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王爷,此间慎查 > 11. 春风落满回廊
    谢云归带着永安公主悄悄溜到廊下,目光扫视周围。奇怪怎么不见她人?难道她没等自己吗?果然还是自己溜了。

    谢婉莹躲在柱子后面,望向不远处的顾清辞,这个地方距离他的位置比她的席位近多了。

    “方才吵着要跟着我出来,到底是不是嫌宴席无趣,是想躲开长辈,还是……方便偷看某人?”谢云归打趣道。

    谢婉莹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好了,不逗你了,你想见他就去吧,没人拦你。”谢云归轻轻推了下谢婉莹的肩膀,“我还要找人,你留在这儿反倒碍事。”

    “什么人啊?还嫌我碍事。”谢婉莹嘀咕了几句,但还是抬脚去找顾清辞,临走不忘给谢云归一个鬼脸。

    她提着裙摆跑开,群摆随风扬起,头顶的珠钗叮当作响,少女的背景渐渐消失在花丛中间。

    谢云归收回目光。

    眼下我还去哪找苏晏呢?她应该会去清净的地方吧?不会已经回大理寺了吧?!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

    谢云归下意识转头望去。

    苏晏一身素色立于满园春色之间,阳光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了层金光。

    手里还捧着一盆粉海棠。

    谢云归的眼睛瞬间亮了,想也没想,快步迎上去。

    一旁的小宫女看到快速靠近的逍遥王,被吓一跳,仓惶行礼,怀中的花盆猛的往外倾斜。

    千钧一发之际,谢云归伸手稳稳扶住花盆侧面。

    “奴、奴婢见过王爷!奴婢失礼!奴婢罪该万死!”小宫女吓得脸色苍白,放下花盆,连连磕头。

    “无妨。”谢云归出声。

    其实他刚刚没看到旁边还有个人,下意识扶住了。

    随后他自然地从苏晏怀里接过海棠花。

    “你方才跑哪去了?宴会的东西不好吃吗?怎么还抱了盆花回来?”谢云归垂眸看着苏晏。

    苏晏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随后示意小宫女接着带路。

    宫女乖乖应下,走到二人前方带路。

    “出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直接溜回大理寺了。”

    “坐的浑身乏闷,走走透透气。”

    “那接下来呢?”谢云归笑问道,“回席落座,还是回大理寺?”

    “先带着花复命,待一会觉得无趣,就回大理寺。”

    “苏大人,果然是半点热闹都不爱凑。”谢云归听完苏晏的回答,自嘲式地笑笑。

    “那苏大人觉得我这身打扮如何?”脸上期待的神情藏不住。

    苏晏转过头仔细打量着。

    一身月白色衣服,布料很好,袖口领口有云彩模样的暗纹。墨发束起,褪去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分王爷的端方气度。

    “挺好的,挺适合。”

    话应刚落,谢云归眼底荡开笑意,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光一句夸奖可不够。

    他俯身凑近,语气带着试探;“只是挺好的?没有别的?”

    苏晏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你这身打扮,今日宴席上,应该有许多贵女搭话吧?可有看上的?”

    谢云归一愣,期待落空,眼底的光亮稍敛。

    “苏大人净说些我不爱听的……”

    苏晏嗯了一声表示疑问,但谢云归没回应她。

    前面的小宫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又慌忙捂嘴,脸颊涨红,连忙开口:“王爷,大人,我们到了,只要将花盆放到花架上就行。”

    谢云归闻言,看着面前整齐排列的花架,上面已经摆满了各色盛开的花。

    他抱着那盆粉海棠,小心地将花盆摆在空位置,指尖轻轻理了理掉落的花枝。

    小宫女安置好杜鹃,恭敬行礼退下。

    二人没打算回宴席,站在花架阴影处,离亭子不远,恰好能听到末端的世家公子闲谈。

    起初只是闲聊诗文之类的,忽然其中一个人画风一转。

    “你们最近可敢往城外荒村那去?”

    “怎么不敢?只是不敢夜里逗留罢了,那边现在邪门得很。”

    苏晏的动作一顿,原本松弛的神色微微收住,竖着耳朵偷听。

    “何止邪门!接连死了三个人,全是夜里死的,旁人都说,是荒村闹鬼,鬼火索命!”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纷纷压低声音。

    “我听说,死者死状极其怪异!周身瞬间冒出蓝色鬼火,立马烧起来!都被烧焦啦!”

    “荒村多年无人居住,阴气重,定是积攒了冤魂,夜夜燃火抓人偿命的!”

    苏晏对这件事有所耳闻,是李小满和别的小捕快闲谈时无意间听到的。

    “苏大人,你说会不会是真的鬼啊?”谢云归问。

    “不可能。”干净利落,“世上本就没有鬼怪一说,你身为王爷还信这些?”苏晏看着谢云归。

    谢云归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信:“世人畏惧怪力乱神,但凡解释不了的蹊跷案件,统统归于鬼神之说。”

    苏晏本以为只是夸张的谣传,听了他们的闲谈,才知事态已经蔓延得这么广,短短数日,竟已连丧三命。

    同时她也在回想,大理寺最近有没有收到类似案件的卷宗。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若真的连死三人,闹的满城流言,大理寺不可能没收到报案啊?

