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与死对头在一起后 > 16. 师父不要!
    仙宗大殿,气氛肃杀凝滞。

    怀仁仙君端坐主位,周身威压沉沉下坠,眉眼阴鸷冰冷。满殿长老弟子无人敢出声,死寂一片。

    那日秘境之中,本该陨落的云潆侥幸逃生,这件事如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连日来戾气翻涌、心绪难平。

    “砰——”

    玉杯被灵力狠狠砸落,摔在殿心碎裂,茶水四溅,满地狼藉。

    “师父!”

    薛伊人快步上前,脸上覆着一层惨白面具,遮住彻底被毁的容颜。她声音凄厉,满是不甘怨毒:“你看徒儿如今模样!云潆毁我容貌、辱我仙途,你一定要为我报仇!我要她千倍万倍偿还!”

    怀仁本就积郁满腔怒火,被她再度聒噪挑起烦躁,横眸斜睨,眼底满是厌弃。

    “废物。”他语气冰冷,“给你人手、给你权柄,依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薛伊人指尖死死攥紧裙摆,心头愤懑憋屈,却半句不敢反驳。

    她素来知晓,自她入师门,师父眼底从来只有云潆。从前是,如今亦是。可她隐忍至今,迟早有一日,她要彻底压过云潆,证明自己远比她强。

    大殿之内,人人各怀心思。

    赤月真人秘境惨败,颜面尽失,垂立一侧,面色阴沉缄默不语。秋长老素来只痴恋丹药丹道,从不愿掺和宗门内斗,今日到场不过是碍于怀仁颜面、敷衍捧场。离恒上仙随性自由,行踪不定,本就淡薄诸事。余下一众小长老更是不敢多言,只默默站队,不愿引火烧身。

    怀仁揉着眉心,正暗自盘算对策,忽然捕捉到殿中一缕陌生诡秘气息。

    他眸光一沉,抬手挥袖。

    “所有人,退下。”

    众弟子长老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速速离殿。

    殿门落闭,寂静无声。

    怀仁倚坐主位,眉目淡漠:“出来。”

    空气微微扭曲波动,一道黑衣身影凭空现身大殿中央。

    男子面容覆着玄铁面具,面上雕刻着一头从未现世的奇异神兽纹样,神秘莫测。下颌一道狭长疤痕平添戾气,指尖随意把玩着一张漆黑卡牌,姿态散漫慵懒。

    不过一瞬,人影鬼魅般瞬移至怀仁身后,自顾自取杯斟茶,动作肆意随性,全然不惧上位仙君威压。

    他轻抿一口清茶,语气戏谑慵懒:“仙君这般大动肝火,倒是少见,可是被云潆那一介叛徒气乱心神了?”

    怀仁抬眸,眸光深沉警惕。

    自蓬莱秘境开启,此人便主动寻上他。最可怕的是,对方仿佛洞悉他所有秘辛,知晓他一切见不得光的过往。

    他探查不出对方半分修为深浅,摸不透底细,未知的未知,才最让人忌惮。

    “你专程前来,只为打趣本座?”怀仁声线冷沉。

    “自然不是。”黑衣人轻笑一声,漫不经心把玩卡牌,“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我今日来,是帮仙君遂愿——斩除云潆。”

    怀仁心头微动。

    此人深浅难测,与之结敌太过凶险。若是暂且合作,借他之手除掉云潆,待大仇得报,再徐徐探查底细、除去隐患,倒不失为上策。

    “你想如何相助?”他沉声问道。

    “无需仙君费心布局。”黑衣男子放下茶杯,眼底藏着深意,“你只需将云潆引至我指定之地,余下一切,交由我来。”

    话音落,黑影如风消散,大殿气息恢复空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怀仁凝视空旷殿宇,眸光凝重复杂。

    这一步棋凶险万分,可他忍辱多年、积怨已久,早已等不及。

    哪怕引火烧身,他也要除掉云潆。

    ……

    方正殿。

    殿内酒气弥漫,狼藉遍地。

    孟彦斜倚榻上,衣衫松散,满身酒气,终日沉溺颓靡。听见推门声响,他勉强撑着昏沉脑袋起身,眼底带着诧异。

    师父素来对他们几名弟子淡漠疏离,四位弟子里,唯有云潆是他亲自带回、悉心教养。他与薛伊人皆是旁长老转送,梨落也是云潆苦苦央求才得以入门。

    怀仁极少踏足他的殿宇,今日前来,必然有事。

    怀仁拂袖散尽漫天酒气,看着满屋荒唐凌乱,眼底嫌弃更甚。

    为了一个女子自毁心性、荒废仙途,当真烂泥扶不上墙。

    他懒得废话,冷声直问:“本座问你,梨落的尸身,被你藏去何处?”

