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王爷,此间慎查 > 2. “凶手”暴毙?
    苏晏背着春禾将纸团打开。

    把柄在手……若不允脱身,即刻揭发……

    什么把柄?

    苏晏草草一看赶忙收拾起来。

    然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小宫女探头探脑,没摸清院内情况,脆生生喊了一句:

    “春禾姐姐!你让我帮你洗的衣裳我给你送过来啦!昨——”

    话音戛然而止。

    小宫女跨进门,抬眼看见屋内站着的苏晏,还有倚在门框的逍遥王,当场吓住,捧着衣物的手猛地收紧,立在原地。

    而苏晏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死死钉在了小宫女怀里抱着的那件衣裳上。

    这件衣服的颜色和她在池边捡到的碎布颜色一致。

    春禾大惊,伸手去拿,却被谢云归抢先一步。

    “接着。”

    转手扔给了苏晏。

    果然!

    苏晏迅速检查了这件衣裳,在右手袖口处缺了一块。

    “这件衣服是你的吧。”苏晏问春禾。

    事已至此,春禾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苏晏也不和她废话,拿出自己发现的碎布。

    “这是我在池边发现的,以及柳采女指甲中也有同色料子的丝线。”

    “难道大人要单凭颜色碎片定我的罪?!宫内青色宫衣制式统一,满宫宫女皆是这般衣裳!颜色随处可见,凭什么一口咬定是奴婢所为?!”

    面对她的狡辩,苏晏懒得费口舌辩驳。

    她只是抬手,将手中碎片嵌进衣裳袖口的缺口之中。

    “看来你没让别人顺便补补。”

    春禾所有狡辩,瞬间被无声击碎。

    一旁的谢云归看得津津有味,桃花眼弯起戏谑的弧度。

    “不是奴婢!奴婢不知!昨夜奴婢安分守己待在院中,从未害人!一切都是巧合!奴婢冤枉!”春禾一口咬定自己并未害人。

    苏晏懒得听她无用的辩驳。

    “我只负责查案,逼你说出实话可就不归我管。来人!带她去慎刑司。”

    侍卫将人带下去。

    最后屋子里只剩俩人。

    谢云归抬脚走向苏晏,带着几分散漫和刻意的亲昵,想贴过去逗苏晏。

    “好了,人抓完了,苏大人这下能歇口气了?”少年王爷眉眼张扬,桃花眼含着浅浅笑意。

    苏晏侧身避开他凑近的动作,语气沉定:“没完。”

    说完,她转身继续在屋内细细翻找。

    梳妆台、抽屉、书案角落、床榻缝隙……

    可翻来翻去只找到通篇抄写的《女戒》条文。

    苏晏拿出碎纸,对照勉强判定这是柳采女的字迹。

    “你从哪里掏出来的?”谢云归贱兮兮地凑过来。

    “方才查梳妆台夹缝摸到的,不出意外,这是柳采女写的。”

    苏晏思索,应该是那个宫女把其它的给处理了。

    收拾这么干净,也搜不到什么了,先回大理寺吧。

    更重要的是——

    身旁这位王爷实在烦人。

    谢云归见她抬脚就走,当即快步跟上。

    “哎?这就走了?不等着看看还有没有遗漏?”

    “该找的线索已经找完了,剩下的,靠审讯,不靠翻屋。”

    谢云归点点头,但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晏忍不住说:“王爷身份尊贵,案情枯燥,没必要跟着奔波受累。”

    谢云归脸上嬉闹的笑意瞬间淡了大半。

    他垂下眼,语气带着说不清的委屈,应了一声:“好吧。”

    这么听话?苏晏有些意外,但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晨间宫道人稀风凉。

    却不想,在半路遇到一位熟人。

    “苏大人?好久不见了。”

    “沈女官。”苏晏回礼。

    面前这位是尚衣局的女官,名为沈昭,之前因为宫人物品失窃案相识的。

    沈昭问:“大人在调查柳采女的事吗?看起来有些憔悴。听说……逍遥王陪着大人一起调查了……”

    谢云归魔丸的性格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苏晏下意识叹了口气。

    “不过,逍遥王殿下模样俊俏,一直看着心情也好。”沈昭安慰苏晏。

    “绣花枕头呗。”苏晏抱怨一句。

    可谁也未曾料到,不远处假山拐角,两个扫地路过的小太监正低头穿行,恰好将这句吐槽听得一字不落。

    御书房内。

    皇帝谢景明在批奏折,高公公上前低声诉说了什么。

    “绣花枕头?朕这个弟弟倒是给苏爱卿添麻烦了。”

