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顶级孽徒成魔后 > 16. 第十六章
    一路行过大半个王宫,扶越终于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进了一间侧殿。

    逢乐跟着他七拐八拐,最终笃定他在绕弯子散步,走累了才去见的木犹老头。绕弯也就算了,一边说问她要不要跟来偷听一耳朵,一边又把她落在了侧殿外边,她怀疑他在耍她。

    木犹在殿内等待多时,见扶越现身立刻快步上前行礼,苍老的脸皮间堆起笑意,恭敬中甚至带着些谄媚。

    扶越前脚踏入,侍从后脚就严严实实地掩上殿门,殿中光线立刻暗了些。

    殿外的逢乐不动声色退开,而后绕着侧殿转了半圈。她找到一块没关严实的窗户,轻轻推开观察,转头就翻了进去。

    此处算是隐蔽,她松了口气,四处打量后轻手轻脚靠近屏风边缘,从缝隙望出去,恰好能看清远处的两个人。

    进来很久,扶越都没有开口,只是喝茶。木犹僵在原地也不恼,笑容完好无损地挂在脸上。

    扶越瞄了一眼某个昏暗角落后,看向木犹平和开口:“长老,坐啊。”

    木犹先道谢,后才找位置坐下。

    “长老来的真快。”扶越感叹了一句,喝了一口茶,目光冷冷的。

    原本约在正午,大早上的就跑来了,倒积极。

    “大祭司派人言明有事要我相助,自然不敢耽误。”木犹老头低眉顺眼,温和得像只长毛兔子。

    逢乐有些惊讶,边偷听边心想,这家伙还有脾气这么好的时候吗?

    想着想着,她又被木犹那一头雪白的银丝吸引了注意力。光线昏暗,但他的头发实在扎眼。

    “啊……只是想问问,长老能否替我找个人。”扶越的语气很随意。

    “什么人?”木犹忽然抬眼,神色有些不自然,态度谦和。

    “三界之外有座山外山,名曰不知山。山上有个人,百年前失踪了。长老听说过吗?”扶越缓缓道来,目光直直落在木犹脸上,将他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未听说过。”木犹仔细回想,一副满头雾水的样子揉了揉脑袋,随后才答。

    说谎。

    “无妨,我来为长老细细讲。”扶越清了清嗓子,耐心讲解起来。

    逢乐在一旁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漏听一个字。

    说来,扶越讲故事倒是讲得绘声绘色,逢乐听得意犹未尽。

    说是,那座不知山上的都是灵族,不修仙道与魔道,生来便会控灵之术,且终生不会踏出不知山一步。因此这些人的存在感极低,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几百年前他们却忽然转了性子,开始四散于三界之中。

    据说,是为了找人。

    灵族族长有个女儿,生来不会控灵,可以说与凡人无异,却在幼时从不知山离奇消失。他们要找的就是她。

    “原来如此。”木犹的手掌在宽大衣袖下逐渐握紧,强压着心中的不耐,平淡的话音刚落下便不自觉咬紧牙关。

    殿中一时无声,木犹耷拉着眼皮垂下头,逢乐瞧不清他的神色,好奇心骤起。

    沉默良久后,木犹终是无奈打破气氛道:“灵族?我可寻不到,大祭司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讲了那么多话也渴了,扶越正举杯饮茶,听见木犹的话后动作一愣,随后手指一松,摇摇欲坠的茶杯又被放下了。

    算是意料之中,不过扶越的脸色还是不由自主变差了。

    “说来也奇怪,她与凡人无异,是怎么无声无息离开不知山的呢?”扶越故作疑惑,语气唏嘘。

    木犹充耳不闻,扶越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冷漠,幽幽道:“找到她,沉水玉浆随你取用,想要别的,也能替你寻来。”

    静默片刻后,木犹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大祭司知晓的,我无欲无求。”木犹的声音低沉沉的,苍老而缓慢,像是没什么力气,一滩淤泥似的。

    扶越忍不住笑,心里气得开始发堵。木犹就像是门前挂着的马蜂窝,马蜂不伤自己,还帮自己干活,只要给些蜜糖就成。他不大想一刀砍了木犹,多半会被叮得满身包不说,还有一堆麻烦事会堆到他身上来,自讨苦吃啊……

    可,木犹装傻充愣不肯配合,那,看来还是得翻脸……

    但……

    逢乐砸吧了下嘴,与扶越满头愁绪不同,她是满头雾水。

    出神之际,她冷不丁察觉到了什么,正想回头就被人捂住了嘴。手指冰凉如雪,刺激得她浑身绷紧,她欲挣脱却被那力道带着向后倒去,碰到可靠稳定的支点后,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发觉是鹤砚,靠在他肩膀上的逢乐立刻偃旗息鼓,正欲开口说话但反应过来不能出声,于是高兴地眨了眨眼睛。此时鹤砚正低头,后知后觉放开了手,又将目光移开落在殿中二人身上。

    逢乐无心再偷听,心里只想着昨日的事。地牢里发生了什么?她昏过去后一无所知,今日醒来就很想问问他,他来的刚好。

    不过,正当她想拉着鹤砚偷偷摸摸溜出去之前,他却径直走出,导致她伸出去的手直接抓了个空,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啊?!