    孟彦浑身一震,瞬间清醒大半。

    师父为何突然追问落落尸身?

    他压下心悸,正色应答:“弟子早已将她妥善安葬,入土为安了。”

    “安葬?”

    怀仁眉眼骤冷,无形灵力骤然锁死孟彦周身。

    下一瞬,孟彦整个人被凭空拽起,脖颈被死死攥住。剧烈窒息感席卷而来,他面色涨红,青筋浮起,四肢剧烈挣扎,却半点挣脱不得。

    “本座记得,你不久前曾远赴极北严寒之地。”怀仁目光凛冽,字字逼压,“当真只是安葬?”

    窒息感越来越重,孟彦冷汗遍体,唇色发紫,意识逐渐涣散。

    极致压迫之下,他终于撑不住,艰涩吐出几字:“在……极北之地……”

    怀仁松手。

    孟彦重重跌坐地面,剧烈呛咳不止,胸口剧痛翻涌,好不容易才喘回一口气。

    可他尚未平复,手腕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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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被人攥紧,整个人再度被提起。

    “随我去极北之地。”

    话音未落,灵力裹起两人身形,瞬间破空远去。

    ……

    极北之地,万古冰封,白雪皑皑。

    天地之间只剩一片苍茫纯白,风雪落满眉睫,刺骨寒风吹透衣袍。

    孟彦心若死灰,麻木抬步,带着怀仁走向深处山洞。

    洞内空旷寒凉,最深处静静停放着一具剔透冰棺。

    冰棺封存完好,梨落身着素白旧裙,安安静静躺在其中,眉眼平和,一如生前。棺侧摆放着她生前喜爱的零碎小饰,是孟彦小心翼翼贴身携带、一一安放。

    当日梨落惨死,无人收尸、无人怜惜。

    是他在众人散去之后,悄悄收拾好她的遗体,远赴极北,以万年寒冰封存,只求她肉身不腐、永世安稳。

    孟彦踉跄扑至冰棺旁,指尖轻轻抚过冰凉冰层,脸颊贴近棺身,眼底痴迷悲恸,好似她从未离开。

    可这份短暂安稳,转瞬被无情打碎。

    “滚开。”

    怀仁冷声呵斥,灵力轰然击出。

    坚硬冰棺瞬间龟裂、炸裂,碎冰四溅。

    不等孟彦反应,他大手一捞,直接将梨落冰冷的躯体从碎棺之中隔空攫出,稳稳扣在掌间。

    “不要!!”

    孟彦瞳孔骤裂,心口重创,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血色染红白雪。

    他狼狈爬起,声嘶力竭哀求:“师父!求你放手!她已经死了!她已经够苦了!为何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

    怀仁垂眸看着地上崩溃痛哭的孟彦,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升起一缕病态快意。

    这些年他隐忍苟且、身不由己、受尽煎熬。

    既然他过得不痛快,那所有人,都别想安稳圆满。

    他轻嗤一声,懒得再多看,提着梨落躯体,身形腾空,转瞬消失在风雪漫天的极北之地。

    山洞之内,只剩满目碎冰、一地血痕。

    孟彦趴在冰冷雪地之上,浑身颤抖,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翻涌着滔天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世道不公。

    为什么好人不得善终,恶人肆意横行。

    他死死攥紧冰雪,指节渗血,心底恨意彻骨。

    既然他们不仁,别怪他不义!

    今日之辱、今日之痛,他尽数记下。

    从今往后,所有害过落落、欺过他、伤过他们的人——

    他定要悉数清算,血债血偿。

    风雪呜咽,少年静坐雪地,强忍伤势调息疗伤。

    颓靡散尽,唯余执念与恨意,彻骨生根。