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李治爱女:我要当女帝 > 4. 百日之礼
    双胞胎百日的前十天,东西两宫的礼物,几乎是脚前脚后送进立政殿的。

    王皇后送的是一整套:纯金的长命锁、金项圈、金手镯,另有一袭百衲衣,一个绣着麒麟送子的香枕。礼单写得极漂亮——"恭贺皇子百日,愿小殿下长命富贵"。

    萧淑妃不甘示弱,抬来的是一座白玉雕琢的福禄摆件、两盒宫中秘制的"婴儿爽身粉",外加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两宫的人前脚走后脚到,互相打照面的时候,脸上的笑都僵着,行了礼,各自冷哼。

    武媚娘坐在上首,笑得滴水不漏:"皇后娘娘和淑妃妹妹有心了。"

    ——

    当天夜里,立政殿偏殿,烛火通明。

    武媚娘让人把礼物一件件排在案上,自己挽起袖子,戴上极薄的鹿皮手套,开始一样一样地验。

    银针探过金锁——无毒。

    水浸过百衲衣——无毒。

    香粉兑水喂给笼中的雀儿——雀儿吃了三天,活蹦乱跳。

    跟着她验看的阿稗松了口气:"娘娘,许是咱们多心了。"

    "多心?"武媚娘捏起那只金锁,对着烛火眯起眼睛。鎏金的表层在火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过分鲜亮的黄。她出身商贾之家,幼时见过父亲验货——有些劣金,为了让色泽好看,鎏金的水银掺得极重。

    "婴儿长牙的时候,什么都往嘴里塞。"她把金锁丢回盘中,声音冷下来,"这玩意儿挂在脖子上,日日在嘴边,啃上三个月——银针验得出来吗?验不出来。"

    "这……这可是皇后娘娘所赐,娘娘若无实证,说出去反倒是我们诬告——"

    "我知道。所以我没说。"武媚娘又拿起那只香枕,拆开缝线,捻出内里的填充物,凑近闻了闻。甘松、零陵、檀香,都是安神的好料。可她捻着捻着,指尖挑出几缕深褐色的细丝,气味极淡,混在香料里几乎辨不出来。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叫太医令来。别声张。"

    太医令验完那几缕细丝,手都抖了:"回娘娘,这、这是乌头炮制后的须根,分量极少,单用不致命……但此物气味久闻,小儿脏腑娇嫩,会慢慢地、慢慢地——"他不敢说下去。

    慢慢地损耗。不致命,只让孩子常年病弱、惊风、高热,太医查不出根由,只会说是"胎里带的弱症"。

    好手段。好耐心。

    "收起来。"武媚娘闭了闭眼,"锁、枕、香粉,全收进库房,离立政殿远远的。"

    ——

    她以为收起来就安全了。

    她错了。

    有的东西,放起来也无用。那只香枕和鎏金锁被收进库房深处,可百日宴前的第三天,阿稗取物时随手把香枕搁在了偏殿的柜子上——离乳母的住处,只隔一道屏风。而李令月自出生起就没离开过母亲,日夜养在立政殿正殿。

    问题出在萧淑妃那只猫上。

    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温顺,漂亮,李治见了都喜欢,拨给了立政殿"给小公主解闷"。没人知道,猫是被喂过药的——猫毛上蘸着极微量的乌头汁和另一种东西。孩子太小,不抱猫,可猫昼伏夜出,最爱蹭暖处,夜夜卧在摇篮边的脚踏上。

    孩子不会说话。孩子只会哭,起红疹,吐奶,整夜整夜地惊悸。

    百日宴当日,李令月烧得满脸通红,再一次没能出现在宴席上。

    ——

    这一次,连太医令都慌了。

    高热三日不退,疹子从脖颈蔓到胸口,孩子哭都哭不出声,小身子一抽一抽地痉挛。太医们跪了一地,汤药灌进去就吐出来,针扎下去毫无起色。太医令跪在殿外,汗如雨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查不出病因。什么都是"胎弱",什么都是"惊风"。

    第四夜,李令月的呼吸弱了下去。

    黑暗里,她的意识浮浮沉沉。现代的记忆在剧痛里翻涌——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慢性毒物蓄积后的急性发作。儿童铅中毒、□□……学过的东西碎片一样划过,可她喊不出来,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原来她辛辛苦苦转生一回,不是溺死在水里,是烂死在一个不到一百天的婴儿身体里。

