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暮光公寓门卫室。
美人拿着手包一脸焦急,“杨哥,你帮帮忙吧。这文件真的很重要,我们单位领导让我找不到就不用回去上班了。”
“你别急,哥还能不帮你吗?但你得等会啊,这会儿你潘哥出去巡楼了,我一个人在这,门岗离不开人,我想帮你也走不开。”小杨面露难色。
“你就坐着安心等一下吧,咱们小区不大,一栋楼最多20分钟,他不到俩小时就能回来了。”
南桥面露难色,阿水的家门上锁没法进入探查,她只能通过监控查找蛛丝马迹。
可查监控是个耗时巨大的活,慢了看不完,快了容易错过细节。
越早开始越好,她等不了。
“两个小时,我再看会儿监控的话要到下班的点了,领导还在单位等着我呢。哥你给开开门就行,我自己上监控室找,行吗?”
南桥从包里摸出一个东西就往杨树明口袋里塞,“一点小心意,杨哥你别嫌少。拿回去给孩子买点吃的就是。”
杨树明低头看一眼,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哎呀小南你真是的,平时你就客气,我都50多了还管我叫哥,今天你都这么着急了,我还能不帮你吗?行了,你跟我来。”
杨树明把帽子一扣,拉开抽屉,从那一大堆钥匙里找出一把圆孔的来。
四处张望过后他迈出门岗,边领着南桥往监控室走边自言自语道:“这个点也没多少人来,上个厕所总是不妨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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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看吧。”杨树明指着最近的几块屏幕,“这块是你们楼栋的。不过这几天你们楼里电梯的监控好像不太好使,回放功能一卡一卡的。”
“最多就在这看俩小时,再晚我们得换班了。”
“好嘞,谢谢杨哥。”南桥弯起眉眼,“帮大忙了。”
“甭客气,快找吧。这系统可不好使。”杨树明摆摆手,摸摸口袋里的东西,满意地背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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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当日,暮光公寓5号楼#1电梯摄像头。
上午10:04,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宽大黑色t恤的女生从28楼进入电梯。
画面放大,露出女生的下半张脸——是阿水。
她手上提着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站在角落低头看手机。
电梯里还有两男一女,三人一直在交谈,两男性手上均拎着行李袋。
10:06,电梯到达一楼,三人出电梯门,阿水站在电梯中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到一楼楼层,才出电梯。
暮光公寓#5号楼南门步道,西侧摄像头。
10:07分,阿水拎着垃圾袋到楼栋前垃圾桶。丢完垃圾后返回。
期间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10:09分,阿水乘电梯返回28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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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问题。
能倒垃圾,说明有一定的生活积极性,不太可能是受到情绪压迫后身体异常导致意外。
行为正常,精神正常。
视频继续播放,一直到下午三点,电梯里都没有再出现阿水的身影。
进出28层的人也被她盯了个遍,除了上午7点到9点的上班时段,几乎没有人乘坐电梯抵达或离开过这一层。
南桥有些头大,距离说好的两小时已经只剩38分钟,在已经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几乎一无所获。
再加上,这里的视频系统并不流畅,画面时常卡顿,她甚至不知道看过的视频记录有没有漏掉什么片段。
公安系统内,查监控这个活一般都是一帮人一块干。
一个人干,效率还是太低了。
南桥暗自摇头。
视频还在接着放,下午三点到四点这段时间,楼里的年轻人大多还没下班,乘坐电梯的人少之又少。南桥机械性地看着进度条滚动。
四点半,二楼看直播的那个男人回来了。
南桥漫无目的地想:这人不上班吗?
什么单位这么早能下班到家?还缺人吗?
四点四十,上午拎着工具包出去的两男一女也回来了。
大概是累了,几人之间没再说话。
再往后就是案发时刻......
整个坠楼过程有视频为证,直播间的上万双眼睛见证了坠楼时她确实是自己掉下去的。
假设案件有蹊跷,就应该发生在坠楼之前。
南桥努力思考。
凶手得进入阿水家才能动手脚。
阿水当天的直播的动作完全是随机的。如果提前动了手脚,谁能保证她会站上令她坠楼的窗台呢?
