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王爷,此间慎查 > 19. 他竟早就算好了
    “久等久等。”谢云归小跑到苏晏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干粮。

    “走吧。”

    三人不再耽搁,顺着山路往后山走去。

    初春时节,树木刚抽出新芽,枝桠缀着零星嫩叶,阳光透过枝杈撒在山路上。

    衙役走在前面带路,他一边拨开枯藤,一边对苏晏说:“大人,这古墓有些年头了,都被盗墓贼翻遍了,从我记事起就基本没人来……”

    风穿过光秃的枝头,沙沙作响。

    伴随着他们转过山湾,一座被苔藓覆盖的洞口出现在眼前,黑漆漆的洞口如同深渊凝一般视着他们,里面吹出的阵阵阴风拂过苏晏的脸颊,凉飕飕的。

    就在她准备进去一探究竟的时,一旁的衙役喃喃道:“奇怪,不是说这里早就被石头堵死了吗?”他语气里的疑惑不假。

    被堵死了?她这才发觉,洞口周围竟没有一块碎石,像是被人特意打扫过。

    不对劲。

    “怎么了?”看到她的神情冷了下来,谢云归在她耳边小声询问。

    “不感觉这个洞口干净得不对劲吗?”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到不远的一处坑洼中,里面积水上漂浮着可疑的粉末,淡淡的蒜腥味顺着风飘过来。

    苏晏知道他们来对地方了。

    三人依次踏入墓道,走了一段路,直到洞口的亮光落到身后,苏晏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蜡烛,温暖的火光勉强照亮面前数尺的路。

    墓道幽深,空气格外湿冷,石壁摸上去光滑冰凉。四下寂静得仿佛风都停滞了,只剩三人的脚步声和水滴垂落的滴答声。

    随着周围越来越暗,她能感受到身边小衙役的气息变得紊乱。

    “大人……我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这古墓里有脏东西……”

    “什么?”谢云归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

    “自从被盗得一干二净后,别说人,就连山里的动物都不愿意栖息。”衙役的声音变小,“都说是墓里的鬼魂因为墓穴被盗,心生怨气,下了诅咒。”

    烛火轻轻晃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转过一处拐角,一副巨型壁画闯入众人眼帘。

    “这是……”苏晏将蜡烛举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虽然颜色早就褪色脱落,依稀能辨认出这描绘的是祭祀图景。

    谢云归也抬眼打量,烛光照亮他半张脸:“古墓常见的壁画,大抵是墓主人生前的光景。”

    苏晏举着蜡烛蹲下,因为她发现了一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靠近地面的石壁上印着几只重叠的脚印,上面沾着湿润的泥土和青草碎屑。

    “大人?”

    “这里有脚印。”她伸手指向墙根,“而且是最近留下的。”

    就在这时,一阵碰撞声从墓穴深处传来。

    “这里面应该不会有动物吧?”

    就在衙役说完这句话,磕碰声再一次传来。

    苏晏握住蜡烛起身,朝着黑暗走去,谢云归紧随其后,小衙役在犹豫几秒后跟在他们身后。

    空气中的蒜腥味加重了,越开越浓。

    越开越近了。想到这里苏晏不由加快步伐。

    穿过一段曲折甬道,一方积水潭赫然出现在墓穴正中央。

    潭面白茫茫一片,像被雪覆盖着的冰湖。

    可空气中浓烈的蒜腥味提醒着她,潭中的白色东西就是阴火土。

    令她意外的是,潭边蹲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他背对着他们,手中拿着一个盆状物品,似乎在舀潭中的东西。

    小衙役在看清是个人后,猛地上前,将人狠狠按在地上,对方惊呼一声,手中的东西滚落,他奋力挣扎,但单薄的手臂敌不过常年操练的衙役。

    东西滚到谢云归脚边,他弯腰拾起,是个木盆,里面盛着从潭里舀出来的白色粉末。

    苏晏举着蜡烛凑近,火光落在他的脸上。

    对方看着逼近的火光,猛地撇开脸。

    衙役见状,腾出一只手,牢牢扣住他两只手腕按在头顶的泥里,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掰过来。

    少年发髻松散,满脸泥污也掩盖不住他青涩的面容,他的眼底满是惊恐。

    “是你?”苏晏在看清对方的脸的一刹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是玄尘身边的人。”

    面前的人正是那日在山神庙里跟在玄尘后面的小道士。

    她举着蜡烛下移,出现了更令她震惊的一幕。

    只见少年纤细的手臂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灼痕,和尸体上的一模一样,一块叠着一块,有些已经结痂,而有些还泛着红……

    “你……”