    谢景明与谢云归是一母同胞,感情自然是好的。对于其他亲王皇帝处处堤防,只有谢云归能随意出入皇宫。

    谢景明越想越觉得有趣,索性顺水推舟。

    “皇弟整日游荡无事,的确散漫太过。”

    当机下旨。

    “既然苏爱卿嫌他碍事,那便反过来——让他跟着好好历练。”

    另一边。

    苏晏回到大理寺后院居所,连日早起查案,身心俱疲。

    困意袭来,她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响动。

    苏晏被吵醒,带着睡醒的困意和烦躁,推门而出。

    眼前的一幕让她当场愣住。

    院子里多出来一堆家具,还有一众侍卫来回搬运。

    而院中,正是她不想看到的逍遥王谢云归。

    “苏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眉眼明媚,却偏偏让苏晏看出来小人得志。

    苏晏心生不妙。

    一旁的公公看到苏晏出来,立马清了清嗓子。

    “圣旨到——!”

    一声落,院中所有人齐齐跪下。

    宣纸公公展开明黄圣旨,一字一句响彻庭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逍遥王,闲散日久,疏于历练。今柳采女命案疑点重重,幕后暗流未清。

    特命逍遥王,入驻大理寺,随苏晏朝夕随行,协同查案、历练刑名事务。

    自今日起,二人搭档办案。

    钦此。”

    苏晏整个人愣住,连接旨都忘了。

    谢云归偏头看了看她,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苏大人,接旨吧。”

    苏晏认命了:“臣,领旨谢恩。”

    谢云归随即抬声,语调温顺乖巧,却藏不住得逞的雀跃:“臣,领旨谢恩。”

    她侧过头,目光直直锁住身侧笑意藏不住的谢云归,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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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归脸上的笑收住,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懵懂样子。

    平日里这位祖宗,隔三差五来大理寺晃悠、凑热闹、添乱,就足以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今倒好。

    苏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自我催眠。

    一定是没睡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才小憩片刻,也算缓过了晨起查案的疲惫,此刻已然彻底清醒。

    “既然陛下都这样说了,跟我来吧。”

    苏晏将谢云归领进屋里。

    进入书房,布局简单,里面有一堆卷宗。

    谢云归环视一圈,散漫倚在桌边,一副坐等摸鱼看热闹的样子。

    苏晏抽出卷宗,平铺在案上,取过空白录册与细笔。

    “既然奉旨协同办案,那就从最基础的学起。”

    她抬眸看向他,语气清冷:“先学着记录卷宗。”

    谢云归挑眉,略显意外:“还要学这个?”

    “办案无小事。”

    “每一条线索、每一句供词、每一处物证,都要按时序、原样落字存档。不许添戏、不许删减、不许主观臆断。”

    这是苏晏父亲教给她的话。

    “你今日的任务很简单。”苏晏将纸笔推到他面前,“把今早撷芳院查案的全过程,按规矩存档。”

    谢云归看着她一丝不苟的侧脸,难得收拾了嬉皮笑脸。

    他耸耸肩,乖乖拿起笔:“行,都听苏大人的。”

    书房里只剩笔尖轻落的沙沙声响。

    苏晏坐在一旁,重新复盘整桩案子的所有疑点。

    她想着,只要慎刑司撬开春禾的嘴,就能顺着线索往上扒。

    可是……

    院外骤然响起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苏推丞!大事不好!”

    差役脸色惨白:“慎刑司传来急报!春禾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晌午轮班用膳,囚室短暂无人看管。等下人回去巡查,春禾已然没了气息!”

    两人没有耽搁,立刻前往慎刑司。

    阴暗潮湿的囚室大门敞开。

    见苏晏赶来,当值太医立刻起身躬身。

    “苏推丞。”

    “死因如何?”

    “回大人,初步查验,确为中毒暴毙。体内毒势迅猛,发作极快,片刻便能夺人性命。只是……毒物罕见,暂未查出具体毒种,需带回太医院查验。”

    不难看出这是杀人灭口,只是苏晏没想到能这么快,这么不留余地。

    “你们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吗?”谢云归问周围的下人。

    一名年轻宫人抬着头,颤声道:“小人……小人去方便的时候,恍惚看见一名穿印着桃花样式宫衣的女子,持着探视腰牌往这边来过!”

    苏晏追问:“确定是宫女?可看清样貌?”

    宫人摇头:“她带着面纱,看不清脸,我看她带着探视腰牌就没管……再加上她进去没待多久,我以为是正常探望。”

    此时,在宫中某处。

    身着华贵衣裳的女子捏着温热茶盏,听完侍女禀告,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笑意。

    春禾一死,死无对证。

    柳采女攥着的那桩陈年把柄,从此深埋地底,再无人能撼动她分毫。

    “苏晏,你休想查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