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利用完小师父甩不掉了 > 2. 我真没想偷听啊
    天上云墙终于有了散去的迹象,厚重的黑云被太阳劈出一道光来。

    这是诡蛙已死的征兆。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那个白色身影离开废墟向寺庙中的人群走来,手上提着带血的长剑,宽松的衣袖在腕口收窄,雪白色的衣袍猎猎,与乌黑的高马尾一同在风中随意舞动。

    看不清模样,但光那绰约挺拔的身姿,便足以在众人心中烙下一印。

    虽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他方才才与诡蛙接触过,又来路不明,不知是敌是友。

    宋拾星后退两步,探究着瞧这那个从火光中走来,越来越近的少年。

    “不要掉以轻心。”

    原本终于放松下来的人们又紧张起来。

    却有一只不知出处的暗箭划破风声的利箭从人群中飞出,直直向那少年扎去。

    拾星本并不知道人群中有人放了暗箭,她死死盯着那白衣少年的脸,企图从中窥探出什么。

    那白衣少年猛的转身避闪,脸上闪过一瞬的讶然。

    暗箭划过少年的左肩膀,殷红的血花缓缓在衣袖上绽开,在雪白的衣袍上格外扎眼。

    原本缓步行进的双脚倏然腾空,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径直飞到人群面前。

    衣袍在空中翻飞,如一朵莲般落下,那人剑眉星目,薄唇轻弯,藏着有些危险的笑意。

    此人怕是不好对付,对上那少年的眼睛后宋拾星心中只这一个想法。

    背上忽然传来一道掌力,把她推得踉跄几步,一抬头,便对上了少年有些蔑视的目光。

    人群里有人高声喊:“就是她说你有问题,让我们放箭的!”

    还不等宋拾星揪出那人反驳,那少年便微微弯腰,与她相平而视,眼底墨色流转,仍旧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少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荚香。

    “就是你恩将仇报?”漫不经心的腔调,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

    宋拾星挪开视线,笑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放箭的另有其人,不是我。"

    随即后退两步,与少年的距离重新拉远。

    老和尚们向来人情练达,见到这般僵局,他们便纷纷出来转圜。

    “少侠辛苦了,先来庙里坐坐吧。”

    “宋小姐今日实在是劳苦功高,快来喝口茶。”

    人群终于散开,今日生死一线,诡蛙彻底化作妖丹后,众人便各回各家了。

    宋拾星脸上身上粘了不少灰,便留在庙里简单冲洗了一下脸上的在火光中落下的灰尘。

    众多僧人与接到消息的官衙已经前去藏经塔灭火了。

    事情已经结束,宋拾星便向寺中住持道别。

    还未踏入主持所在的庙房中,便听到个雄浑苍老的声音传来:“今日真是多谢尘珘少侠与宋小姐了,若非你们二人年轻有为,今日怕是有一场大灾啊。”

    回应他的是那个白衣少年的声音:“住持客气了,我只是最后将那妖怪收了,并没有什么功劳。”

    “咳咳,尘珘啊,多年不见,你已长成啊,”那住持欣慰笑笑,随后又哀默起来,"你是苍梧派中人,可知为何这妖怪突然出现在宾州?这宾州、沧州、郎州受苍梧派庇护,已经百年未见妖怪了。"

    “实不相瞒,前几日结界不知为何抖动,兴许是那时跑进来了几只大妖。”

    “这……人们过了百年的安生日子啊,如何忽然让他们应对这种灾祸…阿弥陀佛……”

    宋拾星本不打算偷听,可因着幼时那个鬼怪缠身的预言,她实在没理由拒绝关于妖怪的消息。

    这百年的安宁,竟然真的被打破了,莫非那个预言真的要印现吗,宋拾星的心止不住地下沉。

    房中的人继续说道:“住持放心,苍梧派定会早日缉拿妖物,只是大妖现世之事,还请暂时隐瞒,就说是有些动物修成了灵兽,切莫引起恐慌。”

    “是,都听苍梧派的。”

    房中陷入一阵沉默,原来那少年就是苍梧派中人。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她鹅黄色的发带飘飞,几乎要飘进屋里。

    宋拾星暗叫不好,悄悄往旁边小挪几步,却引得身上的环佩金银传出更大的响动。

    完蛋,这是真的要被发现了。

    果不其然,一柄闪着寒芒的长剑如游龙般转瞬便驾到了宋拾星的脖颈上。

    剑柄下挂着的琉璃小扇微微摇晃,流光溢彩。

    尘珘眼神一暗,“又是你。”

    与上一次对峙不同的是,此刻尘珘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戏谑的神情,那双冷眸里只有赤裸裸的敌意。

    “你都听到了什么。”

    宋拾星很清楚在他面前撒谎没有意义,干脆和盘托出:“结界抖动,大妖现世。”

    “既然都听到了,知道该怎么做吗?”他与宋拾星的目光对上,长剑再向她的脖颈靠近一分,威胁之意毕现。

    宋拾星也不畏惧,自己的父亲管着苍梧派在宾州一方的粮草供给,苍梧派的人不敢杀她,“对外说是野兽成灵。”

    尘珘收回利剑,话语仍旧冰冷:"为何偷听?"

