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顶级孽徒成魔后 > 11. 第十一章
    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悲愤与冷静形成鲜明对比,杀意在炙人的温度烘烤下迅速蔓延,横梁倒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

    木犹的随从们姗姗来迟,队伍最末尾有一个被锁链锁住双脚之人,行走时响动颇大,逢乐听了这声音下意识皱住眉头,侧目望去。

    被锁之人浑身罩一黑布,黑布十分厚实,材质独特,不透光也不会被风吹动丝毫,长度几乎垂地,将那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今日不论你是谁,都要留命在此!”木犹决然道,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将她凌迟。

    此刻他是千般后悔万般后悔,后悔没有早早杀了她!

    没了沉水玉浆他的计划要推迟,于是他抱着侥幸心理留了她一命,谁知留着她的后果是整个炼丹房直接被毁?这下心血毁于一旦,不异于没捡到芝麻还丢了西瓜。

    “哎呀,沉水玉浆不想要了?”逢乐故作疑惑,边说边抬了抬眉毛,说完笑了笑,笑声轻飘飘的。

    挑衅对于木犹来说杀伤力巨大,直接让他血冲脑门气红了眼,当即动手杀向逢乐。

    “逢乐。”

    一个无波无澜的声音传入逢乐耳中,她刚一听清就失去了意识,直愣愣的向后倒去。

    倒了一半,紧闭双眼的逢乐又瞬间睁眼,将手往后一撑,借力起身,巧妙躲过了木犹杀招。

    逢乐站定,此时的她瞳孔发白还泛着微微寒气,周身气质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剑,将手指缓缓划过剑身,剑气立刻锋芒毕露。

    下一刻,她目光凌厉对上木犹视线,提剑杀去。

    二人交手,逢乐招招狠绝杀机毕露,仿佛裹挟着滔天恨意。木犹亦是不肯相让,他手段毒辣异常,招数令人眼花缭乱。

    二人你来我往数十招后,木犹逐渐占据上风。

    侍从们远远看着,一个也不敢上前,反而往角落退了退。唯有那个被黑布所罩之人一动不动,留在原地,似乎一点儿也不怕被误伤。

    逢乐的剑法罕见,剑招精妙剑气强悍,木犹从未见过。他原本占了上风,她却越战越勇,导致他应对起来逐渐吃力。

    两个疯魔的人打成一团,战况胶着。他们俩心中所想倒是出奇一致,都抱着不死不休的决心。

    好在此刻,两道极霸道的剑气横插一脚,逢乐与木犹无法抵挡,只能各自退开。

    二人再抬头时,只见鹤砚与扶越正缓缓走来。二人如同一道天堑,将水火不容的两人强行隔开。

    鹤砚站在逢乐身前,神色复杂向她走近,刚想开口却被她剑指咽喉,得到了一声冷冷的“走开”。

    扶越则挡在木犹身前,木犹刚刚缓和了一些的心情立刻回到原点,好像有人往他嗓子里塞了一个炸药桶一样,又开始怒吼:“又是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后,木犹也没能将满心怨毒的诅咒吐出一个字来。

    不久前还气焰嚣张,扬言要扶越付出代价,真到了面对面之时,木犹半点不敢冒犯。他不敢与其撕破脸皮,先前都是气话。

    扶越从容,鹤砚则相反。

    他凝视眼前的剑,心中不安,也顾不上多想,开口便问:“你……要杀了师尊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流露出几分可怜,还有震惊与失望。

    逢乐见他不让,只好以一种完全不认识的目光打量他。看他如此伤心,她皱了皱眉,心中挣扎一会儿后,果断放下了剑。

    她移开目光,虽然不耐,依旧强压恨意解释道:“我要杀他。”

    鹤砚顺着逢乐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木犹。

    见状,鹤砚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刚放下心中提起的石头又突然起了疑心。他眯着眼睛仔细观察逢乐,发现她与之前……不太一样。

    立在一旁看好戏的扶越笑了笑,意识到鹤砚总算发觉,这才慢慢悠悠向前走了两步,提醒道:“她可不是你徒弟。”顿了顿,又补充道,“自然也不是你师尊。”

    鹤砚脸色沉下去,冷冷扫一眼扶越后,将他当作一团空气。

    扶越混不在意他的反应,接着对逢乐道:“今日你是杀不了他的,”又对着木犹大声道,“你也是杀不了她的。”

    逢乐一言未发,手指死死握着手中剑,指节泛白都不肯松开,仿佛一个字没听见。

    木犹本来一副凶煞样,见扶越话已至此,立刻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他心知再不收手,就是与扶越作对。

    瞧清两人的反应后,扶越叹了一口气,他神情严肃紧盯逢乐,验证了心中猜想。相较之下,她的状况比木犹更加难以处理。

    “她怎么了?”扶越的反常引起了鹤砚的注意,鹤砚立刻询问。

    扶越坦白道:“是血契。”

    血契两个字似乎颇有重量,原本心志坚定的逢乐一听,立马浑身一颤,大惊失色地看向扶越。

    “血契?”

