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啵哔啵哔啵——”
“救护车来了!”
“往后退、都往后退,退到警戒线后边!”年轻的小片警费劲地疏散人群,在他身后,120人员跳下救护车,据致电人描述,坠楼者坠地时尚有生命体征,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车载场地灯将原本昏暗的现场照得亮如白昼。
坠楼者所在的草丛被照亮,她身下浸湿草地的暗色血迹得以被窥见,随着医护人员完全剪开她的衣物,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一大片伤痕进入围观者的视线,众人也终于意识到她的情况也许不像简单的“还有呼吸”那样乐观。
“你们谁第一个看到她坠楼?有没有人看到她坠楼的全过程?”另一位民警拿着执法记录仪和记录本向围观的群众了解情况。
“我们来之前有谁碰过坠楼的这姑娘?”
警戒线内,辖区派出所民警正在向指挥中心汇报:“是的...我是西华辖区派出所民警邹...西华区滨海欢乐大道暮光公寓五号楼发生高坠事件...对,120在现场....请求分局支援。”
“我了解一点急救知识......本想对她做抢救,但她伤得太重,我、我没把握救她......”说起自己冲上前,却没有救人,女子面色苍白,声线颤抖。
“你没有对她进行任何急救措施?”民警进一步问道。
女子摇摇头,眉眼下垂,“当时,我觉得她没救了。”
女子的面色实在惨白,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握拳,肉眼可见地在做深呼吸。
对于她的反应,民警十分能理解,哪怕是警护人员,面对一些高坠现场时,也会被坠楼者的情况吓到,而人在紧张或者受惊吓的时候,反复练习的技能也可能变得生疏。
如果没有成功将人救回来,施救者也极其容易陷入自责、焦虑的境地。
周围群众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纷纷出言道,“警官,我们都看着呢,小姑娘就只是过去看了看跳楼那姑娘的情况,刚【解】【开】衣服呢,觉得人不行了马上就退开了,在树下难受了好久呢。”
“是啊是啊,我一大老爷们都吓得够呛,本来想给那姑娘做胸外按压,上去手怎么放都忘了。”
“不用有负担,这是例行询问。你能够冲上来救人,就已经是值得鼓励的行为。”民警挥挥手,紧绷的面部肌肉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好了,我知道了,回去歇着吧小姑娘,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回头再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的。”
“谢谢警官。”
【系统提示:当前温度35.8℃,开花概率43%】
温度下降,南桥终于松口气,转身走进了单元。
-
不多时,警戒线那头,医生朝邹警官摇摇头,“没用了,按压已经超过半小时,坠楼者确认已临床死亡。”
听到这话,人群中不禁传来一阵唏嘘。
“哎呀,人还是死了吗?”
“可惜了,还这么年轻,多爱美的小姑娘啊,你看这裙子。”
“有什么可惜的,你看她脸上那大浓妆,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我呸,死了活该!我怀疑她就是那个在网上勾引男人骗人钱的女网红!”
“都该死,这种骗子都该死!”
“就是!我刚刚可看到了,她脖子上还带了那种禁锢的带子,谁知道背地里玩的多花,说不定就是她跟姘头享乐的时候被推下来的呢!”
“诶她怎么,她怎么长得像......”之前吵架的情侣中的男性狐疑道,之前灯光太昏暗,现在灯光亮起来,他好像认出了什么。
“她不是今天还在开直播的那个“阿水姑娘”吗?!”
“好啊,她就是你在网上花钱的那个狐狸精是不是!看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贱】,她这种人死了也死的该!”
眼见着小情侣又要吵起来。旁边的大爷骂骂咧咧,“行了,人都死了,积点口德吧!你们两口子的事自己回家吵去。”
“她就是阿水姑娘!”
“啪——!!”
路过的一个男人手上的菜篮子坠地,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好像听见了什么极其骇人的事情,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猛地朝人群的方向一抬头,然后不要命地朝人群冲过来,“让开!都让开!”
他大力挤开层层围在警戒线处的人群,企图越过阻拦的民警,跨越警戒线,一边伸手推搡、一边嘶吼着“让我过去,我是她的家属!”
“放我过去!!!”
情况尚未查明,警察自然不能让情况如此癫狂的家属直接过去,万一破坏了现场可不行。只得好声劝告,“这位家属您冷静,勘察尚未结束,您暂时不能靠近,您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男人癫狂地发出怒吼,他伸手不断地推挤民警,混乱中,他的眼镜被自己打掉,视线模糊的他更加激动,“是不是你们害死她的,你们不让我过去!!”
有人大叫一声,“警察打人了!”