    住持师父杵着拐杖从庙房中出来,看到宋拾星,便要道谢:“宋小姐今日救下众人,老朽感激不尽。

    他来的正是时候,宋拾星便有理由绕过尘珘直接热情地与方丈攀谈起来,“不必言谢,运气罢了,对了,今日不得已烧了藏经塔,实在是抱歉。”

    “无妨,寺中孤本并未藏在塔中,用塔换命,实在值得。”

    “既如此,那信女便现回家去了。”

    “宋小姐一路平安。”

    宋拾星转身像寺外走去,回头,留给尘珘一抹狡黠的笑。

    她行得正坐得端,只是实在看不惯尘珘乱舞刀弄枪的样子,冤枉她还随便把剑驾到她脖子上的仇怨尚且未清。

    所以纵便是她意外偷听的理由正当的很,也实在不想解释给尘珘,她非要让他难受。

    宋拾星回到家中,先是安抚了一圈被她遭遇妖怪围困吓得不轻的父母与兄长们,随后便安排夏至去好好查查到底是谁今日带了暗箭,伤人后又把锅甩给她。

    劳累了一日,沐浴后,宋拾星便直接躺上了床榻。

    那是一个傍晚,小姑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回了家中。

    画面一转,火红的“喜”字映入眼帘,到处张灯结彩,打鼓吹箫,众人推杯换盏,有的已经烂醉如泥,穿着大红色袍子的新郎官正被人搀扶着走向暖灯融融的洞房,宋拾星认出了那是小姑带回来的陌生男人。

    昏暗的罗帐里男欢女爱,缠绵似水,只是那帐中的黑影模样愈发诡异,越变越大,小姑的丫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可心中恐惧,只能去找家主宋长名,宋长明一看那丫鬟实实在在不像是玩闹,便和骆媛媛一同去洞房看看。

    只见那大门突然被强烈的水流冲开,洞房里传出浓重的血腥味,人们这才意识到,那洞房里猩红刺目不是缱绻帷帐,而是铺天盖地的,新娘的血。

    水流流到空地上又汇聚成人形,逐渐显色,变回新郎官的模样,向洞房中回望一眼,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宋长名的眼睛已经猩红,他已然明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把自己的小妹杀害了。

    他心中怒火难抑,抄上一根木棒便要上去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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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

    可那男子又忽然间从一个大活人化作水流,将宋长名高高顶起然后重重摔下,从数十米的高空落下,宋长名身上的血流瞬间炸开,喷溅在余在下众人脸上。

    人群立刻炸开,每个人都拖着自己已经瘫软的腿奋力奔跑喊叫,还是一个个地被水妖以各种方式折磨至死。

    水妖的水花和家人的血花一起在偌大的庭院中喷溅,水妖凄厉的笑声不绝于耳。

    宋拾星被宋长名和骆媛媛的下人们送出后门,他们用堵死那小小一扇门,宋拾星才得以跑出去求生。

    恐惧、震怒、悲切绞得她心脏发疼,该怎样面对这样突然的屠杀与死于眼前的亲族。

    漆黑长夜里,宋拾星就这样孤注一掷地跑着,不知跑了多久,天边鱼肚白出露。

    两条腿已经跑的毫无知觉,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栽倒在一片荒野里,身边是接天连地的野草,天上是血红的月亮。

    她的眼泪已经流尽了,雪白如纸的脸庞上满是横七竖八的泪痕,嗓子已经哑的说不出话来。

    饥饿,疼痛,劳累,这样的感觉已经抽离体外,她的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报仇。

    画面一转,许是许多年后,宋拾星的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皱纹,此时这个世界已经妖怪遍地,民不聊生,结界时常抖动,没有破解办法。

    她进入苍梧派中修炼了十年,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她终于,再次见到了那只十年前屠她满门的水妖。

    “受死吧。”光刃像利剑一样将水妖打得散落一地,口中念咒,妖物收杀。

    随着凄厉的嚎叫逐渐平息,屠族之仇,终于得报。

    只是她一转身,形形色色的妖物从四面八方冒出,将她团团围住,原来那水妖是它们抛出的诱饵,就是为了诱她深入。

    宋拾星不敌这层层叠叠的妖物,力竭倒下,在意识清明的最后一秒,似乎有人踏剑而来。

    不重要了。

    她被怪物淹没。

    “啊!”宋拾星从床上惊起,久久喘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来,沾湿被褥。

    还好只是一场梦。

    梦中惨烈的一幕幕仍在脑海中闪回,家族的滔天血光,黑夜草地上的红色月光,还有万千妖怪的围剿,仿佛誓要将她的意志摧毁,层叠浮现,不肯离开。

    那个鬼怪缠身的预言忽然又进入脑海。

    已经打探过消息的夏至刚回到房里就看到宋拾星一副脸色惨白的模样,赶忙上去问道:“姑娘,怎么了?”

    宋拾星紧紧抓住夏至的手,只有这样真实的血肉才能感受到自己仍旧活着。

    “夏至,我梦到……满门被屠……鬼怪缠身……”

    夏至立刻捂住了宋拾星的嘴巴,“快呸呸呸,”小姐向来都是肆意潇洒,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样无助的模样,她还从未见过,“小姐,你定是被今日的妖怪吓到了,所以才做这样的噩梦。”

    只是小姐这幅模样终归不是个办法,得让她转移转移注意力,“小姐,你猜谁回来了?”

    “谁?”

    “你的小姑呀!”小姑对下人们一向很好,与宋拾星也臭味相投。

    夏至来的路上便在想着小姐知道小姑回来后会是怎样欢喜的情态。

    但她此刻的反应与欢喜可沾不上半个字。

    “什么?”宋拾星眼睛猛地瞪圆,呼吸又急促起来,梦中的惨案就是这位小姑父开始的。

    她抓住夏至的手,急忙问道:“小姑她有没有带什么人回来?”

    夏至一脸惊奇:“小姐,你怎么料事如神啊,她真的带了个丰神俊朗的公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