大方,客套道:“不用的,殿下,我首饰很够花。”

    萧慕忱像是被她的说辞逗乐,笑了笑没说话。

    沈绫音正在思考他指的“一箱”是多大的箱,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又问:“你喜欢佛珠?”

    她知他是注意到了欧阳澹送的那串沉香木佛珠,只好老老实实道:“还好。”

    “还好?”萧慕忱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去寺庙求的?”

    沈绫音也没打算瞒着,她今日外出本就光明正大,遂坦然道:“不是,是欧阳澹送的。”

    萧慕忱神色不变,只淡淡“哦”了一声,继续用饭,片刻后又道:“你和欧阳澹相约出门?”

    “没有,”沈绫音摇头,“只是顺路碰见罢了。”

    “顺路?”萧慕忱轻嗤一声。

    沈绫音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疑惑地抬眸看他,对上他漂亮幽邃的眉眼。

    萧慕忱却在下一刻收回目光,慢悠悠道:“……不过,你如今到底是在景王府供职,在外言行都代表景王府的体面。”

    顿了顿,他语气越发随意:“往后还是少同外男私下往来的好。”

    沈绫音愣神半晌,不解地眨了好几下眼,长睫跟着簌簌抖动。

    “我、我也没有私下往来吧……”

    萧慕忱夹菜的手一滞,偏过头耐心同她解释:“女子是不可以私会外男的,你在乐坊呆得久,也许对男女之间的边界不甚清晰,本王理解,日后注意即可。”

    沈绫音的确不是什么待字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但她也知私会外男不是什么好词,忍不住微微蹙眉,“都说了没有。”

    萧慕忱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道:“沈教习那么聪明,这种时候怎么就笨了?就是,不要和别的男人独处的意思。”

    “独处了又怎么样?”沈绫音还是一头雾水,“我戴了帷帽,旁人不知是我,不会丢景王府的脸。”

    萧慕忱一噎:“重点是这个吗?”

    沈绫音叹气:“殿下,小女只是一个小小教习,能代表什么景王府的体面?”

    萧慕忱快被她绕晕,只好直言道:“总之,不要与外男独处,你只要记住这个。”

    沈绫音“哦”了声,站起身行了个礼。

    萧慕忱:“做什么?”

    沈绫音故意柔声道:“殿下不也是外男?此刻你我独处不合适,小女先告退了。”

    “不是、”萧慕忱胸中莫名有些憋闷,他环顾四周,照影逐风还有众侍从早在上完菜后便退到门外了,此刻殿内的确只有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