    二人都被这触目惊心的痕迹震住了。

    小道士忽然猛地发力,肩膀向上一挣。

    衙役一时脱力。

    他不给对方反应机会,反手抓起一旁的土朝着二人扔过去,转身爬起,因为太过慌乱,他腰间的袋子掉落在地。

    尘土混着零星白点四散飞溅。

    “小心!”谢云归低喝一声。

    二人来不及躲闪,下意识抬手遮挡,这给了他逃跑的机会。

    “别让他跑了!”谢云归立刻丢下木盆追去。

    苏晏睁开眼睛,稳住手里的蜡烛后追去。

    脚步在幽暗的墓道里剧烈回想。小道士在前面拼命奔跑,谢云归紧随其后。

    他的额间渗出汗珠,对方似乎很熟悉墓穴的地形,他只能加快速度,这里阴冷无比,他竟感到几分燥热。

    距离在一点点缩进。

    眼见他就要抓到对方的衣领,面前的身影忽然转过来,手中攥着一把阴火土,用尽全身力气甩出去,身形踉跄一下继续跑走。

    粉末在接触他衣服的一瞬间,蓝色火焰从布料中蔓延开来。

    “谢云归!”跟在后面的苏晏看到他燃起来,第一次露出如此失态的一幕,猛地将怀中蜡烛丢在一旁,全力奔向他。

    好在谢云归反应快,没有片刻迟疑,他迅速脱下外衫,甩在一旁的水沟里,片刻余下被烧焦的布料。

    短短一瞬的停顿,足以拉开二人的差距。

    苏晏奔至谢云归身侧,目光急切地扫过他的内衬,反复确认他肌肤完好,没有灼伤的痕迹,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可有伤到?”

    “没事。”他摇摇头,“只是人跑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洞口透进来的微弱阳光勾勒出小道士仓皇逃窜的背影,瞬间与她记忆中的背影重合。

    “像……”她喃喃道,“真的好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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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在客栈那晚的背影好像。苏晏愣住了,这就说得通,为何第一次见玄尘他会对自己露出那种神情了。

    “什么?”

    “我怀疑,他就是客栈那晚的人。”

    谢云归听到后现时惊讶:“也就是说,在我们踏入云溪县的那一刻那骗子就注意到我们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二人同时回头,只见衙役靠着墙壁走来,手里抱着木盆,以及一个小袋子。

    “大、大人,等、等等!”

    “这是什么?”苏晏拿过袋子问。

    “这是那个人起身的时候掉的。”

    苏晏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小盒子,盒身缝隙里,凝着一层半透明的黄色膏体。

    她小心掀开。

    里面是质地粘稠的乳黄色松树脂,她从来没听说过哪个道士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并且里面还混着零散的粉末。

    忽然,石定说过的话在脑中炸开。

    松树脂的粘性很大,与阴火土混合会不会增加它的的粘性啊?

    她立马脱下自己的外衫,将衣服放进木盆里。

    “哎!”谢云归出声制止她的动作,但是衣服下端已经沾上了。

    她拿出来抖了几下。

    果然,大多数粉末掉在地上,衣服上只有小部分残留。

    随后她将树脂倒进木盆的一角,捡起木棍简单搅拌后,重复刚才的动作,却发现阴火土牢牢附在衣服上。

    她眼中闪过欣喜。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赶回县衙。”她将木盒盖好,小心收进布袋。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着墓外走去。

    一路走出古墓,山间晚风迎面扑来。

    苏晏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抬眼望向天色,日光已经偏斜。

    “我们要赶快了。”

    为了快速下山,三人选择穿过落荒村。

    三人沿着山路匆匆下山,途经荒落村外围时,天色已晚。

    苏晏赶路时手臂一摆,指尖无意间蹭到衣摆那处。

    下一瞬,一股尖锐的热意猛地扎进指腹。

    “嘶——”

    她下意识松手。

    不过片刻,衣摆骤然腾起蓝火焰贴着布料缓缓蔓延开来。

    她记得阴火土需要热气才能自燃,可光凭她指尖的那点温度,根本达不到才对,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她意识到自己都没穿外衫竟没有觉得冷,相反还有点热。

    她抬眸环顾整座荒落村,目光扫过村外环绕一圈的蜿蜒水渠。

    “你们觉得热吗?”

    听到她这么问,谢云归也意识到不对劲。

    落荒村的温度似乎比周围都高。

    一旁的衙役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水渠,愣了愣,脱口而出:“大人,这是水渠的缘故!我们乡下百姓都懂,挨着活水的地方,寒气散得慢。白天晒透了日光,夜里也比别处暖和。”

    苏晏眸光一亮。她忽然明白玄尘为何修这个水渠了。

    “想不到,他算计得如此深。”谢云归眉头紧锁。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那个小道士逃回庙和玄尘诉说自己的遭遇时,他心中已经谋划出针对二人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