    木犹听到“血契”二字忍不住喃喃自语念了念,他总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

    扶越还没开口解释何为血契,逢乐忽然手指一松,无生剑落地锵然一响,打断了他的思路。

    众人闻声望去,瞧见逢乐昏了过去。

    鹤砚眼疾手快将逢乐稳住,随后将人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目送两人离开,扶越将注意力收回,落到木犹身上。

    “沉水玉浆派人送来了。”他语气平平,听起来没有丝毫歉意,好像只是知会一声。

    扶越与木犹有过约定,一年按时送去一瓶沉水玉浆,近日到了时间却逾期未送,才生出许多事端来。

    木犹满腔怒火隐而不发,在听见“沉水玉浆”四个字后,才算真的稍微压下了他心中火气。他颤颤巍巍举起枯瘦如柴的双手,认命似的闭了闭眼,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谢,大祭司。”木犹道谢,开口时语调带着些微怨气,似乎暗含怪罪之意,只不过不太明显。

    一阵风刮来,浓烟倒转方向钻进了木犹的鼻子,他立刻咳嗽起来,咳到双眼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大火将要燃尽,他目睹眼前的一切逐渐变为乌黑废墟,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幽幽道:“我要杀了她……咳咳……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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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

    扶越一听,甩了甩衣袖,云淡风轻道:“可以试试,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

    这话一出,木犹瞬间满肚子气。他等了这么久,眼看可以开炉炼丹,却被逢乐毁了个干净,自然不会甘心。

    木犹心中激动,但很识相地忍了下去。

    “此人与我无关。”扶越笑盈盈地开口补充,眼中意味不明,说完转身离开。

    夜越来越深,寒气也越来越重,远处天空扯出一道令人毫无防备的闪电,一眨眼的功夫又落下一道惊雷。

    紧接着瓢泼大雨兜头泼下,木犹仍旧立在雨中一动不动,像个枯死的木头桩子。他身后的人个个低着头,除了那个被黑布笼罩的人。

    浓云遮住了月光,豆大的的雨点落在黑布之上,不知不觉凝结成霜,转头又融化在后落的雨水之中。

    *

    逢乐醒过来时,不知自己是人是鬼,直到听见一声惊雷才彻底回神。

    她颇为不解,想不通为什么眼睛一闭一睁就在死人旁边,再一闭再一睁,就在别人怀里了。

    她正被人抱着,一抬头,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下一秒,鹤砚低下了头,他瞧见一双警惕的眼睛正盯着他,她神情严肃,像一只凶巴巴的小兽。

    二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大雨滂沱而至。

    逢乐被淋得睁不开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手一推,一拧身就从鹤砚怀里挣扎下来,与他隔开了几步远的距离。

    她将脊背挺得笔直,态度分明。

    鹤砚也不惊讶,从容不迫施了一个小法术,雨水便无法靠近他,连原本被淋湿的地方也立刻恢复如初。

    大雨将她淋透,衣裳发丝紧紧贴着皮肤,属于她的都紧贴着她,她注视着他。

    此刻,狼狈与潇洒,似乎成了鲜明对比。

    鹤砚眉眼弯弯,对于她的挣脱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缓缓对她伸出了手。

    “你骗了我。”逢乐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找到机会用力将它吐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有些嘶哑。

    明明早有准备,鹤砚听见那几个字时仍旧心中一凛,目光微微躲闪。随后懊悔神色浮现,他眼神忧伤道:“是为师的错。”

    “你真是我师尊?”逢乐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忽然松了松,再次询问。

    鹤砚眼皮一垂,自责道:“是吾的错,不该骗你……可你我为师徒之事却从未欺骗。”

    眼见逢乐踟蹰在原地,他便向着她小心翼翼走近,轻声道:“回家。”

    他伸出的手没有收回,仍旧停留在半空中,静静等待着。

    最后那两个字将逢乐的心彻底安抚下来,她姑且接受了鹤砚的说辞。

    起初得知被信任之人所骗,她受到了很大打击,可眼中最先流露出的还是伤心无助,她接受不了一切都是假的。

    逢乐抹平心中焦虑,上下打量鹤砚一番,特意忽略向她伸来的那只手,轻轻扯起嘴角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盯着那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鹤砚僵硬地收回了那只手,温和神色早就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