    谢云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低声问:“怎么了?”

    “我好像……没在新送来的卷宗里看到这个记录。”苏晏神色有些凝重,“地方衙门没有上报。”

    谢云归惊叹道:“连死三人,夜夜鬼火焚身,坊间都传成这样,大理寺竟一无所知……底下的人,胆子未免太大。”

    “不确定,或许我们要亲自去看看了。”苏晏说。

    此时忽然有人拍了一下苏晏,着实下了她一跳。

    原来是沈昭也觉得无聊,来找苏晏。她向谢云归行礼后,问他们是不是在讨论荒村鬼火的故事。

    苏晏点头。

    “这个嘛……我也听过一点,尚衣局的宫女夜里讲的鬼故事就是这个。”沈昭走近,压低声音,“那村子叫落荒村,传说是逃难来的,归邻县云溪县管,是两个县的交界处,十分偏僻,寻常做马车过去,最快也要一上午才能到。”

    沈昭继续补充:“那村子早就荒废数十年了,平时根本没人去,基本都是抄近路的。”

    谢云归听的起劲,一个劲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一天夜里,一位农户向往常一样抄近路回家,忽然!”沈昭一顿,“他听到那残垣断壁里传来呼救声,他就好奇,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就靠近看,这一看,一个着火的人爬了出来!”

    她语气跌倒起伏:“这人啊,浑身裹着幽幽蓝火,皮肉烧的发黑,却还在地上一点一点蠕动,嘴里发出吓人的怪叫。那农户吓得当场连滚带爬地跑了。第二天,乡里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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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结伴赶来,只看到一地焦黑,自那以后,坏事不断。”

    沈昭停了停,余光扫过二人专注的神态,故意放慢速度,增添了几分阴森。

    “之后短短几日,但凡夜里途经那里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撞上了那蓝色鬼火……都说,那是早年战乱惨死的流民冤魂,积怨不散,化作鬼火,夜夜索命!”

    谢云归蹙眉,下意识往苏晏身侧靠了靠,眼底带着几分诧异:“竟这般凶险?”

    苏晏静静立在一旁,神色沉静,将沈昭说的每一个细节尽数记在心底。

    诡异的焚尸症状、只在夜间发作……

    就在气氛愈发凝滞时,沈昭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作阴森的神态瞬间散去,眉眼恢复了鲜活灵动。

    “好了好了,说完了!”她摆摆手,满不在乎道:“你们可别当真啊,都是宫女们夜里无趣随口穿出来的,越传越邪乎,不能当真。”

    但苏晏的神情并未放松。

    沈昭试探着开口:“苏大人不会真要去那里看看吧?”

    苏晏点了点头。

    “真的?”见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沈昭说,“虽然我不信什么鬼怪作祟,但是……还是要慎重决定啊。”

    苏晏抬眸,眼底没有半分犹豫:“正因为死了人,才必须去查。”

    一旁的谢云归看着她这般坚定,故意凑上前。

    “苏大人就这般笃定?万一……万一真的是鬼怪作祟呢?”他微微挑眉,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夜里荒村蓝火缠身,索人性命,苏大人就一点不怕?”

    “若真是鬼怪,怎么专挑晚上单独路过的人下手呢?那这鬼害人还挺有规律。”

    “那可不一定,兴许鬼有鬼的规矩呢?”他俯身,看着她,“说不定这荒村厉鬼,偏偏立下规矩,只杀夜晚路过的独行者呢?”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沈昭都听得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哎?这倒也不是没道理……”

    苏晏白了他一眼真想翘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她懒得同他继续掰扯这些无稽之谈,干脆直接无视,拉着沈昭离开。

    “宴席快散了,回去看看有没有上新菜。”

    两人并肩转身,干脆利落。

    谢云归看着苏晏毫不犹豫抛下自己的背影,无奈一笑。

    果然,逗过头了。

    他立在花影之下,背对着满园春色,眼中的嬉笑褪去,眉眼间漫上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

    “出来吧。”

    空气沉默片刻。

    身侧树后,一道黑影悄然踏出。

    男子一身玄色侍卫劲装,身姿挺拔利落,腰佩长刀,眉眼冷峻。

    他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属下在。”

    他叫秦策,是皇上亲选的,专门送给谢云归的贴身侍卫。

    皇上怕他闲散无拘惹出事端,也怕他背地结党营私,便安排了秦策“保护”他。

    这就是为什么谢云归可以随意出入后宫,皇帝不管他的原因了。只要他踏入皇宫,就一直活在皇帝的监视下。

    可谢云归最厌束缚。

    他半生随性,最受不了身后时时刻刻跟着一双眼睛,连言行举止都要被人尽数上报。

    所以他吩咐秦策,平时不要靠自己太近,非召不得现身。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

    “嗯,我需要你跟着一起去,虽然我也不信什么鬼神之类的,但这事确实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