但案发当天的视频监控显示,并没有访客去过阿水家。
还剩十五分钟,南桥有些焦躁。
她决定看看案发当时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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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公寓#5号楼南门步道,西侧摄像头。
正是晚饭的时间点,这条路上人不多。少数几个下班晚的住户脚步匆匆,只想赶紧回家。
5号楼二楼的住户开始吵架,整栋楼以及旁边楼开始躁动起来。
路人也把目光看向了2楼。
没人抬头,没人注意28楼的阿水此时已经面临危险。
直到对面楼看热闹的住户看到正在极速下坠的阿水,尖叫和坠楼的巨响过后,视频里出现南桥熟悉的现场。
警车包围封锁、120抢救,南桥看到自己从一旁的树下走出来接受问询,然后上楼。
阿水的男友接近崩溃,秦怀安控制现场。
...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
等等。
画面的角落,南桥看到了眼熟的保安制服。
在自己接受问询的时候,那人正站在距离她不足五米的路灯后注视她。
沉默阴冷,像暗处蛰伏的毒蛇。
足足盯了她两分钟后,男人绕过堵在单元楼门口的人群,径直进了楼栋。
这人是谁?
南桥把画面点击放大。
体型瘦削,个子中等,把保安制服的帽子压得很低,视频中完全看不到脸。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在南桥脑海里浮现。
那天在门口拦下她的面生保安!
直觉告诉南桥这不对劲。
她立刻点开楼栋的电梯视频。
电梯开合,整栋楼的人此时几乎都在楼下围观,乘坐电梯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保安乘坐了这台电梯,那她一眼就能看到。
南桥一帧一帧拖动进度条,努力想要找到保安的踪迹。
可是没有。
电梯里的人屈指可数,不算宽敞的四方空间里,连保安的衣角都没出现过。
难不成他是走楼梯?
可是安全通道没有安装监控,而且阿水家在28层,对于那名并不健硕的保安来说,爬楼不是一个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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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
南桥想起杨树明说的保安巡视。难道她误会了?这人是去巡视的?
如果是巡视的话,他确实不需要坐电梯。因为一栋楼的安保巡视通常只会去检查一层的配电总柜、地下车库,中间楼层是否抽查全靠良心。
而他们这个小区的地下车库是联通的,想检查车库根本没有必要进楼。
所以“...一般20分钟一栋楼...”
南桥盯着楼栋的进出口。
嗡、嗡——
17:20,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
是门卫室打来的电话,他们要换班了。
找到了!
南桥的视线死死盯着监视器屏幕。在进入5号楼35分钟后,那位保安终于走了出来。
“喂,小南,好了没啊?要交班啦。”
“谢谢杨哥,已经找到了。”南桥接着问:
“对了杨哥,周三晚上6点,在门岗值班的保安叫什么名字?他一会儿来接班吗?”
“你说的小陈吧?”电话那头的人略微思考了一下,大着嗓门回:
“陈翰林。他不是保安呢,他可是正儿八经大学生,那天他是替他爹,也就是老陈,你认识的——胖胖的那个。替他爹值班呢。他不来啦,老陈身体不太舒服,他顶了两天班之后,老陈还是辞工了,现在好像是回老家了吧。”
“好,行,我知道了。谢谢杨哥。”
顶班两天然后消失了?
南桥对陈翰林的怀疑又多几分。
35分钟,虽然不知道陈翰林是怎么做到在这个时间内不依靠电梯上下28楼的。
但这个时长绝对不是正常巡视的时间。
南桥按掉电话。
现在,她要去28楼证实一下她的猜想。
-
十分钟后,暮光公寓5号楼2804门口。
没有警戒带,没有封条,这扇防盗门紧闭着,和楼层别的住户看不出两样。
身穿宽大卫衣的南桥将棒球帽压低,状似不经意地在门口踱步。
案发当时,陈翰林在这里,干了什么呢?
屋里锁着门,他进不去。屋外,这间单元门根本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如果他没有进门,而是要动屋外的某个东西的话......
南桥环视一周。28层走廊上放着的东西不多,除了固定的消火栓箱,走廊上可以说是空空荡荡。
南桥将它里里外外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
难道是想错了?
南桥仔细再审视了一圈。
2804是她家正上方,他们都是边户。2803跟走廊另一头的2802中间是消防通道。
边户的特点是...她的视线停在了2803正对面的电表箱。
——5号楼的习惯是,一层楼四户人家的电表都安装在一个位置。所以电表箱直接在墙壁开了个小门,里面的空间大小......
南桥打开手机手电筒,灯光照到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处脚印!
她的心剧烈加速,如果警察来到这里时,陈翰林还留在28层,那这里极有可能是陈翰林藏身之处!
她打开摄像头——她必须赶紧将证据保存,以免陈翰林再返回现场抹去证据。
摄像头对焦的瞬间,一只干瘦的手伸了过来,熟悉的阴沉声音在她后方响起——
“你还挺聪明的嘛,不过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