    荒唐。

    她不甘心。

    她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连这个时代的太阳都没真正见过几次——

    黑暗中,她忽然闻到一缕极淡的、熟悉的香气。

    是那只猫蹭过她襁褓时留下的味道。

    ——不对。

    她拼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哭出了声。

    哭声惊动了外间。武媚娘这三夜根本没合眼,几乎是一步就抢到了摇篮边。她抱起女儿的瞬间,李令月死死攥住了她胸前的一缕头发——攥得死紧,另一只手胡乱地、反复地朝摇篮边的脚踏方向挥。

    挥一下,哭一声。

    再挥一下,再哭一声。

    "那是什么?"武媚娘的声音陡然变了。

    阿稗扑过去掀开脚踏上铺的毯子——雪白的波斯猫正缩在角落里,绿幽幽的眼睛望着众人。毯子上,落着几根雪白的猫毛。

    武媚娘盯着那只猫,盯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缓缓低头,看着怀里烧得滚烫、却死死攥着她头发不撒手的小东西。

    这孩子一直在告诉她。

    烧了三天,哭了三天,是在告诉她。

    "阿稗。"武媚娘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把猫扣住,别弄死,验。另外——把库房那只香枕、那副金锁取来,当着本宫的面,一样一样再验一遍。还有,去查:猫进宫前,是谁经的手。"

    "是。"

    "查出来的人,"武媚娘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女儿滚烫的额头,一字一顿,"先别动。本宫留着,有用。"

    ——

    天亮之前,结果出来了。

    猫毛上淬着两种药,一种是乌头,另一种,太医令验了半宿,脸色惨白地回禀:"像是……雷公藤。民间叫它'断肠草'。此物毒在日积月累,寻常太医,一辈子都诊不出来。"

    库房里那只香枕、那副鎏金锁,也被重新验出了乌头须根和过量的水银。

    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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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之礼。

    一件庆贺的器物都没有,件件都是要命的坑。放了没用,扔了可惜,用下去是慢慢烂掉,出了事是天灾是胎弱,查无对证。

    武媚娘在摇篮边坐到天光大亮。

    李治下朝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武昭仪散着发,抱着怀里的小女儿,眼睛肿着,脸色白得像纸,却一滴泪都没有。见他进来,她抬起头,只说了一句话:

    "陛下,她昨晚差点就没了。"

    "太医说,查不出病因。可臣妾查出来了。"她把验毒的结果、香枕、金锁、淬毒的猫,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怀里的孩子,"皇后娘娘送的东西,淑妃妹妹送的猫。陛下,她们不是要争宠——她们是要臣妾女儿的命。一次在昭陵,一次在百日。"

    她说到这里,终于撑不住了。

    她抱着孩子跪下去,仰起脸,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砸在李治的手背上:

    "陛下,她还不足百日。她做错了什么?要这么一点点地、慢慢地熬死她——陛下,如果可以,让臣妾替她受,臣妾这条命拿去换,行不行?臣妾宁愿躺在那里的是臣妾——"

    "媚娘!"李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怀里的孩子也哭得撕心裂肺,一家三口,哭声叠着哭声。

    李治的眼睛红了。这个性子上来能亲手砸烂案几的年轻帝王,此刻抱着妻儿,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朕原以为,她们只是容不得你。"他一字一字地说,"朕错了。"

    ——

    那一天之后,立政殿的炭火,忽然烧得更旺了。

    武媚娘没有再哭过第二次。

    她只用了三天,就把猫的来路查了个底掉——经手的是萧淑妃宫里的一个阉人,再往深挖,牵出了王皇后宫里赏出去的银子;再往下,是昭陵那个柳稳婆的口供,一字一句,按了手印。

    所有的东西,她一份一份封存,标好日期,收进一只紫檀木匣。

    匣子的最上面,她亲手放了一张纸。

    "厌胜"两个字,是她后来添上去的。

    ——

    满月宴终究没有办成。太医回禀:小公主体弱,需静养。

    宫人们私下说,武昭仪自那日后像变了个人,待下人和善依旧,只是那双眼睛——夜里看起来,亮得吓人。

    只有李淳风又一次夜访立政殿时,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娘娘近来,杀气重了。"

    "李大人观星观出来的?"

    "臣不必观星。"李淳风拱手,"臣只提醒娘娘一句——废后,不是杀两个妇人那么简单。那是一张椅子。椅子后面,站着的不是一个女人,是三十年的顾命,半个朝堂。"

    "本宫知道。"武媚娘抚着怀里的女儿,笑了,"所以本宫不着急。"

    她低头,看着那个终于退了烧、正抓着她的手指啃得津津有味的小东西。

    "令月,你替娘遭的罪,娘都记着。"

    "一笔,一笔。"

    "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