这一句话如炸弹一般引爆了群众,现场一片骚动,有人当场嗅到了流量的味道,拿出手机对着伤者就要开启直播——暮光公寓的大网红坠楼身亡,冷漠警察殴打家属,这可是个惊天大热点。
正在那人刚拿出手机要开启本地生活的直播时,一只大手“啪!”地一下盖住了他的摄像头。
“把直播关掉。”
挡在面前的男人高大挺拔,穿着极其不起眼的黑衣黑裤,但五官浓烈得像明星,一身冷硬气场往那一站,周遭的喧闹都压下去几分,此刻,他正用鹰隼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眼前人。
也许普通人这时候就乖乖放下手机了,但泼天的流量面前,直播者没法不心动,于是他梗着脖子犟道:“你谁啊?我警告你啊!我在这一片熟人多得很,劝你别多管闲事,小心当不成好人,惹了一身腥。”
好嚣张的台词,秦怀安挑了挑眉,莫名其妙有种角色颠倒的滑稽感,在江城的地界上还有能对他说出这句话的?
被言语威胁后的秦怀安不怒反笑,习惯性地伸手摸胸兜里的警官证,却不想摸了个空。
——刚换了身衣服,证件放在制服口袋里了。
....
秦大队长拧了下眉,伸手从兜里掏出警务通,熟门熟路地点亮屏幕:“江城市刑侦支队队长,秦怀安。现在能当好人了吗?”
屏幕里英气逼人的人民警察明晃晃地站在面前,那男子装【逼】不成,楞在原地。
秦怀安朗声道:“这里是正在侦查的非正常死亡案发现场,属于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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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工作秘密,直播泄露现场信息,会干扰侦查、泄露死者隐私,若你拒不关闭,属于阻碍执行职务,我可以依法传唤你到派出所接受处理。”
这话不仅是对直播男子一个人说的,也是对周围其他跃跃欲试的群众说的:“各位有疑问吗?”
刚才还呜呜喳喳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那些躲在角落悄悄掏手机的终于也按下了心思。
“秦队好!”忙完汇报的邹警官一溜小跑到了秦怀安身边。
辖区民警终于腾出手来开始□□群众。
“秦队,我是西华区派出所的邹明,百闻不如一见,您真是年轻有能力啊!三两句就稳住了群众。不过您怎么过来了?”邹警官客套了两句,然后疑问道。
——他给指挥中心摇的是区里的刑侦呀,怎么把市里的队长摇过来了?难道区里出事了?
秦怀安知道对方的心思,摆摆手示意他别多想,“区刑侦还在路上,我刚好在附近,这边情况我一并参与,现场处置咱们配合来。我给你打辅助。”
——
楼下的纷扰与南桥无关,一小时前,她已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回来了。”打开家门,迎接南桥的是扑面而来的凉爽冷气。
呼——南桥不禁发出满意的喟叹,钥匙圈绕着食指旋转一圈,以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入了柜子上方的玻璃缸,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欢迎回来,欢迎回来。”门口的招财猫招招手,机械的欢迎主人归来。
而猫的主人没搭理她,只洗了手消好毒,然后行云流水地从冰箱冷藏中取出罐装可乐。
她张开手,呈大字型“咚”地一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然后“啪嗒”一声单手开罐。
冰凉的带着气泡的液体涌入喉咙的瞬间,南桥才感觉到自己算是活过来了。
“......这里的夏天比昆城也热太多了。”在外面只能苦苦忍耐的她忍不住抱怨道,“说好滨海城市夏天有海风不会太热呢?气象局不会是骗人的吧,写着18度其实是23度?”
耳边传来细碎的动静,好像是楼上传来的。
南桥没管,因为另外有东西传来了新的动静——
阳台上的绿萝已经快在她的脑子里吵翻天了,“可乐!喝可乐!”
“知道了知道了。”这些年岁小的植物就是不沉稳,为了喝个可乐,昨天就开始嗡嗡叫地催她,要是不理,能吵得她觉都睡不好,南桥认命地从沙发上起身,又开了罐可乐,倒进水壶里,兑了满满一壶的水,连上管子【插】【进】土壤里。
“行了,现在满意了吧?”
绿萝没再说话,它也不会再说多的词汇了,这世上的植物大多都没有开智,南桥来这个世界二十多年,也就是见过这一株会说话的绿萝能勉强称得上开了智。
不过绝大多数植物都是有情感的,她面前的绿萝此时很愉悦,而方才楼下的草地,则是带着悲伤。
“叩叩——”
谁?南桥看向门口。
“您好,我们是西华区派出所的,请开一下门。”门外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
稍隔两秒,另一道更低沉的男声接上来:“女士,我们想找您完善一下坠楼者当时的情况,麻烦配合。您可以通过猫眼确认我们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