    逢乐瞪大眼睛,又很快发觉殿中两人没什么反应,遂放下心来。

    她看见鹤砚步伐从容地走到殿中央停了停,又转身走到木犹身边。一呼一吸之间他举起一把长剑,悬停于木犹的脖子旁,眼神平淡得像水一样。

    “等等!”扶越忽然出声,鹤砚抬眼,手中未再任何有动作。

    与此同时,木犹心中一惊,他浑身紧绷,额头渗出冷汗,依然没有改口,如一块顽石般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扶越想了想,还是不翻脸了。

    瞥了一眼木犹的样子,扶越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敷衍道:“啊……是有别的办法,你回去罢。”

    说完,扶越无力伸出两根手指挥了挥,示意他出去。

    木犹眼中有错愕,一眨眼转变成了虚伪的笑意,道了声告辞。他浑身僵硬,许是坐久了的缘故,靠双手撑着椅子才站起来,又摸了摸脖子,似乎觉得有些凉,应当是太紧张了罢。

    他握着拐杖一步一响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差点摔了一跤,慌忙中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回神后狼狈地消失在门口。

    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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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逢乐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她寻了个地方坐下来,脑中灵光一闪便问:“锦禾是族长之女?”说完后斜了扶越一眼,不可思议道,“大祭司早就知道了?”

    扶越摇了摇头,解释道:“非也,凭借血契假意猜测罢了。”

    血契这种上古现世过的傀儡术,听都没几个人听过,如今竟有人施展,很是可疑。扶越顺着与上古有关的猜测查,没怎么费功夫就查到灵族,有了方才这种猜测。并且,他还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别的东西。

    方才,根据木犹老头的反应,关于锦禾身份的猜测几乎能够被坐实。

    “别的办法,是什么。”鹤砚呼出一口寒气,语气听起来更冷。

    扶越眨巴眨巴眼,长长叹了一口气,又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欲言又止后顾左右而言他道:“就算没有别的办法,你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啊。锦禾身上的禁制我可解不开,总是要他答应放人,亲自解开才行……”

    “办法。”鹤砚冷冷重复。

    “等等!”逢乐忽然开口。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扶越正焦头烂额,闻言求救似的看向了打岔的逢乐。

    逢乐手指扣了扣桌子,下一刻顿悟般睁了睁眼睛,问:“你们要救锦禾?”

    “是为解你的血契。”鹤砚成功被岔开思绪,转头对逢乐解释,“她要求救她离开地牢,才肯解开你身上的血契,但她身上有禁制,出不去。”

    她听后愣了愣,哦了一声,不知所措地揉了揉手指,怔怔开口:“那……看刚刚木犹长老的反应,应当是不愿放她离开的……”

    “不用担心。”鹤砚缓缓开口,语气轻柔,“会有办法的。”

    办法……

    二人齐齐转头看向扶越,却只看见了一团空气。趁着这几句话的功夫,扶越早就悄悄溜了。

    逢乐茫然地转回头,正在疑惑人去哪儿了,眼珠一转看见鹤砚手中剑煞气涌动,人更是杀气重重。不待她做出反应,就见他直接抬脚追了出去。

    这是要杀谁?!

    “师尊!不要生气!!”逢乐着急忙慌冲出来,在门口一把抱住了鹤砚的胳膊,高声劝阻。

    她抱着鹤砚往回拽,但结果是自己在往外走,她根本拉不住!于是她一手抓着门框一手拉着他,嘴里还在不停喊着:“师尊!师尊!冷静!冷静!”

    似乎出于无奈,又不忍心大力挣脱,鹤砚终于停下,难掩怒色回头看她,气冲冲反问:“拉我做什么?!”

    哇!

    师尊发脾气了!

    逢乐眼中一亮,反倒笑了,眉眼弯弯安抚道:“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鹤砚被强行顺毛,压了压心中不悦,一言不发。

    她豁达地拉着鹤砚退回殿中,推着他坐下,瞧他从头到尾黑着脸,一时无措。头一次见到师尊发脾气,虽然初瞧新奇有趣,但很快变得棘手——她不会哄人。

    逢乐绞尽脑汁半天宽慰道:“或许,还有别的办法解开血契?”

    鹤砚目不斜视,不看她也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