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一位老妇人突然抓住她的手,“孩子们还在家等着我回来呢!没有我可怎么活呀!”
见哀求无用,又跪下身磕头请求,“各位大人行行好,让我回去吧!”
梁冰月没辙,只能一个劲地摇头说抱歉。
捞完亡灵的流雨跳下甲板,乐道:“别着急啊!你的孩子没准过会就可以跟你团聚了!”
“快给我闭嘴!”
王左一鞭子抽到流雨的地板开出裂缝,可惜为时已晚,那群亡灵已察觉到问题了。
“海难会降临大俞岛!”
“怎么可能?海神会保佑我们的!”
“对!不可能的!你们在撒谎!”
所有亡灵都在歇斯底里地哭叫呐喊,他们不相信向来信奉的神明不顾他们的死活。
唯有跪坐在甲板上的老妇人双目失神地来了一句,“可是大俞鸟今天没回岛……”
不仅是今天,一千年前的大俞鸟也没回岛,那时拯救你们的并非神明而是你们的族人。
梁冰月看着在前方操控渔船方向的流云,海啸会从岛的东边进发,他们需要在这之前争分夺秒上岸岛的西边,此时他专注的脸上湿润得一塌糊涂,只是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
“那我们应该去提醒他们才对啊!”其中一位年纪较小的男孩子猛地从蜷缩的角落站起身,大喊:“既然海神救不了我们,至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救活他们啊!”
“对!”老妇人也哭着叫喊,“我要去告诉我的孩子快点逃!”
“糟糕了”王左的眉头皱得老低,瞥了一眼流雨有所埋怨,“这下我们必须要在上岸之前先限制他们行动了……”
流雨啧了一声,拽了拽手中的食魂鞭,“我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
“等一下!”梁冰月感觉不太妙,“真的要这么暴力吗?不能好好说话吗?”
“阴差1142号,作为新人,我建议你此次工作静观其变,少说话少插手才是正确的。”
王右站在身后提醒,顺便抓住她的右手臂不让行动。
此时亡灵已经团结起来神情戒备看向他们,为首的渔民站在最前面的位置与王左形成对峙局面,“我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想要知道,但我们现在需要船去东边,提醒我们的族人快点逃离。”
“如果我说不可能呢?”王左的眼神木然,似乎对亡灵的反应早有所意料。
“那只能后面再跟你们说对不起了!”
渔民摆摆手,后面的人一鼓作气全都冲了上来,誓要把阴差都推下水。
“大家都别抢哦!”流雨异常兴奋地甩出食魂鞭,原身仅有三米长的鞭子延长至十米精准围住冲过来毫无招架之力的渔民,绳子发出滋烈的响雷声,亡灵被疼得哭天喊地。
不多会儿,梁冰月便闻到了烧焦的气味,意识到这可能是灵魂的烧焦味,一时有些反胃想吐。
“挣扎得越厉害,绳子会收得更紧,我劝你们最好老实点!”
流雨不耐烦地把这群亡灵推进角落里,然后给鞭子上了个死结固定在船舱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救他们!”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我们要去救我们的族人!”
渔民不顾疼痛挣扎得越加厉害,有的甚至开始用牙齿撕咬鞭子,可食魂鞭哪有那么容易挣脱,一味挣扎只会让烧焦的气味更加浓烈。
梁冰月是尝过食魂鞭滋味的,并非常人可忍受,她背过身不忍再看,哪知天云微变,怪风四起,随着众人的尖叫声回过头,她发现渔民们不再奋力挣扎,五官扭曲成线条状,还保有生前面貌的躯体也慢慢拉成奇形怪状的模样,轻而易举逃出了食魂鞭的束缚。
“不好!他们变成怨灵了!”王左神色一惊,甩出食魂鞭想抓住他们,可怨灵哪是那么容易抓得到的,在渔船四处乱窜后开始往大俞岛东边方向聚集。
“没有用的!他们是听不到的!”一直沉默的流云朝他们大喊,“大俞国早在千年前就该灭绝了!土地有那么重要嘛?文化传承有那么重要嘛?为何总是执迷不悟偏安一隅!”
接着他跪倒在甲板上捂头痛哭不已,“哪有什么神迹?千年前只有我的执迷不悟罢了!”
怨灵们在渔船上方盘桓许久似乎在犹豫些什么,流雨甩了甩食魂鞭想把他们打下来被王右阻止了,“先静观其变。”
流云擦拭掉眼泪,抬头看向上方,神情蓦然,“我们就此认命吧!”
怨灵重新回到船上蜷缩成一块,扭曲的五官看不得真切,但她想应该是接近崩溃的无奈吧?跑过去又如何呢?他们听不到,再多的努力全是惘然。
食魂鞭困不住化身怨灵的灵魂,王左对着这一群随时可能逃走的怨灵陷入了两难,好在他们现在没有激发吸食亡灵的本性。
这时九目眠脚踩羽化折扇飞奔而来,略有意外地俯视众人,“我刚才看有怨灵出没,原来是你们几个!”
“太好了!是九目门主!”如临神助的王左流下了感动的泪水,朝他招了招手,其他阴差也兴奋地跟他打招呼,“九目门主!”
九目眠撤掉折扇,原地降落在甲板上,看了眼跪倒在地的流云和蜷缩成块悲伤尽显的怨灵心里也明白了个十有八九,哀叹一声,“天命难违,何必自讨苦吃?”随后他把折扇扔给梁冰月,从袖兜里拿出琉璃宝盆,乖巧的怨灵很快被吸入盆内。
手里莫名其妙多了把折扇的梁冰月还在惊讶那么薄的袖子是怎么把有她两个头大的琉璃宝盆装进去的,流朵就把折扇抢了去,顺势白了一眼,“碍事的人怎么能保管好九目门主的折扇?”
我保管不好折扇?这东西还是我帮忙修的哩!
梁冰月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没把折扇重新抢回去,有人帮忙拿东西她开心还来不及。
有九目门主的帮忙,他们一行人很快上岸大俞岛西边,阴差们靠在岸边的石头上休息,待会迎接他们的是一百多个亡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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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行动。
梁冰月朝东边望过去,此时海平面依旧风平浪静,夜晚烛火稀少得可怜,黑夜寂静,渔民们正陷入平静的睡眠,完全意料不到几刻钟后会陷入灭顶之灾。
九目眠走过来拍了拍梁冰月的肩膀,“你等下要不别去了?大行动没理由让你这个新人参与。”
“不!我要去!”梁冰月拽紧手里的食魂鞭,挑了挑眉,“身为阴差的职责,不是嘛?”
“好!看你表现咯!”九目眠欣慰一笑,摸了摸她的头说:“把折扇给我吧!”
“在流朵那里,你去找她拿!”
“流朵?我不是扔给你了吗?怎么在她那?”
“她自己抢过去的,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就不会抢回来?我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能保护好?”
“那不是你……”还没等梁冰月解释,九目眠“哼”的一声转身走了,像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似的,她不解莫名其妙扔给她扇子的是九目眠,莫名其妙把扇子抢走的是流朵,怎么到头来被骂的是她自己?
海啸即将登岸,一行人重整旗鼓动身前往东边,九目眠故意走在离她最远的位置,梁冰月也不惯着跑到离他最远的流云身边去,流云觉得奇怪,问:“你不是跟九目门主交好吗?怎么来我这边?”
“谁跟他交好了?成天到晚发脾气!”
梁冰月双手叉腰表现的很不服气,到底是谁在冥界传她跟九目眠关系好了?清大人就算了,怎么连阴差也这样认为?
不对,瞧清大人爱八卦的性格,这事十有八九就是清大人传出来的。
“嘘”的一声,流云连忙堵住梁冰月的嘴,低头靠近她的耳朵低语,“九目门主虽是平易近人的主,可到底是阶级分明的冥界,大不敬的罪责可不小!”
“能不能安静点走路!”
九目眠眼神虽直视前方,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是在警告最旁边那两个疑似打闹的人。
听到这话流云连忙收手,身体格外板正地往前走。
梁冰月瞥了一眼过去,不知此人在发什么疯。
很快风云突变,海啸悄然将至打破了格外安静的夜晚,海水打翻屋外的火光,渔民惊叫着逃出屋外却被巨浪掀翻在地很快没了声响,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尸体与房屋已成狼藉,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显得脆弱无比。
“九目门主!我们这就去收取亡灵!”
王左扯了扯食魂鞭领导一众阴差跑去东边,从尸体里出来的渔民本因无法接受死亡的事实神情慌张,又见身穿黑衣头戴面罩的陌生人过来抓他们,吓得四处逃窜,一个追一个逃,场面及其混乱。
王左一秒一个鞭子打得亡灵跪倒在地,大喊:“都老老实实原地趴下!再跑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些渔民依旧不听劝阻地乱跑乱叫,害得他们不得不把人抽打至无法动弹再统一抓到一处,时间久了一些身体强壮的渔民也开始跟阴差扭打在一块,流云狠不下心,受到的伤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